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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歧沉著眉,在巨蟒空隙中閃躲,晃眼見被他禁錮的人笑容詭異,不由扯過蘇群云,將人抵擋在魔藤前,想讓這些兇猛怪物忌憚主人,主動避開。 誰知巨大力道竟直接穿透蘇群云單薄的身軀,盡數落在他的身上,險先將他直接拍進法陣里。 他有些震驚,蘇群云這瘋子根本不怕死,為了讓他的挾持計劃落空,不惜自己也一起挨打。 蘇群云似乎不會輕易死去,無所忌憚,他就不一定了。 剛剛那超乎意料的一擊,已然將他的胸膛拍出一陣含著血腥的悶痛。 蘇群云暢快一笑,掙開了夏歧的禁錮,斷裂的脖頸瞬間恢復完好,不見一絲淤青的指印。 他好像“玩”得乏了,在蘇醒的魔藤中轉身,懶得再看夏歧,揮手作別,打算離開。 身形一動,便被一道猝不及防的劍光封住去路。 眉梢暴躁一沉,他轉過頭,便見那黑斗篷持劍松散懸在空中,頗為留戀地喚他。 “別,玩下去唄,還沒盡興呢?!?/br> 剎那間,洞窟響起陶瓷爆裂聲,整齊地連成一片,回蕩在空曠的四周。 蘇群云感應到什么,猛地抬眸,只見洞窟墻壁邊禁錮魔氣與妖魂的容器被弟子們齊齊打破。 容器咒文的破壞縱使沒有法陣爆炸的威力,也能發出不小響動,沉寂多年的黑霧貼著墻壁蘇醒,緩緩升騰擴散開。 蘇群云有些不解,還覺得夏歧不知死活:“你做什么,你難道以為魔氣會幫你們……” 話音未落,他面上的笑意消失了。 食人魔藤不是活物,卻比活物更為兇殘貪食,被召喚來法陣前已經許久沒有吞噬活物,何況渾身魔氣被法陣吸收,像餓極了的猛獸。 此時四周升騰起濃郁魔氣,食人魔藤仿佛嗅到鮮血的猛獸,當即忘了夏歧和主人的存在,調轉身形向四周蜿蜒散開,根本不由控制。 弟子們頃刻持劍而上,將前來吸食魔氣的魔藤和驚動的魔化妖修牢牢牽制住。 夏歧眼見巨巢盡數崩塌,露出了法陣,心想這番機會撐不了多久,需得盡快。 蘇群云少了一個依仗,陰沉著臉提劍攻了過來。 兩人轉瞬間便在法陣上方過了數招。 夏歧有些心驚,蘇群云看起來弱柳扶風,詭異招式也沒有半點長謠路數,卻攜著強大妖力,招招蘊著取人性命的刁鉆狠辣。 按照聞雨歇與蘇菱所說,蘇群云是名命不久矣的凡人,然而如今體內不僅有靈根與妖丹,還十分完整,已到金丹境界。 想必多年前的出走之后,有了什么際遇,選擇了奪取妖丹重塑靈根的辦法。 不過這人與十方閣混在一起,誰利用誰,還真不好說。 他轉念一想,蘇群云此番有閑心來洞窟,恐怕并非玩鬧攪擾。若是法陣失效,對方便會再少去一個依仗。 蘇群云或許沒有表面那般從容而不在意。 好在幾番周折,他終于借蘇群云接近法陣了。周身不斷有離開法陣的妖修黑影迷茫地與他擦肩錯開,像是剛剛醒來。 蘇群云劍法比夏歧遜色許多,勝在妖力強大,一招一式都帶著破壞極強的力道。夏歧需得極致凝神,才能在引動山呼海嘯的妖力劍光中找準一個個時機,不曾浪費絲毫地將人一點點往陣眼壓去。 凌厲雪亮的劍光與妖力互相撕咬,法陣正在吸食的魔氣被攪得忽聚忽散,周身妖修紛紛避道而行。 等蘇群云反應過來,瀲光劍氣已經從容不迫地編織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他正被夏歧的劍風牢牢牽制,又反抗不能。 而魔藤卻被弟子們牽制住,無法回援。 夏歧見蘇群云面上陰沉含怒,卻絲毫不退,想必性子高傲,不甘落下風。這倒是免去了對手逃跑的可能。 他不再顧忌擦過周身的鋒利劍氣,手中瀲光翻轉得更為兇狠利落,渾身傷口增加間,不管不顧直逼蘇群云而去。 魔藤殺不死,弟子牽制已是在不斷消耗,需得盡快炸了法陣。 他曾聽清宴講過,持續運轉的組合法陣,為了防止被他人破壞,其中會有一層防御禁制。凡是靠近法陣的人,頃刻會被禁制打出去,敵友不分。拆解法陣最難的便是找出這一層。 那時他窩在清宴懷里,聽著對方的聲音昏昏欲睡,徹底陷入沉睡前,他記得清宴說,布陣人若是掌控欲強又沒有安全感,還要以法陣為依仗,會將這一層防御禁制繪制得對本人失效,以免誤傷。 夏歧沒去思考蘇群云怎么用五年時間,把靈影山咒陣學得從入門到精通,此刻他只想將蘇群云往陣眼處壓去,賭上一賭。 他身形徒然變快,瀲光的逍遙游變幻得令對手應接不暇,整個洞窟的魔氣被雪亮劍光橫掃割裂,畏懼避開。 直到找準了蘇群云回防漸慢的招式空隙,靈氣倏然充盈瀲光劍刃,瀲光發出激動渴血的共鳴微顫,攜著千鈞之力,朝蘇群云凌空劈下。 劍刃相撞聲響徹洞窟,夏歧鬢間青絲被揚起,夾雜著凌厲劍氣的氣流在法陣上空蕩開浩蕩浪潮。 蘇群云終是被穩穩壓在法陣陣眼之上,瀲光卻沒有撤走,鋒利劍刃勢要劈開這個雙手沾滿妖靈鮮血的人。 蘇群云只得一歪腦袋避開,任由一道猙獰傷口從脖頸劃到胸口。 頸間傷口深可見骨,鮮血頃刻噴涌而出,淋濕本就輕薄的衣裳,將整個人染得渾身猩紅可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