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頁
他早就醒了,只是藏著不敢出來,直到肚子響了好幾聲。 被驅逐之前,基地是不會給太多食物的,因為大概率是浪費,所以昨天一整天到現在,未眠只喝了半碗粥。 他又渴又餓,昨晚睡得也不好,迷迷糊糊間醒了好幾次。 確認附近應該是安全的,未眠從灌木叢里鉆出來環顧四周,想找找林子里有沒有可以吃的食物。 他運氣不錯,一株掛滿果子的植物就在灌木叢后面不遠的地方,果子表皮青中泛紅,小小的一顆。 野外的東西可能帶毒,未眠先撕了片葉子嘗了嘗味道,才摘下果子放入口中。 除了有點酸,果子味道很淡,汁水滑過干澀的喉嚨,未眠又一口氣吃下好幾個。 感覺胃里舒服了許多,未眠又在附近找來一種寬大的葉片,包了些果子放進外套口袋。 他埋著頭,感覺視線里突然變暗了一瞬,復又恢復正常。 未眠立刻停止動作,抬頭環顧四周。 樹林還是一樣的安靜,沒有任何異常,偶爾有鳥類從樹冠間追逐著掠過。 他松了口氣,只當是自己太過緊張。 勉強填飽了肚子,未眠繼續小心查看四周。 正午的太陽熱烈,滿眼綠色與清新的草木香,和昨天來時相比簡直是兩個世界。 他站在樹蔭下伸出手,輕輕撫摸被陽光覆蓋住的一片樹葉,感受上面傳來的暖意。 在被驅逐之前,未眠和基地里其他純人類一樣不能外出,最多遠遠見過幾次基地大門。 基地里當然不可能有這樣的樹林,而未眠從小在席城基地長大,只在幾本珍貴的書里見過外面的世界。 未眠抬起的左手上還纏著布料,傷口昭示著發生過的一切,現在回想起來像是做了一個夢。 又或許現在才是夢,他可能沒有逃過信徒的捕殺,眼前是他瀕死前的幻象。 未眠干脆上前一步,仰起頭讓那一小塊陽光透過指縫照在自己側臉,閉上眼慢慢深呼吸。 他的手暴露在外,幾縷黑霧突然覆上來纏繞住指尖,輕柔涌動的霧氣似乎在撫摸著柔軟的皮膚。 地上未眠的影子越來越模糊,像被一大團陰影吞噬,空氣中卻又空無一物。 未眠對此無知無覺,在他睜開眼的瞬間,黑霧驟然消散,連同地上的影子也恢復正常。 他搓了搓手臂,感覺陽光沒有剛才那么暖和了。 好奇怪,明明天氣這么好,也沒有云和風。 — 在附近轉了一圈,未眠重新找了一塊沒有被樹遮擋住的草地,坐下來曬太陽,并解開左手上的布條。 掌心的傷口已經結痂,動作幅度太大會有點疼,再過幾天應該就沒事了。 那只怪物劃破他的手后飛快逃走,它其實完全有機會殺了自己,那根尖刃再往上一點,就是他的脖頸。 難道是因為…… 未眠卷起袖口,果然在手臂內側找到一塊淤青。 昨天將怪物擊飛的那股力量,來源于他自己。 未眠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有新人類才會擁有被稱為“異能”的特殊能力,他在席城出生,從來沒離開過基地,更沒有被信徒感染的機會。 這力量很弱,至少和新人類比起來差遠了,未眠七八歲時曾出現過幾次,一直未被人察覺,后來沉寂了許久。 未眠以為自己已經恢復正常,直到成年后。 昨天是威力最強的一次,怪物很有可能因為措手不及而退縮,才給了他逃走的機會。 未眠摸著手上的淤青,眼睫低垂下來。 如果能在遇上信徒的時候出現該多好,那幾個人也不會…… 只可惜自己根本無法控制這股力量,并且每次出現,他身體一定會出現不適,比如現在手臂上的淤青。 低弱且不可控,不能給他增加任何貢獻值,他還是一個無用的廢人。 在這荒蕪區,更不知道能活多久。 他甚至不確定這力量是否屬于自己,純人類怎么會與生俱來這樣的東西。 未眠腦海中出現一張錯亂癲狂的臉,表情與眼神都帶著無比的怨恨,瘦骨嶙峋的雙手死死掐著他的脖頸。 “惡魔……你是惡魔的種?!?/br> 又想起一些不太好的回憶,未眠抓著手臂的力道無意識加重,正好按在淤青的位置,痛感讓他瞬間回神。 他放下袖子重新纏好布條,不再去想以前的事。 正午一過,太陽被云層遮蓋,林間一下子冷了下來。 最近的白天越來越短,未眠又吃了些野果,回到昨晚的灌木叢,鉆進去蜷縮起身體。 — 連著兩天,蜘蛛都在樹林和廢墟之間來回跑。 可是廢墟的信徒數量有限,它昨天帶回了兩只,今天只有一只。 黑霧降臨時,蜘蛛害怕得八條腿打顫,先將放好紙片的石板推過去。 ——“請”“怪罪” 它本想找“恕罪”兩個字,翻了半天沒找到,眼看時間所剩無幾,貼了一個看著最接近的。 黑霧對石板沒有絲毫興趣,吸食完信徒的生命力后原地消失,一刻也不多留。 蜘蛛松了口氣,收起石板處理掉信徒尸體,開始給自己織繭。 它這一次編織的繭和以往不同,需要花費更多的時間,待織好后,蜘蛛用軟肢細細摩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