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園錦繡 第1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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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元繡說今兒去縣里買種了,也點點頭,地跟錢都是元繡的,從前他還會覺得會不會不行,或這事兒能不能成,現在……現在家里萬事都有她做主了,他能幫的上忙便覺得已經很好了。 這花生聽說要盡快種上,等看過腿回來,便去找宋莊頭,他跟著一道去幫忙,別的不說,好歹能撒個種啥的。 吃過飯,荷香跟興安兩人又點了油燈練了幾個大字,如今荷香已經能認得不少字了,連帶著興安都認了不少。 元繡這會兒才有功夫看嬤嬤捎過來的信,信中只說她當差的府上,那家小姐去年年底定了親,今年約莫就要發嫁了,等那小姐嫁出去,她便來元繡這兒養老。 兩人交情深厚,不必說些繞彎子的話,嬤嬤是真心實意想回來養老,元繡也是真心實意想養嬤嬤的老。 上回叫知縣夫人捎去的信中便同嬤嬤說了,她買了個莊子,就等嬤嬤過來養老了。 元繡她從前也有年輕氣盛的時候,嬤嬤教過她,也救過她,嬤嬤出宮時元繡便立過誓,若有朝一日能出宮,便養嬤嬤的老,如今真出來了,當初說的話必定算數。 信中沒提到別的,待嬤嬤過來,二人必定很有一番聊的。 臨睡前元繡又數了一遍銀子,算上賣蘑菇的,自個兒這還剩五百多兩銀子,在有上回連捕頭送過來的二百兩銀子子,攏共是七百多兩,另十兩金子還是沒動,她便沒算進去,這金子是留著的保命錢,看起來這錢看著多,其實算下來也不過四十畝上等田地的價。 如此一算,元繡心里又有些憂心了,還有今兒晚上,看著興安跟荷香后面認字,這孩子也聰慧,若是走科舉的路子,興許也能有些功名,即便小功名,能免了家中田地賦稅也好。 只是村中沒有私學,別說各家的姑娘們,便是小子若是要識字,都得趕十幾里路去鎮上,不過雙井村也沒人上的起學,連吃飯都不夠又哪里來的銀子去上學呢。 元繡想到了王善保,他識字,或許能辦個村學,村里孩子多,七歲以下不拘男女,都去上幾年學,橫豎年紀小也干不得什么活計,好歹能叫孩子們識得幾個大字,不至于當個睜眼瞎。 想著想著又否了,一來她雖說于村里人有恩惠,但貿然提起此事只怕把情分都耗盡了,二來這辦村學也不是一筆小錢,筆墨紙硯,再有給先生的貼補,她如今尚且不能拿出一大筆花銷,三來,如今家家戶戶只要孩子會走路,都能安排活計,不能閑著,哪會叫孩子耽誤功夫去學什么大字呢。 最主要的還是,她想叫村里人知道,這讀書識字的好處,所以這事兒不該單她一個人出錢,而是要叫大家一起將錢出了,這樣家家戶戶才能盡心,往后也不會一有什么事兒就想到她,指望她出錢。 想著想著便沉沉睡去。 原打算今兒帶她爹去縣里看看沈夫人說的那家新開的醫館,也瞧瞧沈夫人口中那位大夫是不是真的醫術精湛,沒成想一早便下起了雨。 趙大勝捂著膝蓋疼得直抽氣。 作者有話說: 第三十一章 趙大勝其實昨兒半夜腿就疼得不行了, 一早起來李氏便給他煎了藥,喝下去以后,直到這會兒腿才好了不少, 只不過今兒這醫館是沒法子去了。 雨下的總是叫人心里煩躁, 元繡穿上蓑衣出去轉了一圈, 田地莊子她不用cao心太多, 地里莊稼長的結結實實的,一望無際全是綠油油的麥苗,村里人無論男女老少, 見著她都打招呼,元繡也一一回應。 楊老財自打被抓起來,他這些田地自然也沒人種了,或許是去年收麥子時麥粒掉在地上,零零星星長出幾棵麥苗, 更多的還是雜草。 天漸漸熱起來了, 雨點打下來已經沒上個月那樣冷了。地里土都被雨水澆透透的,一腳下去能踩多深。雖說盡量小心著,還是不免踩了一腳泥, 她現在這樣子跟她爹也差不多, 一天不來地里轉一轉, 心里就空落落的,好似少了些什么。 雨連著下了三天, 大家心里都犯愁, 再不??峙露汲蔀牧?,許是老天爺聽見百姓心聲, 才終于停了這場雨。 趙大勝扶著腿, 一瘸一拐佝僂著背走出來, 院里還濕答答的,這幾天連小毛猴子都不愿意出門,這毛猴現如今跟家養的沒什么區別,除了天好的時候出去摘些果子,其他時候肚子餓了便只管伸手找元繡或者荷香要——只因家里只有元繡跟荷香愿意給它吃的,李氏是最不待見它的,回回見了都要罵。 雨一停元繡就想著要帶她爹去醫館的事兒了,上回去府城,沒帶些果子點心給兩個孩子,因此這一趟把孩子們也給帶上了。 家里養的雞這幾日開始生蛋了,年底抓的雞多,現在除開每天一個吃一個,余下的荷香都當寶貝似的存起來了。至于去年趕集時從牧民手里買的羊,都送到莊里養著了,如今山上草多,周管事的媳婦兒寧氏收拾果子林的時候,就順道帶去山上,叫那幾頭羊子自己啃草。 家里雞蛋攢了不少,都給荷香管著的,這一回她便是要帶到縣里賣掉,元繡也沒攔著,雞蛋夠一家人吃就夠了,她先前也講了,這賣了多少錢都歸小丫頭。 畢竟家里雞都是荷香喂的,天天割草抓蟲,生出來的蛋都個頂個的大。 今兒十五,恰逢大集,集市上人來人往的,車都擠不進去,元繡便把車放車馬驛,這是專管車馬的地方,還有人喂草,一個時辰三文錢,元繡不免感嘆,如今這世道,干什么都得收錢。 等荷香寶貝似的將雞蛋都賣掉,元繡這才帶著三人先去醫館,許是這神醫的名聲傳開了,醫館門口早排起長龍,瞧這陣仗,約莫還得等上一兩個時辰,趙大勝便叫元繡先帶兩個孩子去買東西。他自個排著就行,元繡想著若等排上隊,只怕外頭集也該散了,且他們一早出門,肚子該餓了,于是她便帶著兩個孩子去車馬驛,把車上的小馬扎拿下來,好叫趙大勝坐著排隊。 荷香倒是還行,興安從沒出來趕過集,轉著一雙大眼睛四處看,元繡問他要不要什么東西,他也十分不好意思的搖頭,什么也不肯要。 荷香到底長了幾歲,膽子大些,手里捏著早上掙得幾個錢,嘴里念叨著要給爺奶姑姑弟弟買東西。 想來想去還是停在賣大rou包的地方咽口水,雖說家里日子好過了,荷香心里還記得姑姑才回來那會兒,買了幾個rou包子,十足好吃,和著蔥花的rou餡兒香噴噴,再一口咬下去,油汪汪軟糯糯的,荷香心里記了好久,如今走到包子鋪面前,顯然又想起來了。 “給咱爺買兩個,奶也買兩個,姑也買兩個,我跟興安一人吃一個?!?/br> 荷香要買東西給家里人,元繡也沒攔著,有心是好事,沒必要打擊孩子。 掌柜的將包子用干荷葉包了遞給荷香,收了錢以后又給下一個人包包子去了,荷香看著收錢收的不停歇的手,只感嘆:“我要也能開個包子鋪就好了?!?/br> 元繡摸摸她的腦袋:“等有錢了就給你開個包子鋪,天天都能吃上大rou包?!?/br> 荷香使勁點頭。 家里油鹽醬醋都要添置,從東到西,逛了一圈下來東西已經差不多買齊了,西街口有個提著筐賣鵝的,元繡又買了六只,大鵝能看家護院。 荷香又當寶貝似的把幾只鵝崽子護好,現在看來,這些以后又是她負責的了。 等買完東西大包小裹的帶著往回春堂去的時候,醫館門口依舊還是一條長龍,趙大勝原本坐著的小馬扎已經到了他后頭那位老人身下了,這老人看著虛弱,臉色慘白,邊上跟著的孩子也是一臉愁容。 前頭還有不少人,看這日頭,顯然已經到大中午了,幾人都有些餓,只不過當著一群人的面吃東西,到底有些不大好,于是元繡帶著興安去角落里三口兩口吃完包子,又去換趙大勝,順道給趙大勝提了一句:“這都是荷香孝敬你的?!?/br> 趙大勝也沒說道,反而一臉欣慰:“咱們香兒長大了?!?/br> 于是荷香便就手拉著她爺,兩人在角落里一口接一口吃完包子。元繡則牽著興安,繼續擱那兒排著隊。 直等到日頭曬人,才有個小藥童在喊到趙大勝一行,喊完他們,又出去對外面的人告訴一聲:“我家先生已經瞧了一上午,身子乏了,勞請各位明兒再來吧?!?/br> “這是規矩,里頭大夫只瞧一上午,咱們也是巧了,恰好趕上了,省的還得再來一趟?!?/br> 趙大勝跟元繡解釋,邊上小童示意幾人噤聲,他便又緊忙住嘴。 原先排在趙大勝后頭那位上了年紀的老人,見今兒排不上,只好將小馬扎還給元繡,元繡隨手遞給興安抱著。 一家人前后腳跟著小藥童進了醫館。 醫館里頭全是藥味兒,但不難聞,時不時還有草藥曬干以后的香氣,這味道元繡覺得熟悉,似乎曾在哪聞到過。 坐在診案后的大夫有些年紀,元繡看著眼熟,那大夫見小童帶人來了,便抬眼一臉正色,這場面叫趙大勝不免有些心虛,有些瑟縮地向前走了幾步,待小藥童示意,才在診案一側坐下。 “是有何疾?”這大夫雖連著瞧了一上午,卻絲毫未見不耐之色。 趙大勝有些懵,不過到底被元繡帶著看了好多回大夫,這次也能回答的出來。 “腿上有疾,早些年傷了沒治,再后來一年比一年疼,如今到了陰天下雨的季節,都動彈不得?!?/br> 那大夫竟親自將他褲腳掀起來瞧,又摸了摸膝間落的疤,最后才是把脈一串動作做完,又在案上俯首寫了幾個字,方才叫趙大勝把手伸過來診脈。 元繡一眼不錯的看著,只見那大夫搖搖頭,又點點頭:“舊傷積久,骨頭沒長好,中間留了空隙積了膿液,須刮骨救治?!?/br> 此話說完,趙大勝身子便顫了顫:“刮……刮骨?” 大夫又點點頭,此法非一朝一夕便能好全了,今兒我只給你落針,此后逢七之日,過午時以后,你都須得來一回,費上小半年功夫,便可痊愈,你這積疾已久,即使刮完骨,往后走路還是有些跛足,另外逢陰雨天雖不至于像如今這般疼痛難忍,但還是會有些許疼痛?!?/br> 元繡點頭:“無論如何,您只管治便是?!?/br> 有了醫治的法子,其他都不是什么問題,總歸那藥不能一直吃。 那大夫看元繡點頭應允,便喊了一聲站在一邊的小藥童:“去將晏兒喊來,我有事囑咐?!?/br> 小藥童得了吩咐,便小跑著進后院喊人。 “幾位稍等,我這一把老骨頭,看些癥候還行,刮骨療傷卻沒那把子力氣,我兒醫術精湛,往日我便同他錯開坐堂,往后你這腿疾便交給他就是?!?/br> 趙大勝點頭,這大夫一眼便能瞧出癥候,且為人也好,他哪有什么不放心的,只是這刮骨聽著他總覺得害怕,一把老骨頭了,還要刮他…… 一家人各想各的,待那位小大夫近至眼前,元繡才抬頭看了一眼,只是這一眼便驚到了,又低頭看了一眼坐堂大夫,愈發驚的說不出話來。 來人顯然也認出她了,伸手在她眼前揮了揮,許是剛剛在炮制藥材,身上帶著藥材的味道,還有些許熟悉的香氣。 “江太醫?!這……小江太醫?” 坐堂的江太醫猛地抬頭,許是多久沒聽過這稱呼,一時失手,連方才寫字的筆都落到地上,瞬時墨汁四濺。 “元繡姑娘,許久不見,可還安好?早先便打聽到你出宮了,不想如今在這兒見著了?!苯萄孕﹃剃?。 “都好都好,只是……您二位如何在這兒?”元繡心里不知是意外還是驚喜,見著人以后開口問了這一句。 江晏只笑笑丟下一句說來話長,便又扶起江老太醫:“這位是元繡姑娘,從前在皇后……先皇后宮里當過差?!?/br> 一說起這,元繡不免想起從前。 作者有話說: 第三十二章 頭回見著小江太醫時, 兩人年歲相仿,他是替他父親提著藥箱,去給皇后娘娘瞧病, 因拿錯了銀針, 便挨了老江太醫好一頓教訓, 皇后娘娘勸也勸不住, 小江太醫當眾挨了訓,也氣得狠了,奪門而出, 皇后娘娘怕出事,叫元繡去尋。 恰逢中午賞了她幾塊芙蓉糕,為著哄小孩——雖兩人年紀相仿,但她那時自認自個兒是心智成熟的大人。所以那些糕點盡數給小江太醫吃了,末了還后悔好久——那些糕點她可從未嘗過。 不過她打小便自詡聰明懂事, 只將人哄回去, 邀功似的得了皇后娘娘賞,這才過了那一茬,只是不免又叫他挨老江太醫了一頓訓。 元繡不曾想到, 幾塊糕點叫小江太醫記了那么久。 以至于后來她落難, 宮中無人敢救, 是小江太醫偷偷遞了幾回藥丸,才叫她撿回一條命, 再后來到了尚食局, 便再沒見過小江太醫了。 不料如今又在丹桂縣見著了,兩人淵源外人自然不知道, 連老江太醫也不曉得其中經過。趙大勝見元繡竟同這二位大夫相熟, 心也早就放下了。 臨走前江大夫又囑咐, 若正吃著別的藥,一律都應停了,元繡點頭稱是,又朝江晏點點頭,二人雖有舊,眼下卻不便再敘,等有空再說,她也想打聽打聽二位因何到了丹桂縣,再一個自打立了太子以后,宮中局勢如何。 雖說如今啥也不是,但人嘛,總歸是有些好奇心的。 到底是小江太醫客氣,將元繡一家人送到門口,又低低囑咐,往后再來,從巷子里頭走后門進來。 言下之意,若是再來,自不必在門口排長龍了。 如今醫術高明的大夫少,江晏早就定死了,只在上午坐堂,也是怕熬垮了身子,到時候便是想給人瞧病救命,也沒那個心力。 只不過若是有個急癥的敲門,或還是會開門救治的,倘若只是為了瞧病,假意欺瞞,那往后回春堂也不會給此人瞧病了。 人都怕有個三災五難,所以即使醫館只開一上午,卻沒人敢有二話,再加之老江大夫在丹桂縣好歹有些故舊,因此也沒人敢來找什么麻煩。 今兒看診不過二十文,元繡有些好奇怎么比旁的醫館還便宜,江晏便又笑了,一側臉上生出個笑酒窩:“本做的就是救人的買賣,家中也不缺錢財,何苦為難百姓?!?/br> “就送到這兒了,姑娘下回再來便是……”江晏皺眉掐指數了數日子:“便是四月十七,千萬莫要忘了?!?/br> 元繡得了囑咐,回頭一笑:“記下了,定不會忘的?!?/br> 江晏倒被這一笑怔愣住了,片刻才緩神,不自覺追了兩步,才走出沒幾步的元繡又一臉疑惑地回頭,荷香也回頭,拉了拉她姑的衣袖:“姑,這大夫咋了?” 元繡便問:“小江大夫還有何事?” “無事……無事,只是想打聽打聽,姑娘可……可……”江晏臉通紅,憋了半天一句話也說不清。 “可什么?”元繡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