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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觸碰輕如羽毛拂過,對方像是對待珍貴易碎之物,他的唇被壓著輕輕摩挲,溫熱氣息又細心地照顧著唇角,然而還沒深入,便離開了。 又是這般淺嘗輒止,夏歧紅著臉,不滿地輕輕貼著自家道侶的下唇,委屈開口:“……又只是這樣嗎?” 清宴一頓,明白了懷中人在指責他近來的隔靴撓癢。 在庇護所時,五年前傷害夏歧的事總令他懸著擔憂的心,每次親熱都時刻帶著觸碰珍視易碎之物的克制。 他對萬物無欲無求,對夏歧卻總懷著越索求越不夠的貪心,他生怕愛.欲難忍,尚且不穩的妖力失控,再次傷害到自己的道侶。 此時此刻,夏歧的溫熱氣息如同擁緊著他的溫暖舒適海水,將所有不安與紛雜思緒都與他隔離開來。 仿佛天地間只剩下彼此。 夏歧見清宴聞言微微一頓,便將他抱了起來,讓他一改騎在對方腿上俯視的主動姿勢。他被攬著雙腿彎,重新放在清宴腿上,身形無端矮了一截,還窩進了溫暖的懷抱中。 他微訝抬頭,清宴的吻便攜著熟悉木香落了下來。 他被嚴實攬在懷里,先是唇瓣被反復吮吸得微癢,又被輕捏著下顎被迫張口,惦記已久的溫熱柔軟侵了進來,仔細品嘗著,久久不愿離開。 這個吻溫柔而纏綿至極,沒有一點強硬和激烈,如同兩人在互相安撫。 他享夠對方唇齒間的氣息,唇舌也有稍微分離的時候,又忍不住紅著臉軟聲喚他的道侶,時而是“柏瀾”,時而是“殊瑯”,回應他的,自然是更深的吻。 夏歧陷在那雙凝視著他的深邃眼眸里,徜徉著溫柔占有的蔚藍仿佛能令人逐漸溺入深海,又不想掙脫。 他在潮濕的氣息交錯里心想,方才只想讓自家道侶更親密一點,卻變成這般膩膩歪歪,清宴仿佛怎么索求也不夠…… 而敏銳的道侶像是懲罰他分神,輕輕咬上他的耳垂摩挲。他敏感乏力地一縮,只能軟聲求饒。 片刻后,清宴終于放過了他。 兩人都有所察覺,先前一直沒有出現的魔氣,此時都緩緩向大殿聚集過來了。 第121章 前塵劫 如今兩人所處的位置,是主殿層層階梯頂端的白玉王座前。 身后懸著一面巨大而魔氣縈繞的鏡子,臺階下是深不見底,罡風肆虐的深淵。 方才兩人沉浸在情緒中,暫且忽視周遭,溫存了片刻,卻都沒有忘記身處群魔環伺的險境。 夏歧斂息凝神,神識延伸至大殿之外,見不計其數的魔妖獸爭先恐后涌了過來,如滾滾烏云。 然而它們一旦進入主殿,立即收起了張牙舞爪,無論原身還是人形,都在主殿范圍內走得儀態端正。 仿佛就算妖魂被暴虐的魔氣滲透,也不忘遵守著極為敬重之人定下的規矩。 夏歧無聲望了一眼身邊的人,歸位不久的萬妖王負手而立,眸光沉靜,聲色不顯又不怒自威。 那雙蔚藍眼眸正看向主殿入口,卻又像看到更遠的地方。 像是知曉他此時的疑惑,清宴收回的目光落在他面上,眸中嚴肅稍松,抬手替他輕拭唇角殘留的潮濕,隨之簡略說起穿過十方閣駐地的空間法陣之后,到遇見他之前經歷的所有事情。 夏歧聽完一愣,沒想到西荒那些沙魔蝎竟有首領……他進了靈影山未看到魔物,原來是這首領吞噬了殿前廣場四周的魔妖獸。 如今涌入殿中的,是靈影山其他地方的魔物循著萬妖王的氣息趕來了? 他蹙眉喃喃:“百年前,沙魔蝎首領在萬妖王隕落后臣服于幕后之人……嘶,這么說來,幕后之人絕不會只有蘇群云,百年前這孫子連泥巴都沒玩上呢……而后首領又聽從幕后之人的安排,在靈影山給柏瀾設局,還吃了禁錮在靈影山的妖魂……” 諸多線索倒是連上了,離幕后之人也更近了一步,他卻隱隱覺得有什么不對勁,又暫且說不上來。 清宴聲音微冷:“禁錮在靈影山的魔化妖魂,若是未沾染殺戮罪業,消散后可以入輪回?!?/br> 夏歧的眉頭蹙得更緊,但妖魂們被幕后之人轉移出島,令其憤怒狂暴,見人便殺……被利用完的那些魔化妖靈,再無輪回的可能了。 他眉目一沉,倏然轉身。 清宴微訝的目光中,瀲光悵然出鞘。 蘊滿怒意的劍刃雪亮鋒利,滂沱而清冽的劍氣攜著雪峰崩塌的威勢。這驚天動地的一劍,狠狠劈在王座前的鏡子上! 瀲光這柄名劍在霄山門主手中,萬物也得避其鋒芒。 鏡子法器就算承載了諸多祭文符文,還盈滿了魔氣,有將神魂煉化的作用。但在壓倒性的破壞力量面前,它再憤怒不甘地嗡鳴,也只能任劍刃砸破鏡面,嘩啦崩碎聲響徹殿堂,巨大鏡面頃刻化為一地四分五裂的虛影。 與此同時,以鏡面為陣眼依托的深淵法陣倏然失效。寬敞的臺階之下,又恢復了空蕩的暗紅厚毯。 清宴見一塊巴掌大小的銅鏡掉落地面,這便是巨大鏡子的原型,已然裂成碎片四散。 而他那位正撒著怒火的道侶,拎著劍將碎片砍了個稀爛不算,還把逃竄出鏡子的魔氣盡數絞得干凈——氣勢洶洶的劍光竟還小心避開了殿中一眾器物。 先前哭得通紅的眼尾還沒恢復,此刻卻像是延續了眸中兇光,讓整個人帶著一股神擋殺神,有仇報仇的狠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