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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傳來一陣清麗悠然的鳥鳴,山溪奔流的清泠聲與之相和。 他訝然抬頭,腳步剛好隨著清宴穩穩落在地面上。 夏歧又一次領略空間術法的奧妙,竟然轉瞬便換了人間,跌入別有洞天。 曠野滿是高山闊谷,深澗空明,湍流如練。 山間靈氣清盛,隱約能聽到靈獸的自得鳴叫從山嵐里傳來。 不遠處有白墻青瓦的屋舍散落在蔥郁中,古雅之感撲面而至。而遠處沉黑嶙峋的峭壁上竟也有零星屋舍,無棧道可通,添了一抹神秘。 時令正值深秋,遠處層林盡染,山溪環繞,腳下鋪滿燦黃落葉,與懶散日光落成斑駁金燦。 竟是亂世之中的世外桃源。 除了神醫谷,夏歧實在無需再做他想。 還不等他仔細打量,不遠處有一道熟悉的人影閃身而至,竟是并未回到庇護所的聞雨歇。 她接近后見兩人全須全尾,松了口氣:“總算等到你們了,你們怎會一起出現……” 夏歧想起與自家道侶在與世隔絕的地方忘我相處,面上有幾分不自在。他剛要開口岔開話題,聞雨歇毫無預兆地將他往身后一護,橫在身前的刀鋒在晨光下折射出凌厲的光。 他愕然看著聞雨歇的松散消失,戒備十足的背影宛若一面堅不可摧的盾,側臉頰緊繃出如臨大敵的肅然棱角,握刀的手骨節泛白。 刀鋒正對著一挑眉梢的清宴。 聞雨歇眸光冷沉,目光寸步不離眼前有著清掌門外貌的人:“前輩身上為何有如此濃烈的妖力,或者,閣下是誰?” 先前在十方閣駐地,她便覺得清宴不太對勁。此刻眼前之人身上的妖力比她平生所見的任何妖靈都要強大,還帶著不怒自威的威壓。 難免讓她想起進入南奉后,關于萬妖王歸來的傳聞,莫不是清宴被萬妖王附身了? 此事非同小可,若是云章第一劍修的清掌門站在魔物那邊,如今好不容易爭到的有利局面將會頃刻瓦解崩塌。 夏歧目瞪口呆,欲言又止地張了張口,想說什么,又不知從何說起,便聽到聞雨歇用神識傳話,聲音嚴肅:“小歧,霄山弟子被安排去歇息了,你先將他們盡數調遣過來?!?/br> 聽到弟子們都在神醫谷,夏歧不由松了口氣。但見收獲新身份的清宴被聞掌門嚴陣以待,他又啼笑皆非。 看了一眼清宴好整以暇的淡然面色,他忽然意識到,即便清宴與他不會因任何事有間隙,但他并未知曉如今萬妖王對其他門派的態度…… 百年前的靈影山變故雖是徐深一手策劃,但長謠撤去沉星海秘境一事,還有災禍的開端是靈影山輕信了云章各門派…… 萬妖王對這些事作何感想,還有清宴如今的立場,兩人在靈影山只顧著貼近了,倒是并未聊起。 夏歧稍一遲疑,清嗓一咳,為難回道:“此事并非……” 話音還未落,一陣雞飛狗跳的動靜朝他們奔了過來—— 只見秋頌像只撲棱蛾子般連滾帶爬跑過來,面色驚恐地沖到僵持地亂局中,手指豎在唇邊一陣猛“噓”,看起來像是某些功能有障礙時發出的輔助聲音,夏歧忙退開一步避開口水飛濺。 秋頌壓低聲音哀求道:“祖宗們小聲點小聲點!爺爺氣得到現在還沒理我呢,等他出來,一頓打是避免不了的,只求各位別讓他老人家徒增怒氣,下手更重……” 夏歧滿腔問題堵在心頭,但得先解決最緊要的,忙走到兩位掌門之間,隔斷聞掌門戒備的目光,安撫道:“聞掌門,他便是原原本本那個清宴,錯不了,此事說來話長……先說說你們如何會在神醫谷?” 聞雨歇一愣,夏歧自然不會認錯道侶,她見清宴的神色依然沉靜從容……倒是與前輩無異。 她疑惑未消,卻神色稍緩,收起了刀:“我們從駐地出來,駐地外圍的魔藤忽然醒了,是秋大夫用空間法陣將我們拉進神醫谷……前去破陣的兩路弟子盡數都在,沒有傷亡?!?/br> 夏歧聞言,疑惑的目光落在秋頌面上。 他之前猜測秋頌是神醫谷后輩,但見對方總是對來歷避而不談,便以為不想摻和南奉動亂。 如今竟然能做主將眾人救進神醫谷? “秋大夫竟會如此好心?” 秋頌聽不得懷疑,猛吸一口氣,委屈說道:“醫者仁心,恩人怎會這般看我……”他說著,想起自己屈服某人的真相,不由偷偷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墨藍人影,忽然震驚拔高聲音,“清掌門的眼睛怎么了……是什么新奇疾病嗎,讓我研究……” 話到一半,那人淡然看來一眼,莫名帶著不可忽視的壓迫感,他如同被掐啞了一般,沉默委屈地瑟縮了起來。 夏歧揉了揉太陽xue,真誠建議:“好了各位,讓我們先理理……” 他余光一瞟,見一根拐杖咻一聲飛向眾人,夏歧眸光敏銳一凜,剛要出手去攔,便被聞雨歇拉住。 聞雨歇輕輕一咳,用神識說道:“是家事,別摻和?!?/br> 夏歧一愣,只見那根漆色均勻,千年古木做的拐杖不偏不倚,干脆利落地打在秋頌的臀上,慘叫聲立馬響徹山谷。 秋頌嗷嗷嚎叫著,借四周地勢極其熟練地閃躲著,一看便是身經百戰。 那根拐杖攜著怒氣沖沖,卻沒往致命要害處打,次次打向臀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