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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兩人傳去配合請求,眼前的琴弦在霜寒劍氣下凝結成冰。 幾息后,劍尖逼近煞器,只剩一丈之遠。 這在這時,平臺兩端忽然同時傳來利器碰撞的巨響,緊接著又是密集的弦斷之聲,咻咻割裂空氣,是聞雨歇與傅晚齊齊行動了。 之前無人去切斷彌漫在整個戰場的琴弦,是因煞器以虛空作為琴身,琴弦仿佛取之不盡。無論被切斷多少,瞬間便會補上空缺。 然而兩人同時切斷平臺兩端的琴弦,這一瞬便夠配合夏歧了。 他動作太迅疾,在煞器沒來及補上琴弦的一瞬,閃身接近煞器,并將裹滿琴弦的劍刃猛地劈向煞器! 煞器四周的琴弦紛紛激射而出,堅硬如刃,將劍鋒打偏,瀲光便落在了煞器的一側。 誰知正合夏歧心意,他彎唇一笑,利落將劍鋒圍著煞器攪了一圈,瀲光上的琴弦頃刻將煞器包裹其中。 他一息也不歇,聽到天幕的轟隆聲近了,雙手握緊瀲光,向著天幕飛掠而上,煞器自然也被拉扯帶向天幕。 與此同時,黑色巨龍被清宴的載川穩穩壓著,萬分畏懼那清亮劍鋒一般掙扎不休,卻毫無抵抗之力,不斷往祭臺跌下—— 祭臺上的眾人紛紛抬頭,震驚地看向鋪天蓋地的陰影與龍吟咆哮,全然忘了戰斗。 清掌門在做什么……若是巨龍砸在祭臺上,這個平臺得頃刻破碎崩塌了! 然而便在夏歧與清宴匯合的一瞬,煞器琴弦自動續上的時間到了,千萬琴弦從戰場四周急速射來,像是密密麻麻的細箭,趕著與原身匯合。 于是千萬琴弦織成密匝的網,將黑龍牢牢籠罩其中。 黑龍終于意識到了什么,掙扎愈發劇烈,陣陣怒嚎穿透烏云,比雷聲還響。 而煞器精怪沒有自主意識,更不分敵我,只是獵物越是掙扎,越多的琴弦纏繞上這具上了鉤,又威脅最大的獵物。 漫天琴弦將黑龍牢牢釘在天幕上。 夏歧的目的達到,在一旁用劍輕輕一敲一根琴弦,檢查緊繃程度,覺得還差些火候。 抬眸便發現清宴懂他所需似的,幾道劍光沒入黑龍身體,黑龍的怒火又竄高,利爪尖牙一并撕扯著琴弦,并猛張巨口,咬上煞器! 漫天琴弦越扯越緊,黑龍身上的琴弦幾乎沒入了龍身,血rou分割,深可見骨,也在喉間越勒越緊。 而龍齒間的煞器已然不堪重負地變形—— 下一息,龍身節節斷裂破碎,身首分離,黑鱗與血如同一場雨,漫天傾下。 煞器也在同一時刻碎在龍齒之間,漫天琴弦倏然消失。 威脅戰場的兩大勁敵被迫同歸于盡了! 夏歧看著四周黑鱗與血雨,下意識心臟猛悸,瞳孔一縮,在靈影山看到萬妖王隕落的陰影又浮上來了。 他忙抬頭,正要尋一抹人影獲得安心,沒有握劍的那只手便被牽住了。 怔怔抬頭看向身側之人,對方像是下意識牽住他,目光依舊看著斷弦中的黑龍尸體,治愈術法卻暖流一般從相貼的掌心涌入身體,他的一顆心才慢慢歸位。 煞器已經被黑龍徹底毀去了,沒有一絲復生的可能,但斷弦間的黑龍尸體卻一直沒有落下,血rou竟慢慢變得模糊…… 夏歧蹙眉,發現了更為濃烈的魔氣在尸身上翻涌。 清宴沉穩從容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阿歧,起禁錮符陣?!?/br> 話音才落,身側的人便倏地消失了,一息之后,出現在了黑龍的尸身前,竟用載川起了一個繁復法陣,靈氣與劍氣一同從劍尖傾瀉。 夏歧立馬行動,不疑有他,芥子中有數張符紙迅速飛出。 但他心里奇怪,黑龍已然成了尸身,就算剩余魔氣翻涌,怎還需要禁錮…… 心間疑惑猛地凝住,他驀地睜大眼,發現靈感被觸動,而異常之處來自平臺下的深淵—— 與此同時,黑龍尸身的魔氣越發濃稠,環繞上血骨模糊的龍骨,宛如形成新的血rou! 夏歧看著這駭人場面,符紙飛快落在黑龍四周,禁錮法陣亮起的瞬間,死去的黑龍渾身一震,引頸咆哮,震蕩四野。 深淵下像是有什么與黑龍共鳴,罡風驟起,他立馬想到蘇群云的魔核,幾乎就在這一瞬間,整個戰場在黑龍的咆哮下劇烈震動,萬千魔妖獸一起躁動嚎叫。 巨龍張開被煞器炸毀的大口,腥風肆虐,飛沙走石,與深淵的牽引更甚,發了狠地一次又一次撞擊禁錮法陣。 而清宴依然專注繪著法陣,眉目肅然,衣袍獵獵,仿佛看不見黑龍燃著仇恨的雙目,正緊緊盯著他,想將他撕碎吞下! 夏歧驀地察覺了什么,飛身擋在清宴身后。 一團憑空飛掠過來的濃烈魔氣妄圖偷襲清宴,被迎上去的瀲光猛地一劍斬下! 那團魔氣被劍光逼退回去,驚怒地驟聚驟散,竟是之前被他封印住的魔核! 他“嘖”了一聲,終于明白黑龍從一開始便想吞噬魔核,才出手與他們周旋,并非想保護蘇群云。 之前封印住魔核,是怕煞器還在,毀去魔核讓蘇群云重生,變得更難以對付。如今煞器毀去,蘇群云沒有再多一條命了,還不能讓黑龍吞噬魔核,那便不必對魔核留情。 夏歧一振手中瀲光,如今沒有魔藤和琴弦束手束腳,他提劍便徑直迎上魔核,凌空數劍,將魔核死死壓制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