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小戶女 第120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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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現在她才想明白,為什么中醫講究天然,實在是,就算沒什么用,好歹吃不死人。在這會兒有不良反應就意味著需要花更多的錢去醫治,很多窮人本來只是缺點兒葉酸,但因為沒有精密的儀器可以窺探她的身體是不是不能吃葉酸的人,結果奔著強身健體吃了藥,最后卻引發了其他疾病,很可能原本身體只是有些弱的人就只能等死了。 一步跨越千年,是一件會流血的事,張知魚希望自己能夠更安全、更穩妥一些來做想做的事。 高大夫想想,道:“這也不是稀罕事,藥材的炮制法子很多,熬煮的方法也很多,不能高溫的也不在少數,但草藥可以生吃,動物肝臟……” 張阿公有點想吐。 張知魚鼓勵地看著兩個老頭兒,道:“師父和阿公這么聰明一定很有辦法吧?” 兩老頭兒給她灌得一鍋迷魂湯,迷茫地回了房,等到次日便在保和堂開了會,想看看誰有沒有辦法能夠保存不用高溫、不用見光就能讓雞肝熟透,還能保存它的藥性。 張知魚鐵了心要做這件事,回到婦舍就跟丹娘道:“我要買雞肝和豬肝做藥,供來婦舍生產的婦人吃上一年?!?/br> 丹娘的算數也很好,立刻道:“這不得少要五六百兩銀子?!?/br> 張知魚無動于衷,好似六百兩跟六毛錢差不離,她道:“我們就用這個買?!?/br> 婦舍的錢都是放在她手上的,很快張知魚就從床底下托出一個大盒子,丹娘看了眼大小,心里竟然有些期待。 張知魚一把將箱子抱起來時,丹娘就覺得有些不妙。等開了箱子看到里頭的一吊錢時,丹娘就眼前一黑,她覺得婦舍下個月就要去討飯了,還買雞肝,失心瘋了這是。 “這么點子錢,你上哪搞來海一般的雞肝和豬肝。要夠南水縣婦人一年的花銷,難不成竟要賒賬?” “我買東西從來都是全款?!睆堉~眼珠一轉,笑若春花,道:“讓成藥坊出四百九十九兩不就皆大歡喜?!?/br> 好一個皆大歡喜!丹娘深深地看她一眼,不由后怕幸好這錢串子是婦舍的人,若去了成藥坊,豈不是倒霉的就是她們了? 保和堂最近藥氣熏天,大夫們公費猛吃豬肝,小臉兒都吃圓了也沒研究出來,趙掌柜心疼得滴血,張阿公還指著額角的痘說這是工傷。 氣得趙掌柜一天都沒吃下飯,暗罵,果真是老來春,一把年紀了還補出痘了!說完,立刻掏出小本子給張知魚記在賬上——明兒這些錢都要她還。 丹娘急得嘴角冒泡,張知魚還悠哉悠哉地在教來的孕婦們做正胎cao,還列出能補充葉酸的常見菜讓大家回去吃,就算營養流失得再多,怎么也能留下點兒,沒藥前先吃菜也不費錢。 做完這個,她又監督了幾回婦舍的娘子們練習扎針,見沒有大錯才放心地開始做正事。 現在娘子們的保命針和調理針都已經學過了,只等著藥材和宣傳就能徹底運作起來。 丹娘湊在她旁邊瞧她寫字,張知魚是樣樣都想要,身體虛弱可以用針,太嚴重的就得用調理了,丹娘就瞧著她白術黨參之類的寫了一堆,十味藥材里,八味都是人參。丹娘莫名又想起魚姐兒說的先抬價的話兒,在心里給成藥坊的老頭兒們念了句佛。 婦舍的一吊錢一文沒花,張知魚已經花了趙掌柜無數雞肝豬肝,又洋洋灑灑寫了兩張紙,打了個報告交給成藥坊,問他們要銀子要藥。 成藥坊眾老頭兒道,我們也是個窮光蛋哪來的錢,沒有!立即眼也不眨地往州成藥坊上打報告,州,理所當然也是沒錢的,所以這事兒就送到了知府手里,父母官么,要錢當然得問這位爺了。知府捂住錢袋子,心道,這幾年南水縣賺的還少了不成,要錢都要他這兒來了,師爺湊頭一看,道:“大人,這是警告?!敝S即冷哼一聲,火冒三丈地又打了回來。 南水縣,正在吃烤鴨的范大人拿著列著清單的紙條沉默了。 縣丞瞧了也唬了一跳,道:“婦舍才送走老神仙,又讓蝗蟲打了窩了!” 范安收好紙,第二天下衙前便跑馬趕到婦舍,他心里也怪好奇的這群小娘子究竟要干什么,竟然花費這么多的錢,都夠他吃好幾年不重樣地吃鴨子了。 作者有話說: 二更九點 感謝在2022-06-06 00:10:20~2022-06-06 17:40:0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風刀霜劍 75瓶;春水流 40瓶;虎虎生威大吉大利 10瓶;小羊羊mama、絕不混吃等死、橙子、eternity 5瓶;南又晴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127章 、婦舍竟然賺了 來去幾日, 成藥坊始終不見動靜,張知魚是個實打實的行動派,既然開了口, 三天沒有效果,她就親自要上門了。 成藥坊如今的坊長是董大夫, 六七年前張知魚和他就見過面,后來大家一起做金銀花這幾年也打慣了交道, 張知魚心知這是個頂天立地的大善人。 只是五六百兩銀子, 在哪里都是筆大財,張知魚想著要訛走人家這筆銀子,念及神京人愛吃鲊物,便回家拿了一壇子月姐兒做的鲊麻雀提過去, 這還是夏姐兒打回來的,如今竹枝巷子哪里還聽得鳥叫, 就是鳴蟬都給她一日三回粘得干干凈凈。 董大夫已經六十多了, 早二三年上頭就下了調令讓他回京,只他已在江南待得慣了便不愛動彈,仍留了下來,老當益壯地繼續管著成藥坊一攤子事。 張知魚早早便打聽到董大夫愛吃酸辣的東西,去年都還在嚼炒胡豆,只可惜嘣了顆牙,如今不得已改吃甜豆花,月姐兒做的麻雀是椒鹽口味兒的, 沒那么辣,但用酒曲浸后又炸過, 也香得很, 張家人都很愛吃。 再者夏姐兒打麻雀都是連窩端, 從蛋到老鳥一只不放,老鳥用來老,蛋用來鹵,小麻雀用來鲊,便沒那么難啃。 董大夫美滋滋地吃著,頗有些懷念神京的風情,兩人面前還擺了個鼎,里頭煮著之前張知魚搗鼓出來的關東煮,只是這東西在美食如云的江南最后也沒打出什么火花,東西不難做,物價也賤得很,掙了一次快錢很快就改頭換面地成了清湯拔霞供,但董大夫牙口不好了,就愛用湯底來煮點豆腐吃。 張知魚帶了一壇子鲊麻雀,豆腐和鼎甚至底料都是董大夫自己的。 董大夫啃著骨頭,看這小娘魚這般殷勤,又是添茶又是倒水的,樂呵呵地享受著,問:“你究竟要那么多藥材干什么?” 張知魚笑:“還不是為著這幾年婦舍里生下來的孩子活著的太少么,就是想從胎里給他們調調?!?/br> 董大夫舀了碗清涼的冰米酒,將燙熟的豆腐放進去散熱,邊吃邊笑:“雞肝豬肝都來了,我能答應就有鬼了,你當成藥坊是金子做的不成?” 這么些藥材,都夠買下整個南水縣的麻雀了。 張知魚吃著董大夫珍藏的美酒,嚼著董大夫巨資買來的冰,吃飽喝足,嘴巴一抹,道:“給不了藥,也可以立時就給了銀子,我們自己買?!?/br> 婦舍和成藥坊是平級,兩個都是天家的營生,都是補貼百姓的,入不敷出是常態,成藥坊的藥針對的是所有人,婦舍卻只有女性出入,所以婦舍的藥和錢通常都從當地的成藥坊拿。 董大夫不是很樂意給錢,也不是很樂意給那么多藥,但他心腸好,覺著小張是個好青年,就算想法天真了些,但也值得鼓勵,稍微接濟點銀子,還是完全可以的,便摸著胡子,道:“你們究竟要買多少錢?” 那兩張單子,他都沒敢細算。 張知魚喝著玫瑰冰飲,含糊道:“六百兩?!?/br> “還挺貴的,原來婦舍這么賺錢?”氣都不喘就出六百兩,董大夫點點頭:“你想從我這拿多少,我最多只給六兩,你也別對外說,就當我這個老家伙補貼你?!?/br> 張知魚搖頭,對他笑了起來,露出一口白牙,道:“六兩太少,我們只打算出一兩?!?/br> 董大夫:“哦,你們只要一兩?這也值得專門寫張紙上來?我還以為那么些藥都要問我要,原是個大烏龍?!?/br> 張知魚:“是我只出一兩?!?/br> “不行!”董大夫臉色一變,給踩了尾巴似的,連連擺手:“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張知魚心知成藥坊這幾年手握金銀花賺了不少銀子,早就不是吳下阿蒙了,眼珠一轉,做出個苦口婆心的樣子道:“成藥坊不也是慈善堂么,慈善堂兜里沒一個子,才叫敞亮?!?/br> 像她們婦舍,窮得只剩一吊錢,多敞亮,上頭看了肯定喜歡,搞不好明年她就要有品了呢?再說她們確實是太窮了,這錢都是花在百姓身上,民間的鄉野小作坊都給了婦舍不少支持,現在還有一群大夫在研究新藥來著,成藥坊不會連鄉下的藥鋪子都不如吧? 鄉野小作坊大東家趙掌柜狠狠打了個噴嚏。 董大夫官場沉浮這么許久,何曾見過這等不知人色的小娘子,哭窮,誰不會?戴帽子,誰不會?現在他們院子里都還種著藥材,澇天大太陽底下還有好些小女娘在翻土,日日累得皮都脫一層。 你憐惜鄉下看不見的娘子,卻對面前正在受苦的人視而不見——虛偽! 但董大夫不曾過過真正的苦日子,張阿公可是見天在家說小時候種田的事,瞧著家里幾個小的挑食就得念一遍,是以不管比慘還是比爛,董大夫都干不過張知魚。 范安騎馬找了一圈,等找到成藥坊的時候,張知魚已經被董大夫攆雞似的攆到大門口了。 范安好幾年不曾見到張知魚,不想她已經長得這般大了,但那小大人的氣質還跟從前一個樣子,光看她把董大夫胡子都氣抖了,范安就知,準是張巡檢的女兒沒錯。 范大人坐在馬背上,見著魚姐兒很豪邁地從成藥坊搬了幾箱子藥在婦舍的馬車上,還在那兒要人參。 董大夫破了大財,罵:“人參,你看我的胡子像不像人參?” 張知魚不干:“我聞見味兒了,成藥坊少說有幾盒好人參,我就要五盒,也不算多?!?/br> 董大夫:“五盒是不多,但我的胡子多,你要幾根我都給你?!?/br> 張知魚死活不干,堅持要五盒人參,董大夫怕了她了,含淚道:“一盒!” 張知魚勉強接過,實則心頭大樂,她還當今日只能得到一點人參須子,不想這小老頭竟真是個倉鼠精,這才幾年,成藥坊都有這么些家坊了,張知魚抱著盒子,心里跟吃了蜜一般,大家都是一家人,成藥坊能賺,她們能花,可不是絕配么。 知道自己背后的大夫們竟然這么有錢,張知魚心里徹底放了心。 董大夫氣得回身就要關了大門,再不放這老鼠精進門。 張知魚則抱著參笑:“果然這幾年成藥坊發了大財了,還在這兒裝窮。慈善堂要什么銀子,沒用!” 范安都看不下去了,下了馬看她馬車里裝了十幾箱藥材,慢騰騰地問她:“這還不夠?” 張知魚立刻也認出范安來,眼睛一亮,心道,幾年不見大人英姿未變,還是這般的帥氣,就不知手頭是不是也這么帥氣了。立時道:“還差得多了,這也就夠我們用一個月?!?/br> 范安想起懷里的紙,看她一眼,道:“怎突然要這么多東西?” 董大夫告狀,道:“完全是在坑人。年年婦舍入不敷出靠著我們吸血,還在這兒要東要西的,就這么一車她還覺著少?!?/br> 圓圓和芳芳一直跟在董大夫身后,她兩個如今還在成藥坊熬藥,這么些年下來,兩人心智都長了不少,知道自己的營生是從哪里來的,心里對魚姐兒很有幾分親近,立刻拆臺:“師父,好像成藥坊也年年問衙門伸手,難不成竟是哄我們的?” 范安看董大夫一眼:“就是稅,也是不曾交的?!?/br> 現在看來,成藥坊完全不窮,難不成竟實在吸衙門的血? 董大夫支支吾吾地不說話了。 芳芳怕被逐出師門,見勢不妙,忙問魚姐兒:“上頭要藥材還有得說,怎還雞肝豬肝?” 范安若有所思,橫眉冷對,道:“莫非是拿過去自己吃了?” 張知魚正色:“這個也是藥?!?/br> 董大夫是內行人,皺眉道:“沒聽過用它們治療產婦的?!?/br> 張知魚道:“這是新藥,有沒有用,得用一年看看效果,婦人生的孩子多活的孩子少,生一個孩子便元氣大傷,生五六個還得干活兒,能活多久?實在太可憐了?”又看范安道:“不如努力讓生下來的孩子更強壯,這樣年末人口看著也好看?!?/br> 董大夫心腸軟不是假話,聽他這么一說心里也松動了。 范安卻不是那么好說話的,立即道:“藥在哪兒?” 張知魚咂嘴:“還沒做出來?!?/br> 董大夫差點栽到地上去,道:“還沒藥,你就要錢了?” 張知魚眨眼:“研究不出來,我們也可以給婦人補補身體,她們干那么多活兒,稅也交了不少,將娘子們身體養壯實些,也好干活不是?” 江南可不是窮地方,這些銀子衙門完全出得起。 范安聽得這話,沉吟道:“雞肝豬肝的事你不必找成藥坊了,三日內我派人過來跟你說?!?/br> 說完,回了衙門便開始翻看這幾年的新增人口。 這些東西,他這里才是最全的,這五年張知魚和史芹娘明爭暗斗,實際上對南水縣來說是一件好事,活下來的孩子和婦人都變得更多了,但要說多好,那也是沒有的。 她們只有兩個人,干的事再多也有限。 范安抽出戶籍冊,拿出紙開始一筆一筆地算賬。 這頭丹娘見婦舍里擺了這么些藥材,面色復雜道:“這下婦舍真成了窮光蛋了?!?/br> 就一吊錢,還不知賒了多少賬在成藥坊才換得這么些,往年她們拿藥,怎么也得給點兒錢才能抱走。 張知魚從腰上取下錢,笑:“何曾花了婦舍的錢,整整一吊錢。今兒一文也不曾花了出去?!?/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