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頁
透明的繭rou眼無法捕捉,空蕩蕩的樹下蕩起一圈氣流狀的波紋,蜘蛛撕開一道口子鉆了進去。 進入繭的內部,又是一片樹林赫然出現。 這里每一棵樹、每一片葉子的生長與外面完全一致,仿佛是現實世界的投影,只是天上沒有太陽或云層,到處蒙著一層暗紅色,似乎也沒有其他生物。 蜘蛛一路朝前,偶爾抽動鼻尖到處張望,最終在一個地方停了下來。 它亮出腿部最尖銳的部分,在某處戳了一個細小的孔。 透過細孔,外面是真正的樹林,未眠正彎腰穿過低垂的樹枝,往遠處走。 一看見未眠,蜘蛛的腿隱隱作痛。 它斷裂的前腿還未完全愈合,今早捕捉信徒時差點再次受傷。 繭掛在上方,底下的未眠看起來和普通人類沒什么區別,弱小的身軀不足蜘蛛的三分之一。 它悄悄看了一會兒,直到未眠走出細孔能看見的范圍。 繭不夠大,蜘蛛前面沒有路了,它重新抬頭,一刻不停地開始編織。 此時未眠繞過幾棵樹,見到不遠處的小型湖泊。 他微微睜大雙眼,拂開遮擋住視線的樹枝快步上前。 這兩天里,未眠一直安然無恙,他沒再遇見任何怪物或者信徒。 他餓了渴了用野果子充饑,夜晚就藏在灌木叢里睡覺,其余時候的活動范圍不超過五十米。 但長著野果子的植物數量有限,吃完果子以后未眠不得不離開原處,去別的地方碰碰運氣。 能找到水源,未眠非常驚喜,蹲在岸邊伸手碰了碰湖水。 今天天氣依舊很不錯,清澈的水面倒映著未眠的身影,水紋一圈圈蕩開,在陽光下波光粼粼。 興奮過后,未眠才抬頭打量四周,確認這里也是安全的。 水里很干凈,應該不會有什么奇奇怪怪的東西吧…… 未眠只糾結了片刻,摘了片樹葉當作碗,盛起湖水喝了幾口。 望著湖面,未眠把手伸進外套寬大的口袋,摸出一個布袋子。 這是他離開基地前帶走的個人物品,有價值的必須貢獻給基地,未眠獨身一人,身邊本就沒什么有價值的東西。 布袋子里裝的是一些洗漱用品,竟然真的派上了用場,在草叢里睡的兩天,未眠只能用袖子擦擦臉。 他捏著一塊小毛巾,莫名緊張地抬頭,又看了一遍四周。 確實只有他自己,沒有人類,沒有怪物。 未眠取下帽子,徹底將面容露了出來。 與此同時,繭里的蜘蛛終于織好足夠的量,尋著氣味再次找到未眠。 “嘶嗚……”它口中發出一些微弱聲響,一雙小眼睛睜到最大,忍不住將繭內的小口子再拉開一點,好讓自己能看得更清楚些。 岸邊的少年沐浴在陽光下,烏發細軟柔順,濃密睫毛下瞳孔漆黑如墨,精致的五官極度驚艷,皮膚白到顯現出一種羸弱與易碎感,如同需要精心呵護的瓷器。 而在他額角兩邊,長著一對小小的、黑色的山羊角。 羊角頂端微微向外彎曲,其中一只的底部有幾道深深淺淺的劃痕,像是有人試圖割下來未果。 藏在繭中的蜘蛛放慢呼吸,突然一躍而起,翻過自己的腹部,拉開拉鏈在里面瘋狂翻找。 各種紙張散落一地,有從書本上撕下來的,也有切割成合適大小的報紙,蜘蛛顧不上撿起來,費了好大的勁終于找齊兩個字,撕下來貼在石板上。 ——“精”“靈” 它用軟肢舉起石板,透過繭的口子又看向未眠。 然而貌美如精靈,卻長著一對惡魔之角。 這樣的反差,就好似一朵從肥沃土壤中生長出來的嬌嫩玫瑰,柔軟細膩的花瓣被沾染上粘稠、滑膩的黑色膿汁,本該綻放的花苞散發著死亡與腐朽氣息。 蜘蛛真看得入神,一股熟悉的壓迫感突然來襲。 未眠身后憑空出現一層薄薄的黑霧,在他察覺不到的角度包裹上來,邊緣勾住那一對小羊角。 同時,一絲霧氣飄散至繭的方向,明顯已經發現了這里有異。 黑霧每次吞噬信徒的時候,就是這個氣息……蜘蛛打了個冷顫,敏銳感受到不悅與隱隱的殺意,趕緊扒拉著口子合上繭,哆哆嗦嗦逃離。 未眠用毛巾擦拭完臉和脖子,再卷起袖子擦了擦手臂,湖水還是太冷了,他更不敢直接脫了衣服下水。 小毛巾被掛在樹枝上曬一曬,未眠收好其他東西和布袋,第一時間重新戴好帽子。 他將帽檐拉低,如釋重負一般輕輕吐出一口氣。 趁著太陽還未落山,未眠沿著岸邊走了一圈,找到另一種可以吃的野果子,還有一些葉片足足有手指那么厚,中間半透明的植物。 未眠嘗了一點,摘下幾片和野果子一起放好,當作暫時的存糧。 離開前,未眠依依不舍,打算明天一早再到這邊來。 雖然這幾天都沒有遇上危險,但夜里還是謹慎一些好,他抱著懷里的食物,沿來時的路回到熟悉的灌木叢。 — 夜幕降臨,蜘蛛整理好腹部存放的紙張,拉上拉鏈準備休息。 它所在的繭抖動了幾下,似乎外面有風刮過。 不……不是風。 蜘蛛剛剛反應過來的瞬間,繭從外部被直接撕破,它措不及防,狼狽地跌落在草叢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