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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息,他驀地撞到一面透明的法陣上,整個人被彈出深淵,跌落在山壁上。 神識再也探不到熟悉的氣息。 一枚墨藍戒面的戒指帶著未散盡的體溫,落入他的懷中。 夏歧眼眶通紅,雙眼頃刻浮現血氣,又要不管不顧躍下山崖。 戒指怎么丟上來了……找不到人怎么辦……盈姐要怎么聯系自己……通往裂谷的路在何處…… 就在這一刻,巨大的爆炸聲在裂谷響起,轟隆如雷,浩蕩回蕩在裂谷中。 他被玉石俱焚的爆炸震得一陣耳鳴,裂谷深處響起巨獸臨死的不甘怒嚎,是正在被谷底罡風絞殺殆盡。 幾息后,所有氣息徹底消散在冰冷的風雪中。 夏歧死死盯著裂谷下聚散的云霧,雙手在石壁上越抓越緊,直至骨節泛白,皮rou磨出鮮血。 他再也沒忍住,跪下猛地咳嗽起來,咳得幾乎震出肺腑。 胸膛火辣的疼痛更甚,他沒去管指縫間的鮮血,杵著劍搖搖晃晃站了起來,背脊卻直得如摧不斷的利劍。 -------------------- 作者有話要說: 師娘和師父有好結局qwq 第64章 逍遙游 久久攥緊手中影戒,幾欲鑲進掌心血rou,夏歧的手又緩緩松開,把顧盈的影戒收了起來。 如今不是沉溺悲傷的時候。 裂谷防線的防御法陣崩塌,眾多獵魔人弟子用自身堵住這個缺口,但又能支撐多長時間? 從影戒訊息的各處報損情況來看,雪晶快消融見底,大陣無可維持,魔物與十方閣攻入駐地只是時間問題。 這番變故太猝不及防,夏歧甚至有些迷茫的不真實感。 當初邊秋光離開霄山,他以為這次也和從前一樣,最大的變故無非魔潮來襲得兇猛一些,沒有門主也能應付。 誰料到如今邊秋光下落不明,向對方發出的訊息也石沉大海,擔子好像全落在他頭上了。 偏偏霄山就快在他手中失守,顧盈也離開了…… 識海那邊似是察覺到他心緒翻涌,沉聲輕喚了一聲。 聽到清宴的聲音,夏歧終于沒能忍住,提著劍的手下意識收緊,泛白的骨節微微發顫。 “柏瀾,我的家人又在我眼前死去了……” 話音到末尾,已經有了瀕臨崩潰的顫意。 識海那邊一陣安靜,清宴闔上眼,緊握的手指陷入掌心。 他知道夏歧此時有多難過,隨之心臟被擰緊。 無法把對方緊緊擁在懷中,也無法竭盡所能相護,更怕夏歧也會像顧盈那般離開……所隔的千里距離,幾乎時刻誅心。 他勉力維持平穩的聲線,夏歧若是看出他心緒動蕩,無疑會更加慌亂。 “……阿歧,我用聞掌門提供的法器搭建出臨時驅魔法陣,范圍沒有防御法陣那么大,卻可以抵擋一時。無需用雪晶,紫玉便可,一共六個,去置于魔潮密集處?!?/br> 夏歧聞言回神,忙把情緒斂起,去翻芥子,拿出了清宴準備好的法器——竟是拳頭大小的靈氣增幅儀,清宴直接在里面埋了銘文,法陣籠罩的范圍會被擴大數倍。 他在芥子中看到一袋靈石,是清宴在秋水湖祈福時贈他的,還鼓鼓囊囊,一小塊也沒舍得用。 此刻看到,記起里面還有一顆雪晶,便把一整袋靈石掏出。 清宴的聲音又傳來:“我與聞掌門身上的所有紫玉,也放入芥子中了?!?/br> 夏歧一道取出,拿著手中的沉甸甸,見局勢有所緩和,不由吸了口氣稍解悶氣:“柏瀾……還有聞掌門……” “與我不必言謝,”識海里隨之出聲,聲音微沉,“阿歧,我不勸你別難過,只是別在此時難過,等誅殺完魔物與十方閣,你做什么我都陪你?!?/br> 夏歧一時錯愕,按照如今四面楚歌的情形,是霄山在被十方閣與魔物誅殺才對…… 但清宴向來不妄言,就算話語狂妄離奇,一貫冷靜從容的語氣也讓夏歧相信,這件事會這般收尾。 這么一想,淤堵在胸腔的躁郁猶如遮眼云煙,緩慢散了,只剩憤怒燒到極致的平靜冷銳。 夏歧御劍而上,見裂谷防線的戰事依然火熱,魔氣從這個缺口蜂擁而入,他調度來的弟子也正奮力抵抗。 兩相僵持膠著。 豁口劍劍光暴漲,夏歧在魔物中屠殺出一片空地,趁機放置了兩個增幅儀,法器才一落下,驅魔法陣瞬間鋪開。 范圍內的魔物被盡數絞殺,魔氣四散消亡,弟子們的壓力頃刻減輕不少。 他分了一些紫玉給兩位負責守陣的獵魔人,才迅速趕往下一個破損嚴重的防線。 夏歧在趕路時攥緊手中的靈石,忽然想起什么:“柏瀾,有什么辦法能快速催發經脈里靈氣的消化?” 五年前,邊秋光灌入他經脈的靈氣還未完全消化,若是加快融合,說不定能再厲害一些,支撐到邊秋光回來。 識海里隨之應道:“只能靠自身在修行中消化融合?!蹦沁咁D了頓,好像意識到了什么,“阿歧,邊門主救你的時候,用來催發符文的靈氣來源是什么?” 夏歧答道:“師父說,是半顆雪晶……雪晶靈力當真充裕霸道,五年了,還沒有消化完全?!?/br> 他說完片刻,識海里一片寂靜,不由有些奇怪,“柏瀾?有什么不妥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