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頁
此事更加刻不容緩,念念也知輕重,看到他正要去支援顧盈,不由松了口氣,領命離開。 夏歧打算向清宴再借一點雪晶,等邊秋光回來便盡數還上。 反正霄山與自己的財產狀況已經在清宴面前攤開了,也不怕丟人。 剛要開口,清宴的聲音正好傳了過來,凝重萬分:“阿歧,籠罩霄山的法陣有什么變化?” 夏歧聞言便知那邊也出現征兆了,心里咯噔一聲,不由把發現說了。 清宴沉默幾息,說道:“照目前來看,此大陣能開啟多重。之前的效果尚且只有傳送,如今靈氣充足,便開啟了下一重——開始吸食范圍內的靈氣。雪晶靈氣濃郁,靈氣會從它開始流失。等積攢完靈氣,大陣會繼續啟動余下重數……” 夏歧腳步倏然一頓,一顆心頃刻沉到谷底。 他仰頭看著結界壁上光亮不斷衰弱的銘文,明白了這個大陣勢要把霄山盡數吞噬。 識海里的聲音忽然變得模糊,斷斷續續:“……源頭在隴州,我會盡快……截斷……” 夏歧一愣,巡防時遇到煉魔法陣,也出現過屏去影戒與劍穗神識勾連的情況,既然詭異法陣與之同出一源,此刻應該也有同樣影響。 他卻是忽然冷靜了下來,事已至此,情況還在不斷惡化,焦急已是無用。 需得做好心理準備。 清宴那邊更為艱難,還因霄山情況惶急,他忙安撫道:“柏瀾,霄山如今尚能撐住,總會有辦法。你要萬分當心,不可勉強?!?/br> 話音剛落,他的余光被異動吸引過去,只見結界壁外的濃黑烏云忽然匯聚,向西南方傾巢涌去。 烏云有意識般巡回數圈,似是察覺了結界壁的稍微薄弱處,集中力道捶打在裂谷上方的位置。 細碎的破裂聲更加清晰,那一片符文忽明忽暗地閃爍起來! 夏歧心道一聲“糟了”,忙飛奔至裂谷。 方才被捶打的地方蜿蜒開裂紋,仿佛墨在水中暈開一般,魔氣終是從裂縫泄露進來。 黑霧落在地上,竟頃刻化為成群魔妖獸,爪牙猙獰,齜牙咧口,魔焰張揚。 裂谷周圍,顧盈帶著眾弟子開始抵御。 夏歧疾步跑到山崖,往防御陣陣眼里添上一顆雪晶,舊的雪晶正如冰塊消融,以rou眼可見的速度不斷縮小——上方的結界頃刻撐開,有裂縫的地方煥然一新,截斷了魔氣。 但照這般趨勢,這一顆雪晶也撐不了多久。 即使能往清宴那里不斷拿雪晶,但不斷被詭異大陣直接吸食著,就算有雪晶礦脈也供應不了多久。 何況這只是個開始。 夏歧利落跳下山崖,躍向魔物與弟子纏斗之間,凌空拔出豁口劍劈下,劍光掀翻一眾魔妖獸。 他抵達顧盈身邊,趁著回援的機會,問出了滿腹疑問:“盈姐,我師父的藥酒是什么回事,他要做什么?” 顧盈沉默片刻,嘆了口氣,露出苦澀的笑:“夏小歧,我的心情不亞于你……但他已經做了最好的選擇?!?/br> 夏歧心臟猛沉,又涼了一截。 他的劍招帶上凌厲兇猛之勁,心里也憋著氣:“他怎么老喜歡獨自逞能,霄山這么多人,什么事都非得他親自做嗎!” 這話說到顧盈心坎上了,她不由憤憤附和,一起指責起自己道侶:“可不是嘛,當我們有多不濟事……”她唇角笑意頓了頓,一向盛著盈盈秋水的眼眸露出幾分風霜,“夏小歧,你別怪他,身為門主,他有自己該做的事……作為岳老閣主的徒弟,他有自己想走的路?!?/br> 夏歧一愣。 是了,他作為徒弟,鮮少主動去了解邊秋光,只知道他嚴苛,死板又狠辣,除了顧盈,對誰都不茍言笑。 然而,如同清宴之于蒼澂,邊秋光是支撐霄山最硬的那根脊梁。無論任何危難,只要看到邊秋光的身影,每個獵魔人都會松一口氣。 顧盈是邊秋光最親近,也最了解他的人,她恐怕早已知道了邊秋光的所有意圖,沒有哭鬧阻止或是跟去,依然嚴守身為獵魔人的職責……是選擇了相信理解對方。 只有面對夏歧,才稍露幾日來強行抑制的悲意。 邊秋光與顧盈,都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該做什么的人。 既然如此,他也該做好自己的事。 顧盈很快斂起情緒,輕靈身影隨著凌厲鞭風游走在魔妖獸間:“那柄劍,你師父早想交給你了,我也不清楚為何遲遲沒給。你這次回來,他才說時候到了,但他別扭,找不到合適時機……才沒能親手交到你手上?!?/br> 夏歧明白,是因為催魄禁咒破了,他心性改變,悟出道心,能夠在修為上再進一步,也能走出自身桎梏了。 原來他的師父一直相信他能打破這個禁咒。 但瀲光的獲得承載了師父的生死不明,實在讓他開心不起來。 就在夏歧與顧盈簡短談話的片刻,漏入結界的魔妖獸盡數被擊殺。 但影戒不斷傳來雪晶耗盡的訊息,已經遠遠超過五處——給念念的雪晶已經耗盡,再多一些也無濟于事,裂縫已經蔓延至整個原本固若金湯的結界。 夏歧用影戒調配著各處的防御人手,而更糟糕的是,他如今所在的裂谷防線,雪晶也已經耗盡。 上空一處裂縫忽然被猛然撞擊,撕開裂口,一道暗紅身影與魔氣一同鉆了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