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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歧心里無奈,只得給這小少爺留點最后的顏面——默不作聲地別開視線。 “即便是一半的妖魂,也組成了你完整的神魂。身體是別人給你的,神魂才是你自己的?!?/br> 周臨顫抖著別過臉去。 夏歧沒精力再注意他人心思,他的渾身上下,從rou.體到神魂似乎都在責罵他強行開光,疼得暈厥一陣陣襲來。 連無意落在肌膚上的風,都令他無法忍受地一顫。 片刻后,攜著魔氣的海霧終于滾滾走遠。 夏歧剛要感慨自己的好運氣,卻見不遠處趕來一眾獵魔人……原來這欺軟怕硬的海霧也有懼怕援軍的意思。 夏歧終于松了口氣,他搖搖晃晃起身,每一個輕微的動作都在遏斷呼吸。 他微微張嘴,竟然有鮮血從唇角不斷溢出,他迷茫地擦了擦,卻越擦越多,衣襟與手心一片刺眼的殷紅。 他最后看了一眼疾步而來的顧盈,便失去了所有知覺。 * 夏歧恢復意識,察覺自己正坐在靈泉邊,雙腿浸泡在清澈的水中。 他稍微動了動腳趾,清泠的水流淌過腳丫,有幾分微癢的舒適。 遠處山巒綿延起伏,夕陽悠悠落下,余暉慵懶地傾滿曠野。 身后傳來熟悉的腳步,清宴在他身旁坐下了。 夏歧側頭看向清宴安靜的側臉,心想這是在夢里? 應該又夢到了五年前在星回峰的那段時日了…… 清宴沒有看他,語氣平緩地開口:“魔氣包圍下強行開光,稍有差錯,便是走火入魔,萬劫不復,你可清楚?” 夏歧一愣,自己竟然這么心虛?連夢里都幻想到清宴向他質問。 反正是在夢里,他敞開了散德行:“柏瀾,你怎么在夢里也這般嚴肅,反正醒來后你也要再說我一次,夢里就饒過我吧……”他又湊近了些,低笑,“不如我們來做點快樂的事,畢竟能夢到你,意識還這么清楚的時候可不多?!?/br> 清宴側頭看他,逆著余暉的面容不辨神色。 夏歧在自己的夢境里色膽包天,立馬從靈池里起身,挪過去跨坐到清宴的腿上。 他捧起清宴的臉,滿意地打量著稍顯無奈的冷俊面容——不愧是自己的夢境,自家道侶竟然連表情都分毫不差! 他順從內心的喜悅,指尖細細撫摸過日思夜想的眉眼,輕柔得如同傾注了所有想念,描摹著英俊輪廓與高挺鼻梁。 他見那雙眼里的薄冰緩緩在他的指尖融開,又浮上溫柔縱容之色,才無聲笑了笑,低頭輕輕吻了吻清宴的臉頰。 扶在他腰間的手一緊。 不知怎么,這個夢十分舒服。那夕陽像是有溫度,讓他全身沐浴在暖洋洋中。 他摩挲著清宴棱角分明的唇,有些驚訝指尖觸到的真實柔軟,不由猶疑地喃喃:“怎么有這么真實的夢,這不會是回光返照吧……”他蹙眉細想其中異常,又得出十分不正經的結論,“臨死作樂,那不能只親親了……” 清宴擁住不安分亂動的他,仿佛怕他掉下去。 扶在他腰間的手仿佛是最赤.裸的觸碰,讓夏歧興奮得微微顫抖,呼吸亂了幾分。 唇擦過清宴的喉結,手指挑開墨藍衣襟滑了進去,摸上guntang的胸膛…… 他的手倏然一頓。 等等,清宴的衣服怎么是墨藍色? 若是夢里的五年前,應該是月白與銀的衣袍才對。 而且,兩人觸碰時,那極為舒適的感覺怎么那么熟悉……就好像前不久才發生過…… 他迷茫地看著清宴。 清宴穩穩托著他,垂眸看他,手指拂過他的唇角,似羽毛般帶來一陣舒適的微癢,低聲問道:“不繼續了?” 夏歧忽然反應過來了什么,驀地睜大眼。 眼前的景象倏然如潮水般退去,他從夢里驚醒,在床上睜開眼。 又在經脈與肺腑的疼痛里眼前一黑,一腔旖旎夢境頃刻被殘忍揉碎,他直接昏死過去。 第50章 樽前雪 夏歧短暫返回人間,又被碾壓渾身的疼痛送回了方才的夢境……準確來說,是自己的識海。 方才的真實細節與熟悉觸碰感讓他忽然反應過來,此刻是昏迷后的神識游蕩。 他體質特殊,無法入定,向來只能在昏睡中慢慢消化修為,這便是當初在長謠睡醒后提升了修為的原因。 開光之后,愈發強大堅韌的神識遵從主人的潛意識意愿,在與清宴勾連的識海建造起極為懷念的場景。 許是極為難受時,神識下意識蜷縮進安心踏實的地方。 而清宴并非由神識虛構……是對方真實的神識接近過來。 所以方才他輕薄的……就是清宴本人。 不僅在對方懷里百般撩撥,動手動腳,親昵相貼,還試圖把掌門衣袍扒了…… 夏歧心里干笑幾聲,忽然覺得躺在床上挨著疼痛也不算什么難事…… 他見清宴依然站在星回峰靈泉邊,挺拔軒昂的背影臨水成雙,墨藍流金的衣袍披著安靜的余暉,如螢火輕綴。 他莫名從這背影琢磨出點山雨欲來,于是一改之前的百般親近,在一邊磨磨蹭蹭不敢上前。 清宴先開口了,他語氣淡然,似乎早已料到:“回來了?” 夏歧抹了把臉,端上輕松的語氣:“啊,柏瀾,剛剛那是……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