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我最討厭的你 第16節
岑蔚從小沒和人吵過架,連鬧別扭都不曾有過,除了周然。 ——這個孤僻的、神經質的、冷漠又小心眼的死胖子討厭鬼。 塵封已久卻不減力度的羞惱和難堪在心中爆發,岑蔚把手機甩到桌面上,撩起眼皮子狠狠瞪了對面的人一眼。 啪的一聲響,周然被驚嚇回過神,看看桌上的手機,又抬起頭看看岑蔚。 “怎么了?” “沒事?!?/br> 當天晚上,周然和岑蔚收到了相同內容的微信消息。 何智穎問岑蔚:這幾天和周然相處的怎么樣??? 石嘉旭問周然:這幾天和岑蔚相處的怎么樣??? 一個回:就那樣吧,反正我下個禮拜就走了。 一個回:還行,所以她什么時候走??? - 手臂恢復得差不多,周然恢復了早起去健身房的習慣。 他走下樓梯,無聲地打了個哈欠。 下一秒抬腳踢到什么硬物,痛得周然嗷了一聲。 沙發上的人翻了個身,被子垂到地毯上。 周然低下頭,他不小心踢到的是個紙箱,還沒打包好,鋪在最上面的是岑蔚的一件外套。 他把那箱子往墻邊挪了挪。 冰箱里有貝果和涂抹奶酪,周然啟動熱水壺,打算再給自己泡杯咖啡。 水蒸氣不斷往外冒,燒開時壺身發出滴滴滴的提示音。 一船清夢被這些窸窸窣窣的動靜擾亂,岑蔚掀開被子,從沙發上坐起身,頭發被睡得蓬松雜亂。 她就這么坐著緩了會兒神,等意識差不多清醒,岑蔚撓撓脖子,伸腳夠到拖鞋站起身。 等她洗漱完出來,周然杯子里還剩最后一口咖啡。 他問岑蔚:“今天怎么起這么早?” 岑蔚看著他,冷笑了聲。 周然把咖啡一飲而盡,只當她是起床氣發作。 他走進廚房,把水杯沖洗干凈。 黑色風衣上有顆扣子搖搖欲墜好幾天了,周然打算今天帶去裁縫店。 他拿起衣服,卻找了半天也沒找到那顆松動的,甚至一個個都牢固得不行。 周然抬頭看向岑蔚,雖然自己也不太相信這種可能,但以防萬一他問道:“扣子是你縫的嗎?” 岑蔚面不改色地回:“不是啊,田螺姑娘吧?!?/br> ——就是她縫的。 周然展開外套,輕聲說:“謝謝?!?/br> “不用客氣,一顆二十塊錢,就算你一共一百吧,微信轉給我就行?!?/br> 說得一氣呵成。 周然理著衣領,哇哦了聲:“謝謝啊,搶錢還要幫我縫扣子?!?/br> 第12章 第十二封信 周然出門后沒多久,岑蔚的手機響起新消息提示音。 他真的發了個紅包,不多不少一百元整。 岑蔚領取紅包,打字回復說:謝謝老板。 下一秒,周然又發來一個紅包,并配字:我衣柜里有一條深色西裝,格紋的,那條紐扣也松了。 岑蔚樂了,真把她當田螺姑娘啊。 這次紅包里就五十人民幣。 岑蔚重復一遍她的定價:老板,二十一顆。 周然回:西裝上一共兩顆,不對嗎? 岑蔚懵了:那不是四十嗎? 以為另外十塊會是她的辛苦費或者周然覺得四十不好聽,但沒想到他說:縫完幫我熨好再掛進衣柜里。 岑蔚:...... 岑蔚:好嘞。 離職手續在辦理中,她手頭也沒工作,在工作室待了一個上午就回家了。 岑蔚離開的時候,正好遇上一個來面試的設計師。 年輕女孩看上去有些緊張,但眼里是閃著光的。 岑蔚給她指了路,看著女孩進去,她站在原地,突然又有些悵然若失。 回到家里,岑蔚躺在沙發上,電視機上播著柯南,她時不時地打個哈欠,在各個社交平臺間來回切換著刷。 上班的時候偷偷在茶水間閑聊一會兒都覺得快樂,這會兒真正清閑下來了,卻做什么都興致缺缺。 實在無聊,岑蔚干脆把周然衣柜里的西裝全部熨了一遍,并且打算等他回家后以三十一件的價格收費。 周然今天難得準時下班,進屋的時候手里提著一個大購物袋。 他打開冰箱,打算把剛買的東西放進去,卻發現里頭已經被填充過一次。 注意到飲料包裝上都印著“無糖”、“低脂”、“0蔗糖”,周然偏頭看了眼沙發上的岑蔚。 他整理出一半空位,把自己買的那些也擺進去。 早上踢到的快遞箱還在地上,周然問岑蔚:“這個箱子你是要寄出去嗎?” “嗯,對?!?/br> 看天黑了,岑蔚起身去陽臺收衣服:“我買了這個星期天的高鐵票?!?/br> 周然“哦”完,才反應過來這句話是什么意思。 ——“你說什么?” 岑蔚說:“我要回家了?!?/br> “這個星期天?” “對,心橙的logo是我最后一個單子,定稿后就沒我什么事了?!?/br> “哦?!敝苋话咽掷镒詈笠黄抗K崮谭胚M去,“我知道了?!?/br> “??!” 聽到慘叫,周然回過頭問:“怎么了?” 岑蔚弓身揉著右膝蓋,指指跑步機說:“不小心撞了一下?!?/br> 周然走過去,把跑步機往墻邊挪:“下次小心點,別總是走路不看路?!?/br> 岑蔚看他一眼,皺了皺眉。 “總是”,說的好像他很了解她一樣。 痛勁緩過去了,岑蔚直起身子,抱著自己的衣服一瘸一拐地走回客廳。 晚餐依舊靠外賣解決,不過周然竟然不吃沙拉了,點了一份壽司拼盤。 兩個人面對面坐在餐桌兩側,界限分明,互不打擾。 漢堡吃得太快被噎住,岑蔚把手機屏幕上的電視劇暫停,起身倒水喝。 她一抬頭,看到眼前的場景,張大嘴呆滯在原地。 怎么會有人吃三文魚壽司只吃底下的飯團??? 哪怕只吃三文魚都更正常吧? 岑蔚看著盤子里光禿禿的厚切三文魚片,心想萬一這是人家的奇怪小癖好呢。 她小心翼翼地開口問:“你是喜歡三文魚和飯團分開吃,對吧?” 周然抬起頭,回答說:“不,我不喜歡吃生的?!?/br> 岑蔚不解:“那你點壽司干什么?” “突然想吃米飯了?!敝苋徽f著,夾起一小團米飯送進嘴里,覆蓋在上面的三文魚片卻像廚余廢料一樣被丟棄在一邊。 岑蔚大受震撼:“不是,你想吃飯那就點飯吃啊,店里沒鰻魚飯嗎?” 周然看著岑蔚,不說話了。 岑蔚指著三文魚片,問他:“這些你都不吃了?” 他搖搖頭,又說:“也不是不......” “那給我吃?!蹦敲捶拭勒T人的三文魚,被浪費岑蔚的心會痛死。 “好?!敝苋话驯P子推向她。 岑蔚今天點了麥當勞,沒有餐具,朝他攤開手,說:“筷子?!?/br> 周然把手里的一次性筷子遞過去。 岑蔚看著他,沒接,周然這才意識到不對,從包裝袋里拿出一副新的遞給她。 魚rou細膩鮮美,入口即化,岑蔚滿足到閉上眼,同時在心里唾棄周然這個不識貨的怪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