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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惑剛起,他的手被安撫地輕輕一捏,然后松開,隨之收到身邊人的神識傳話。 “是駐地外圍的魔藤,察覺到我,都往這邊來了?!?/br> 夏歧一愣,是了,魔藤將十方閣駐地外圍包裹得嚴嚴實實,一直在沉睡,曾因清宴的神識而短暫蘇醒,激動攻擊。 那些魔藤是幕后之人用妖修尸體為土壤催發長出的,即便沒有生前意識,卻還殘留著瘋狂向同類求救的本能。 那時清宴神魂里的記憶與妖力逐漸復蘇,魔藤嗅到一絲不同于普通妖靈的萬妖王妖氣,便頃刻狂暴了。 如今萬妖王正式歸位,它們自然更加瘋狂激動。 然而魔藤早已失去自我意識,還被幕后之人cao控,此刻的來者絕非善類。 畢竟魔物們都在期盼著萬妖王入魔,大殺四方。 他們需得盡快離開駐地范圍,夏歧用神識回道:“此處在駐地地下,久戰恐怕會引來其余魔妖獸,我們先出去,再看看其余人的動向?!?/br> 話音一落,清宴頷首。 不等魔藤接近,兩道身影倏然消失在原地,快得化為殘影,在昏暗甬道中攜著凌厲劍光,轉瞬便出了甬道。 夏歧一劍迎上激射而來的魔藤,劍刃與堅硬枝干撞出不小聲響。他余光一瞟甬道盡頭的石室,想必這石室便是駐地布陣處,如今遍地散落著魔藤被震碎的殘余。 看這滿地碎末,連稍大一塊尸體都不見的威勢,便知道出自分山填海的載川。 魔藤密匝擁堵住前方道路,仿佛連一絲風也無法溜出,又蝮蛇一般瘋狂地纏繞扭曲,朝著他們橫掃鞭打,勢必要將兩人留住。 而兩道清亮鋒利的劍光無所畏懼地開路,似乎沒將填滿道路的魔藤放在眼里。 蝮蛇攜滿魔種,濃郁魔氣蔓延,憤怒嗡鳴著襲來,糾纏不休,兩道前進的身影卻沒有絲毫滯澀。 夏歧甚至還分出心思,查看了影戒中的傳訊,竟全部來自傅晚。 幾個時辰前,眾多魔化妖修率魔妖獸攻擊庇護所,但庇護所結界固若金湯,在魔氣撞擊下無一絲裂縫。 傅晚率領剩余弟子,以法陣結界為遮掩依仗,將威脅較大的魔物先行擊殺,結界壁應付剩余魔物便更加綽綽有余。 關于庇護所遇襲的傳信,只有那一條,想必情況尚能應付。 而其余傳信皆是因他們離開了一天一夜,一直不見蹤影,傅晚擔憂問起動向。 最后一道傳信的時間,是夏歧剛剛離開靈影山的時候。 傅晚許是久久與他聯絡不上,言辭間有些急切,還詢問了是否與聞雨歇、蘇菱匯合。 夏歧一愣,輕輕蹙眉。 他邊戰邊查看影戒,瀲光威勢不減,劍刃輪轉不休。片刻后,已然跟隨清宴閃身至十方閣駐地外。 兩人懸在上空,夏歧朝下面的駐地一看,頭皮一陣發麻—— 第一次探查十方閣駐地,他便知道外圍沉睡著的魔藤數量可觀,如今魔藤盡數醒來,就像被端了窩的蛇傾巢涌出,道道蝮蛇亮出淬毒的信子,張牙舞爪地追逐著兩人的身影。 駐地仿佛頃刻變為了齜牙咧嘴的渴血巨獸,密密麻麻的觸手魔藤織就一張張網,攜著腥風追捕著兩人。 劍光交錯中,夏歧將神識掛到芥子上,不遠處的清宴有所察覺,兩縷神識輕纏在一起。 他忙道:“剛才我看了師兄的傳信,聞掌門和嬸如今還沒有回到庇護所。之前我帶出來的獵魔人也無法用影戒聯絡上?!?/br> 門主影戒沒有收到弟子隕落的指示,倒是讓他擔憂稍緩,隨之又意識到另一個問題,“魔藤似乎鐵了心要追著我們,不能把它們往庇護所引……這些魔藤太多了,還受幕后之人的cao控,若是魔藤再加魔物,對庇護所無異是雪上加霜?!?/br> 庇護所建成不易,它護著南奉剩余百姓的性命,不能有一點差池。 芥子那邊的清宴一頓,載川劍勢凌厲,劍氣渾厚,所到之處,魔藤盡碎:“蘇菱和聞掌門返回時,駐地魔藤已經蘇醒了,或許她們有相同考慮,才沒有回到庇護所?!?/br> 夏歧一愣,可放眼整個南奉,除了庇護所,還有何處能安全容身…… 他蹙眉打量腳下深海巨怪一般的駐地,有了個大膽而刺激的想法:“柏瀾,依你我只能,倒是能把這些魔藤盡數除去?!?/br> 芥子那邊卻回:“除去所有魔藤容易,卻會牽連駐地震蕩坍塌。駐地內藏有諸多未知魔物與禁咒,若是盡數暴露出來,會危及庇護所?!?/br> 夏歧即刻冷靜了,蘇群云指不定藏了多少陰損東西在駐地中,想到那些至今未滅的禁咒黑焰,他腳底竄起一陣寒意。 正要說什么,便見清宴閃身而至,在漫天劍光與洶涌魔藤中緊緊攬住他的腰。 他愕然抬頭,以為自家道侶要難以自持地親熱一下……便聽清宴道:“四周有空間法陣正在鋪開,其中銘文有些熟悉……對方營救之意明顯,若是我沒猜錯,通往的地方很安全。阿歧抓緊我?!?/br> 夏歧忙倉促收起自己不正經的心思。 南奉除了庇護所,算得上安全的地方……便是他之前隱有猜測,卻覺得縹緲不可尋的那個地方…… 清宴將他緊緊護在懷中,在魔藤間閃躲著。載川開道,殺不完砍不盡的魔藤盡數崩碎在劍氣之下。 幾息后,夏歧倏然察覺耳邊的嘈雜聲盡數斂去,拂過面頰的風不再帶著潮熱的血腥味,而是久違的清冽干凈,沁人心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