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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景象太過駭人,弟子們不敢貿然接近,用神識謹慎往前探查,竟然發現粗壯魔藤中有大量魔氣在緩慢流淌。 按照前進腳程來算,并未到達駐地,這些魔藤不過是擋路之物。弟子們倒是可以繞過魔藤,但情形詭異,前方情況未可知,明微也不敢貿然決斷。 于是就算猜測到掌門與道侶正在相處,也只得硬著頭皮前去攪擾。 三個門派每晚交流進度只用玉牌傳信,并未面對面。 陳述完此事,清宴的應對之策也隨之出現在玉牌上—— 金連城西南郊有眾多前往十方閣未遂的死者與被獵殺的靈獸,被魔種寄生,長出萬千魔藤,扎入地下,便有了蒼澂弟子所遇到的景象。 但魔藤的粗壯程度與根莖中的魔氣流淌十分詭異,蒼澂打算暫且停止前進,待觀測仔細魔藤周圍的地質情況,判斷魔藤活動規律,確定往前的危險程度,再擬定路線。 蒼澂應變能力強而迅速,清宴已然妥帖仔細安排好一切,倒不需要其余門派出主意。 交流很快便結束了。 夏歧嘆了口氣,這么一來,自家道侶真要在黑市安家了。 自清宴帶領弟子前往黑市尋路,神識盡數用去留心弟子安危,以防意外。 而他近來不定時潛伏暗殺,不便分神,兩人便不常用芥子聯絡了。 此時他見玉牌連接未斷,趁機給清宴傳信道—— 每日酉卯之時,我在芥子中煮一壺茶,你我共飲,以驅地底濕冷。若有想相配的點心,我亦可以備上。 幾息之后,玉牌上,蒼澂的紋徽一亮,一行字隨之出現—— 擇阿歧喜愛的便可。 夏歧反復看了幾遍,才發現自己的唇角要裂到耳根了。 與此同時,長謠的紋徽竟然也一亮,玉牌上出現幾字—— 同為盟友的長謠也期待有此待遇,哦,原來是道侶的待遇,那便罷了。 夏歧:“……” 玉牌所傳的信,三位掌門都能看到,沒想到商議結束后,聞雨歇沒有急著收起玉牌,還加入打趣了一番,他啼笑皆非。 玉牌上,霄山的紋徽一亮,是夏歧回道—— 我這有幾個饅頭,這便送與長謠,以作慰勞。 長謠紋徽立馬亮起—— 不用如此客氣,長謠不餓,留給霄山享用罷。 * 夏末秋初,南奉的夜晚悶熱非常,如同四方流火,烘烤曠野。 修士再不畏寒暑,夏歧只覺得呼吸之間盡是蒸氣,被擾得焉焉,還失去了食欲。 得以暫歇,他坐在院中石桌邊,接過傅晚分來的一塊燒餅。咬了一口,又硬又淡的口感直沖天靈蓋,五官頓時皺成一團。 他忙往芥子里拿茶水,發現杯子又空了。 近日來,他會準點在芥子中備上熱茶,放了兩只杯子,想讓身處地下的清宴能喝上口熱騰的,他也能隨時隨地解渴。 一開始,他倒出一杯茶,喝了一口便去忙了,渴了回頭去拿,才發現茶杯空了,而另外那只茶杯沒被用過。他便知道自己的茶是被自家道侶喝了。 幾次過后,他也不再繼續糾正對方,干脆只留一只茶杯,誰渴誰用。 傅晚注意到他吃餅的表情,不動聲色把剛要下口的燒餅從嘴邊放了下來,說道:“霄山算是把金連城的所有勢力摸透了,依然不見神醫谷和盈姐的下落?!?/br> 夏歧也放棄和燒餅打架,嘆了口氣:“長謠也在向救助的妖修打探,沒有收獲。不過盈姐的魂燈一直未熄,神醫谷也有了新的消息,不算毫無希望?!?/br> 傅晚知道這些事急不來,只得頷首默然。 夏歧正要起身進芥子里躲躲涼,順帶看看崽崽,便見一人轉過回廊,向院中走了過來。 那道軒昂俊逸的人影一襲墨藍,穿過茫茫夜色,讓寡淡昏暗夜色變得不同尋常。微揚袍角上流金的紋路微耀,行走間宛若攜帶星芒。 夏歧的目光無端被驚為天人的身姿牢牢吸引,直到對上那沉靜溫和的目光,他才驀地反應過來,來人是自家道侶。 清宴竟然回宅子了?他欣喜萬分。 然而兩人一直沒有錯開對視,不可避免地讓他想起前幾日與清宴那番旖旎,眸光頓時因羞怯微動,耳尖也有些燙。 他借垂眸清嗓的間隙調整,才聲色不顯地抬眸望過去。 “柏瀾得以歇息了?” 清宴向傅晚頷首打過招呼,在夏歧身旁坐下。把一只巴掌大的紙袋放在他手中,微微彎唇:“我途經此處,察覺阿歧在,便進來看看?!?/br> 看來清宴不能待久,夏歧心里稍微失落,又想到能見面已經很驚喜了,便笑著打開紙袋一看,竟是一些小巧的彩色糖餅。 酸酸甜甜的誘人氣息縈繞鼻端,頓時一掃悶熱帶來的焉然。 他雙眼一亮:“這是……” 清宴解釋道:“方才路過街市,想著你應該會喜歡,便買了些?!?/br> 說話的幾息之間,夏歧已經咔吧咔吧吃了幾塊,果然酥脆可口,酸甜宜人,他的確喜歡:“嗯……好吃!” 自從救了琴師那晚,他便沒有機會獨自去街市,偶爾經過也有弟子跟著,不太好意思去買這些花花綠綠,削弱門主威望的小玩意。 想到自家道侶親自去買這些哄小孩一般的東西,他吃著糖餅的心情更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