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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滿心被酸軟的喜悅占滿,柔聲應道:“柏瀾,即使作為壽數有限的凡人,我也愿意一生陪你。但是命運與機緣推了我一把,我不得不繞很久的路才能走回你身邊,你……”他一頓,知道不該再發問,便換了篤定堅信的語氣,“你再等等我?!?/br> “沒事的,阿歧,”清宴笑了,“我也在走過來?!?/br> 夏歧眸中有瑩亮水色,他唇畔灣著笑意,再眺望霄山晴夜與朦朧夜色里的群峰,只覺得天地開闊,心里從未有過這般暢意豁達。 他不由打趣道:“哎,柏瀾,你說,我配不配得上通天徹地,天下人最敬仰的劍修第一人?” 清宴聞言一頓。 其實在他心里,五年前的夏歧溫潤鮮活,若是沒有那場意外,他希望夏歧依賴著他,受他的庇護,永遠在蒼澂生活,他會一生愛著夏歧。 但如今夏歧恣意明朗,一身不屈傲骨,能與他一起出入險境,并肩仗劍。 他才明白夏歧不該只活在方寸之地的庇佑下,適合更廣袤開闊的天空。 這樣的夏歧,耀眼而迷人。 清宴淺笑搖頭:“從前與現在,你在我心里并無不同?!?/br> 命運雖帶偏了兩人的軌跡,好在兩人奔赴向對方的路不曾斷裂,再曲折遙遠,也終會到達。 夏歧滿心歡喜甜蜜快要溢出來,可惜兩人都身處危機四伏的環境,連神識都無法在芥子里接觸貼近,他只覺得此時極其想念清宴的情緒無從疏解。 他克制地抽了一口氣,語氣輕軟地抱怨:“柏瀾,等見到你,我要……” 轟隆一聲巨響在頭頂炸開,震蕩曠野,腳下石壁微晃—— 夏歧瞳孔一縮,愕然抬頭,只見烏云從天縫傾瀉——無數濃厚的魔氣在城墻結界上空聚攏翻涌。 與此同時,影戒幾息之間便脹滿訊息,所述只有一件事—— 霄山各處的防御結界正遭受猛烈撞擊。 第60章 化外道 魔氣滾滾,如同暴雨將至,沉黑密云低壓,云間轟隆作響,吞噬了晴夜皎潔的月光。 夏歧神色一凜,旋身疾步走到城墻防御縮略陣前,同時影戒傳訊讓各大陣的負責人報損。 城墻防御陣平日開到五重,足以抵擋尋常魔潮,依情況往上添加。 如今積壓的魔氣如同黑色巨手,不斷捶打著結界,連城墻石壁也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音。 夏歧站在法陣前稍加猶疑,識海里的布陣人冷靜給出建議:“先開到七重。來者不善,以防意外。尚不知這批魔潮會持續多久,靈石有限,盡量延長支撐時間?!?/br> 夏歧自然頷首照做,片刻也不耽誤地往影戒傳了這番布置。 片刻后,霄山上方的防御結界有幽藍銘文流淌而過,嗡鳴作響,與魔氣兩相對抗廝絞。 漫天魔氣與銘文都倒映進夏歧眼里,他蹙起眉:“抑制傳送的法陣明明在運轉,魔氣怎會毫無防備地憑空出現?!?/br> 清宴沉思幾息:“阿歧,去主殿,容我冒昧探查霄山所有法陣?!?/br> 夏歧一愣,邊秋光不在,識海那邊的清宴無疑是此時最可靠的。 他見結界之外的魔氣只是不斷撞擊,沒有其他魔物現身,開了七重的結界尚可支撐,交代值守弟子一番后便趕往主殿。 黑色衣袍的獵獵聲是幽暗主殿的唯一聲響,夏歧步帶疾風,穿過一道道禁制,照明銘文在黑靴下的地面蔓延至中央天井—— 與霄山所有法陣對應的縮略陣占據了整個天井位置。 平日只有門主能通過所有禁制,來到天井前。邊秋光每次出門,謹防變故,便會把禁制開放到可容七使抵達。 夏歧肅然的面容被蒙上一層幽藍,光暈明滅間,輪廓顯得有幾分銳利。 他垂眼遞出劍穗,清宴的神識覆上緩慢流轉的縮略陣,跟著靈氣流向走了一圈,便能掌握此時所有法陣情況以及接觸的事物。 幾息后,清宴清楚了如今面臨的狀況,語氣頃刻變得凝重而刻不容緩:“阿歧,把芥子里的所有雪晶取出,填于每處陣眼,把防御大陣開到十重,包括家屬住宅區——防御范圍要覆蓋到每個地方?!?/br> 寒意從腳底不斷升起,夏歧倏然睜大眼,張了張口想要詢問,清宴似是見他六神無主,緩了語速道,“別慌,先照做,把其余法陣啟動——雪晶我準備好了,路上與你解釋?!?/br> 夏歧手指無措一顫,饒是反應再慢,也知道了此次魔潮的不同尋常。 他還未聽過清宴以這樣的語氣說話…… 十重防御法陣,莫說他入霄山以來沒有見到,據他所知,大陣自落成以來便沒有需要開到十重的時候,極其燒靈石不說,得是多大的危機,才要用這般程度來應付。 而夏歧到底久經風浪,他立馬冷靜了下來。 霄山的防御陣覆蓋了整個門派駐地,但為了合理利用資源,平日里只開啟有魔物抵達的外圍。 縮略陣中,常年熄著的地方逐漸亮了起來,整塊天井的銘文依次運轉。 明明是幽藍澄澈的光和肅然規整的銘文,此時卻讓夏歧觸目驚心。 夏歧疾步離開主殿,從芥子里掏出清宴準備好的一只小袋,松開袋口一看,滿滿一袋雪晶,得有二十余顆——足夠買下半個繁華陵州。 雖然不合時宜,他還是又一次被大門派的財大氣粗震撼到了,愕然萬分,順口暴露了霄山財務情況:“柏瀾,霄山可能一時還不上來這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