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頁
與此同時,四周與魔物周旋的弟子整齊劃一地一撤,魔藤與魔化妖修頃刻向法陣中的夏歧怒嚎著撲來。 蘇群云沒去管身上傷口,垂頭望了一眼自己腳踏的陣眼,又看向依托自己而接近了法陣的夏歧,牙縫里擠出怒極反笑的幾字。 “夏歧,你當真可以?!?/br> 饒是這番動靜,蘊滿魔氣的黑色法陣竟沒有激活防御法陣去捕殺兩人,夏歧便知道賭對了。 他目光冰冷,如染了血的瀲光一般鋒利逼人:“蘇群云,你死一萬次也不冤??上Q不回五年來犧牲在此處的生靈?!?/br> 夏歧一擊之后不再戀戰,立馬騰空而起,遠離法陣。 地面上,趕來的魔物追著他蜂擁躍起,如黑色的浪潮,勢必將他吞沒撕碎。 夏歧面上沒有一絲慌忙,在魔藤即將把法陣嚴實圍起時,他猛地甩出沾染蘇群云鮮血的瀲光—— 攜著烈風的劍銳不可當,穿透前來阻擋的魔物,穩穩釘入陣眼之中,劍柄震顫不休。 一息之后,他察覺些微熟悉又危險的靈氣波動,當即身經百戰地閃身遠離法陣。同時右手一抬,瀲光咻地歸于手中。 蘇菱已經在甬道中用七重法器撐起了臨時庇護,他身形快得化為一道殘影,向那邊掠去。 夏歧在半途回頭看了一眼法陣,卻見蘇群云沒有離開的意思,掛著滿身鮮血與猙獰傷口,好整以暇地負手而立,正仰著頭,目光不偏不倚地望著他,無悲無喜。 他被這瘆人目光看得有些不舒服,微微蹙眉,人已經落進庇護范圍。 轉移法陣頃刻爆炸,洞窟發出轟然驚天巨響,又回蕩不休。 霸道猛烈氣勁的波及范圍內,堅硬巖石寸寸破碎,砂石碎礫被震成齏粉,漫天揚起,埋沒四周。 萬千累累尸骨與陶瓷容器被蕩成細沫,連同諸多惡毒的咒文一起頃刻消失,得以解放的魔氣與殘存妖氣被氣勁撕扯,又逐漸消散。 七重庇護被氣勁浪潮沖擊得嗡鳴不斷,隱有行將就木的趨勢。 洞窟中的巨大回響如雷炸在耳邊,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神魂微顫。 夏歧看著洞窟不斷坍塌,灰塵飛揚,忽然瞳孔一縮,周身同時響起刀劍出鞘的聲音。 只見能撕碎萬物的氣勁亂流中,一人閑庭信步而來,勁流只微微揚起他的青絲衣袂,如同沐浴微風。 蘇群云渾身血漬已然消失,清爽精神得不像與他們身處同一個空間。 蘇群云的目光落在夏歧面上,不見了方才的陰沉與憎恨,心情好得像是與好友敘舊:“我原本是過來看看你的熱鬧,誰知被你擺了一道,可將我利用盡興了?”他也沒有等夏歧回復的意思,不在意地擺了擺手,“這次真的走啦??磥砹硪惶幏嚨哪康囊策_到了……” 他想起了什么極有趣的事,對夏歧眨了眨眼,像是只將秘密說給他一人聽,神秘壓低聲音,“萬妖王已經歸位了。離大魔降世不遠了?!?/br> 弟子們不聾,瞬間在這句沒頭沒腦卻猶如驚雷的話下面色大變。 夏歧緊緊咬牙,目光倏冷,他早該想到的……這兩個法陣不僅僅是轉移魔化妖修,更有別有目的。 將三個門派兵分兩路,也讓清宴落入陷阱……真是好算計。 夏歧用神識去探芥子,依然沒有回復……已經過去好幾個時辰,按理說,清宴早該處理完另一個法陣。 而且清宴定然知道他時刻心系道侶安危,不可能故意不回應。 只剩一個原因……對方身陷行動不能自如的險境了。 蘇群云轉身欲走,目光卻還笑盈盈地看著他:“不去找他嗎,可以一起去靈影山哦。你若不去,我便自己去了?!?/br> 說完也不等他,兀自走向法陣勁流之中。 夏歧心里惶急,下意識邁出一步,立馬被蘇菱著急拉?。骸靶∑?!別信他……” 事關清宴,夏歧之前的游刃有余完全消失了,雖然面色不顯,心里已經慌亂擔憂無比。 之前蘇群云站在法陣爆炸中心也絲毫無損,若是想反殺,任何一個機會都可以直接取他性命,或許這番話并未作假。 他知道這樣的推測完全失了謹慎和理智,但與清宴失去聯絡太久了……如果這是唯一通往對方身邊的機會,他必須一試。 何況清宴陷于險境,蘇群云前去無疑雪上加霜。 夏歧無聲地攥緊劍穗,忽然下了決定,倏然消失在庇護中,緊跟上蘇群云的背影。 無論身處何處,清宴都會來尋他,他也一樣。 罡風在霎時間襲來,身后傳來蘇菱焦急的叫喚,他只能置之不理。 夏歧以rou眼難尋的速度跟著蘇群云步入亂流中央,渾身被撕扯得幾欲四分五裂,他隨之觸碰到轉移法陣還未合上的空間缺口,瞬間被扯入了荒蕪而混亂的空間間隙。 缺口閉合的瞬間,蘇群云不見身影,笑聲卻模糊傳來:“是了,我忽然不想去靈影山了,待仙長見到道侶,定要把我丟在一邊了,好無趣……” 夏歧緊緊蹙眉,陷在一片忽如其來的漆黑之中。 這里是時間與空間之外的間隙,無數成型的魔物與潰散的魔氣在周圍的黑暗里浮動,若隱若現。 耳邊的竊竊私語忽遠忽近,斷斷續續的嗚咽更顯四周遼闊不見邊際,忽然陷入安靜時,仿佛這無人涉足的地方只剩他一個生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