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我最討厭的你 第15節
岑蔚挑高眉毛,真的嗎? 那剛剛抱她的時候又哪里來的力氣? 咔噠,岑蔚把打開的瓶子遞還給周然。 “謝謝?!?/br> 岑蔚朝他笑笑,去廚房里拿餐具。 “哦對了,我不吃杏仁,你別......” 岑蔚停住,沒說下去。 她端著碗筷回到餐桌邊,垂眸看見桌上的那杯酸奶燕麥粥上已經撒滿了堅果,而旁邊的小碗里有周然挑出來的杏仁粒。 第11章 第十一封信 “你知道我杏仁過敏?” “......不知道啊?!?/br> 岑蔚不解:“那你挑出來干什么?” 周然動了動嘴唇:“我閑的?!?/br> 岑蔚一手叉腰一手扶著椅背:“嗯哼?” “好吧?!敝苋怀姓J,“我就是知道你杏仁過敏?!?/br> 岑蔚感到疑惑:“你怎么會知道的?” 周然眼神閃躲地回:“你有一次請假沒來學校,我在老師辦公室聽見的,說你杏仁過敏去醫院了?!?/br> “哦?!边@么一說岑蔚想起來了,是有這么一回事。 高中的時候有人暗戀岑悅彤,每天都往她們家門口的牛奶箱里放零食和飲料,岑悅彤不愛吃,全便宜給了岑蔚。 有一次瓶子里裝的是杏仁核桃露,岑蔚只當是普通的核桃奶,美滋滋地喝下去大半杯,結果沒幾分鐘唇周變得又腫又痛。 那次她呼吸困難,皮膚起紅疹,差點死在上學路上。 “那你記性還真不錯?!贬道_椅子坐下,連這種小事都記得。 周然呵呵笑了聲。 想來想去還是有些可疑,岑蔚突然感到一陣毛骨悚然,指著他質問:“你不會是偷偷調查我的弱點,想下毒陷害我吧?” 周然忍住想翻白眼的沖動,拿起那碗被挑出來的杏仁說:“那我早把這磨成粉下在飲水機里了?!?/br> “oh my god!”岑蔚捂住嘴,驚恐道,“你真的想過作案手段!你好可怕!” “......所以你還吃不吃?” “吃?!贬凳諗靠鋸埖谋砬?,拿起勺子,舀起一勺酸奶燕麥放進嘴里。 她發現了,糖就是“周然國”的違禁品,誰敢在食物里加上一粒都要被判處終生孤寂。 在兩秒的沉默后,岑蔚瞪大眼睛,拖長尾音,滿足地“嗯”了一聲,評價道:“不錯?!?/br> 周然看著她,一語道破:“不好吃對吧?” 岑蔚放平嘴角,小聲說:“對不起?!?/br> 以為燕麥和堅果粒會中和酸奶的澀,但效果適得其反,本來只是味道寡淡,現在口感還差。 周然把煎蛋遞到她面前:“吃這個吧?!?/br> 他說:“不喜歡以后就說不喜歡,別勉強自己?!?/br> 岑蔚找補道:“其實還可以的?!?/br> 周然順勢問:“那我再給你盛點?” 岑蔚趕緊伸手護住自己的碗:“不用了?!?/br> 周然輕輕笑了聲,坐到她的對面,吃起碗里的杏仁。 在岑蔚的目光所及之處里,是周然骨節分明的手指,一抬一放,在杏仁深色的外衣下顯得白皙而干凈。 情不自禁盯著人家的身體部位看了起來,岑蔚都唾棄自己像個變態。 她清清嗓子,移開視線,拿勺子攪著碗里的混合物。 想聊些什么轉移注意力,岑蔚抬眸,隨口問周然:“其實你也沒那么不好相處啊,為什么平時總是板著臉?讓別人覺得你很有距離感?!?/br> “有嗎?” “有啊?!贬嫡f,“你好像有那個天生臭臉綜合癥,聽說過嗎?” “什么?” 岑蔚放慢語速:“天生臭臉綜合癥,就是說有些人放松表情也看起來像在生氣?!?/br> 周然挑眉:“哦,那可能是吧,我們家的人都這樣?!?/br> 岑蔚不敢想象那幅畫面:“真的嗎,你家都這樣?” “真的,你見到我meimei就知道了,那才叫臭臉?!?/br> 岑蔚的好奇心被勾起,問他:“有照片嗎?我想看看?!?/br> 周然拿起手機:“我找找?!?/br> 他在屏幕上輕戳幾下,把手機遞給岑蔚:“你看?!?/br> 岑蔚接過手機舉到面前,畫面上的女孩穿著學士服,身邊都是歐美人的面孔,她站在其中卻格外亮眼,五官清秀,眉眼間又藏著英氣,很少見淡顏系長相能這么抓人眼球。 第一眼,岑蔚在心里驚呼:這不就是性轉版的周然? 第二眼,岑蔚倒吸一口氣,激動道:“這不是周以嗎?” “你認識她?” 岑蔚說:“聽說過,以前加了幾個學妹的q.q。那會兒空間里頭全是她,好像是在她和另外一個女孩子里面選?;??” 她劃了下手機,翻到下一張照片,長大之后的周以更出眾了,還是名副其實的學霸,這應該是她的碩士畢業照。 周以、周然,岑蔚默念了一遍,簡直不敢相信:“你居然是周以的哥哥?” 周然從這話里聽出了點別的味道:“什么意思?” “她可是?;ㄕO,人又聰明,你高中的時候......” 岑蔚緊急剎車,沒再繼續說下去。 “我沒有別的意思?!彼α诵?。 ——你高中的時候只是個孤僻的沒人喜歡的胖子。 “沒關系?!敝苋宦柫寺柤?,這種話他又不是第一次聽見。 某一年除夕夜,喝多的小姑搭著他的肩膀,醉醺醺地說:“然然,你平時還是要多笑笑。meimei高冷呢叫冰山美女,你那樣,大家只會說這個胖子看起來真不好惹?!?/br> 于是飯桌上的大人們開始哄堂大笑。 上學的時候堂妹周以在他們家寄住過一段時間,當時她初三,周然高二。 那天有英語期末考,吃早飯的時候周然拿出單詞書,想臨時抱下佛腳。 “-p-l-e-m-e-n-t,plement,贊揚、稱贊?!敝苋荒弥桓蜅l,嘴里念經似的背單詞。 向來安靜話少的周以突然出聲,打斷他說:“pliment,-p-l-i-m-e-n-t,你背的是plement,補充的意思?!?/br> 她發的是標準的英音,流利干凈,少女的脊背纖薄筆挺,專心喝著碗里的粥,看都沒看周然一眼。 周然低頭瞄了眼單詞書,他確實拼錯了。 還沒等他張口說話,周然的后腦勺就挨到重重一巴掌,疼得他立刻叫了聲,油條脫手掉在了桌子上。 父親周建業指著他,恨鐵不成鋼道:“你看看你,還要meimei來教,丟不丟人???” 周然低著頭,一動不敢動。 “別看了,平時干什么去了?現在來抱佛腳?!?/br> 楊玉榮從廚房走出來,指著碗里剩下的水煮蛋問:“還有誰沒吃???快點拿去?!?/br> 平時周以那份都是周然幫忙偷偷吃掉的,但誰讓他心眼小呢。 “meimei沒吃?!?/br> “小以快吃,吃完送你們上學去了?!?/br> 周以哦了一聲,只能不情不愿地去夠雞蛋。 她剝著雞蛋殼,一臉幽怨地看向周然。 幼稚的男孩勾勾嘴角,卻并沒有開心起來。 用不上“別人家的孩子”,光周以這個堂妹就夠全家人捧高踩低了,周然從青春期以來沒少受過氣。 那些話或輕或重,也許沒有惡意,但聽來都刺耳。 所以岑蔚的話不會讓他生氣。 但會讓他心里那點剛剛復燃的好感又熄滅。 氣氛突然冷了下來,岑蔚識相地保持沉默,繼續翻看照片。 在看見周然相冊里的高中畢業照時,她松開手指,瞟了眼對面的人。 周然正盯著桌上的一點發愣,不知道在想什么那么出神。 岑蔚不動聲色地把手機舉高了些,一個一個小人數過去,找到周然的位置。 在看到那張臉的一瞬間,她的表情凝固住,某些回憶涌上頭腦。 人生第一封檢討書、教導主任的批評教育、全班同學的八卦嘲笑......想起來就無地自容、如鯁在喉、腳趾扣底的那些黑歷史...... 原來不是忘記了,只是在等某個節點被某些東西重新勾扯出來。 原來如此歷歷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