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頁
書迷正在閱讀:飛劍問道、三寸人間、溺夏、臨時男友又在裝窮、最佳獨占欲、不琢、原來我才是豪門大佬的白月光、獨寵季總的小嬌夫、金絲雀離開以后(ABO)
走著走著頓了頓,轉身往某個方向走去。 小學部早就沒人了,cao場角落彩色的滑梯矗立著,忽然吹過一陣風,一旁秋千的鐵鏈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自娛自樂地晃悠起來。 景隨抬眼目測這滑梯的高度還不及他的身高,便放棄了上去遛一遛的沖動,走到秋千那邊坐下。 秋千有解憂的功效。 反正坐不穩就隨它晃,心情居然恢復了不少。 就好像嬰兒時期愛哭的孩子,被母親抱在臂彎里,坐小船一樣地搖起來,就神奇地不會想哭了。 景隨臉上露出空茫的暢想,沒多久垂下眼瞼,不動皮rou地發出一個嗤笑聲。 笑母親,笑自己,笑堯逸呈。 心底悵然,原來他早就知道了啊。 景隨手拉住鐵鏈,用了點力氣蕩起來。 --- 堯逸呈的作息一向規律,晚上零點前很難睡著,早上六點準時醒。 跟景隨住一起后他工作時間都推到了晚上,一般等景隨回房間了,他才拿出電腦處理。 收到景隨消息后他放下書,離開輪椅活動手腳舒展身體,然后才從書房拿出電腦到陽臺上辦公。 沒開室內的燈,陽臺的光影全部來自于電腦和落地窗外的繁華夜景,近處金黃的車道飛馳過紅綠色車燈,遠處的霓虹招牌醒目地閃爍,更遠處的跨海橋燈火通明。 五光十色的燈火照進來時已經沒有多明亮,只在墻面和堯逸呈的側臉留下一抹色彩,堯逸呈在這樣的半明半暗中沉靜地盯著電腦,眼中映射一片潔白,他的姿態閑適而認真,修長的手指不時敲擊鍵盤,使眼中的屏幕相應地產生某種變化。 十幾分鐘后,他從電腦上移開目光,端起手邊的玻璃杯,靠上椅背邊喝水邊欣賞著這座不夜城。 然而他的目光并沒有四處轉動,深沉的凝視更像是在出神。 放在身前的手抬起從包里摸出一袋葡萄片,對著變換的燈光放在眼睛正前方,半晌,低聲道:“所以,你倒底喜歡什么?” 拿出一片葡萄放進嘴里,動動舌頭,以前總能嘗到滿口清甜,現在卻只有一股酸澀刺激著粘膜。 堯逸呈無甚表情地咽下,看著手中的包裝。 原來我不是喜歡吃葡萄,只是喜歡景隨可能喜歡的東西而已。 他頓了頓,扭頭看向今晚不會被打開門,拿起手機編輯微信: 景哥,我把床打濕了,今晚睡你屋行不行? 臉皮對于堯逸呈來說,是一件可有可無的東西。 --- 男孩在學校走廊里奔跑,同學在他前前后后追逐打鬧,忽然前面不遠處閃出一個高大的身影,看見男孩笑起來,蹲下向他張開雙臂,男孩嬉笑著想躲過去,卻被他準確撈起,伸直手臂來了個舉高高。 放學路上,男人女人,一手拉著小男孩,帶他避開坑洼,平安回家。 夜里,男孩沉在睡夢中,卻突然被叫醒,朦朧視線中,女人穿著外套坐在床邊,嘴巴一張一合:“你爸要去市里工作了,那邊工資高,我得去照顧他,你自己在學校里要乖乖的,周末mama會回來看你的啊?!?/br> 男孩心里想著別去,嘴上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乖乖點頭,看著女人掩上門,跟父親在夜色里趕去了那個大城市。 “叫他們別去,快起來,喊住他們!”景隨的聲音像畫外音一樣響起,他掙扎而焦急,但男孩根本聽不到,揉揉眼睛就又倒下睡了。 學校放假又收假,春去秋來,母親卻只回來過兩次,父親則根本不見蹤影。 但是母親看起來氣色不錯,衣服首飾也越發花哨精致,有了妝發看上去竟比以前更加年輕。 “我們在那邊還不穩定,你好好學習,有一天mama帶你去市里上學?!?/br> 男孩向往地點頭,畫面外的景隨卻冷漠哼笑,果不其然,下一個畫面就是男孩輟學簽字的那一紙白字黑字。 他被帶到大城市了,卻根本不是去上學。 他終于見到父親,卻發現他的眼里滿是疲憊和戾色,對于許久未見的兒子,也忘記了該如何擁抱迎接。 大城市,小小的出租屋,煙味、不知名機器轉動的聲音,日復一日,讓男孩恐懼焦慮。 雍容的母親責罵著頹喪的父親,說著捶胸頓足、淚眼朦朧,后者任她辱罵,頭越來越低,一言不發,蜷縮沉默。 吵吵嚷嚷,一觸即發。 這個家每天24小時都不曾安靜下來,他的母親像是一臺永不疲憊的復讀機,就算不罵人,嘴里永遠嘀嘀咕咕個沒完,有時漫無邊際地說著她受苦受難的陳年往事,有時拎著個人極盡言辭地狠罵一通,有時卻只是抱怨詛咒、悲春傷秋,如此重復。 屋里沒有人反駁,沒有人糾正,甚至根本沒人出聲,她說的更加得意痛快了。 男孩不喜歡不想聽,但除了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別無他法。 更可怕的是有別的叔叔阿姨到家里玩,那是母親就會像變了個人似的,溫柔大方,巧言令色,若不是偶爾會暗地瞪他一眼指使他做這做那、悄悄掐他手臂讓他聽話,或戳他的背心讓他叫人等等,他真以為這人是哪個妖怪披著母親的畫皮。 他看得出來母親對自己的現狀很滿意,她像魚兒落水,找到了自己的生活方式,她怒,無人頂撞,她弱,人人同情,她八面玲瓏,好生快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