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珠碎 第2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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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玉珠淚如雨下,泣不成聲:“我、我有自己的女兒,怎么能接受他?他哥哥害得我和女兒骨rou分離,我恨死他了,不,不對,”玉珠手抹著淚,搖頭道:“師父您說的是,南淮是無辜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不該遷怒到他身上?!?/br> 惠清莞爾,輕拍了拍女人的胳膊,等她稍微平復了些許心緒后,笑道:“你今日的善舉,積攢下陰德,會迎來將來的福報?!?/br> “是?!痹裰樾纳陨詫捨苛诵┰S,她整了整儀容,從小香囊中拿出張簽紙,笑道:“那會兒來的時候,我往功德箱里捐了香油錢,順便求了支簽?!?/br> 袁玉珠展開紙,輕輕念上面的字:“第十三簽,大兇,烏云遮月……呦,這還有句李易安的詩,東籬把酒黃昏后,簾卷西風,有暗香盈袖,莫道不銷魂,人比黃花瘦。銷魂……”玉珠頓時緊張起來,忙問:“這是不是暗示著我的孩子有危險?” 惠清心里嘆了聲癡兒,笑道:“姑娘在遠方都好,依老衲看,人比黃花瘦,是說你近日憂思過度,孩子,你可得注意自己的身子哪,你把自己精神頭養好了,才能出去找姑娘?!?/br> “是,”袁玉珠捧著水杯喝了口,心暖暖的。 就在此時,門咚地一聲被人從外頭撞開,摔進來個身穿黑色武夫勁裝的男人。 這男人個頭甚高,頭發披散著,右邊胸口插了了把刀,他手捂在傷口,紅艷艷的血沿著指縫流下,甚是駭人。 門口侍立著的丫頭璃心瞧見,嚇白了臉,剛要尖叫,就被那個男人用劍鞘打暈了,緊接著,男人反手關住門,不知是不是受傷太重,他微微彎下腰,咳嗽出了口血唾沫,手用劍鞘掃過袁玉珠和惠清,惡狠狠道:“敢叫出聲,老子宰了你倆!” 玉珠捂住突突直跳的心口,打量著那男人,他看起來不太像中原人,饒是滿臉滿身的血污,仍遮掩不住過分出眾的容貌,皮膚很白,五官精致猶如刀削,薄唇稍顯蒼白,眼珠微微發藍,西域人。 這個男人可能是她生平見過,最好看的男人。 瞧見女人盯著他看,吳十三瞬間怒了,“再看,老子挖了你的眼!” 袁玉珠并未因男人的羞辱而生氣,她慢慢地走上前去,冷靜道:“瞧閣下受了重傷,似乎是在躲避仇人?” 袁玉珠擺擺手,示意自己手上并未帶任何武器,她一分分往前挪,彎腰撈起暈倒在地的璃心,一點點往后撤,強扯出抹笑,穩住那渾身煞氣的男人:“我們不會將閣下的行蹤告訴任何人,出了禪房左拐,直走到盡頭,能看見個廚房,那里有個小洞,您能從那里平安離開?!?/br> 這番話,倒把吳十三給弄得怔住,尋常女人瞧見他如此樣子,不說嚇得暈倒,也該尖叫,這女人倒是冷靜。 這時,惠清上前一步,皺眉道:“我佛慈悲,先生瞧著受了重傷,得趕緊醫治?!?/br> 吳十三斜眼覷向惠清,虛弱地嘲笑:“老禿驢,你家佛若是慈悲救了我,我可是會殺更多人,你還敢救我么?” 惠清被噎住了,忙道:“先生,只要你放下屠刀,” “放你娘個屁!”吳十三罵了句,不禁笑出聲,他轉眼繼續看袁玉珠,不得不說,這個女人長得的確特別惹眼,而且很眼熟。 “先生看我作甚?!”袁玉珠被男人盯得渾身不自在,心里毛毛的,偷摸將璃心發髻上的銀簪拔下,握在手里,佯裝鎮定道:“我夫君派來的護衛就在不遠處,只消我大喊一聲,他們立馬沖來,怕是先生到時就走不了了?!?/br> “我記起你了!”吳十三忽然打斷女人的話,搖頭冷笑數聲:“你是陳家二爺的夫人——袁玉珠!” “你認錯人了?!痹裰榉纻湫母亓?。 “呵?!眳鞘眯渥幽ㄈゴ竭叺难?,今兒走了背字,被官府和無憂閣同時追殺,無意間躲進廣慈寺,撞到這間屋子,原本他就失血過多,自覺得多半活不久了,但看見這女人,他忽然有了一計…… 吳十三冷笑數聲:“三年前,陳家大爺陳硯榕雇了我們極樂樓的殺手,狙殺你丈夫陳硯松和你,你丈夫不是個善茬,暗中花重金找了無憂閣,讓無憂閣的殺手剿滅我們極樂樓,以作報復,哼,厲害啊,極樂樓三十個頂級殺手,如今只剩下五個人了?!?/br> 袁玉珠暗罵了句冤家路窄,立馬否認:“我不是袁玉珠,閣下認錯人了?!?/br> “哼?!眳鞘晨吭陂T上,慢慢地拔出劍,堵住女人和老和尚的去路,“我的劍很快,你們不要亂動,眨眼間就取人性命哦?!?/br> 吳十三歪頭,笑吟吟地看著袁玉珠:“錯不了,天下間不會有第二個女人會像你那么美,見過你一次,一輩子都忘不掉!” 袁玉珠擋在惠清身前。鎮定道:“閣下想怎樣?難道想殺了我?亦或是想用我的命要挾陳二爺?” “那倒不是?!眳鞘I誚一笑:“我想和你做個生意?!?/br> 袁玉珠皺眉:“抱歉,妾身并不想和您做生意?!?/br> “是么?!眳鞘挥X得越來越暈,渾身陣陣發冷:“當年我們刺殺陳硯松不成,卻看到件事,陳硯松抱著個男嬰獨自返回洛陽,”吳十三故意頓了頓:“你家男人緊接著派了心腹管家返回桃溪鄉,要滅口梅氏全家,那梅家的小伙子也是個狠角色,殺了你們陳家的人,抱走了你女兒,好像去了……” “去哪兒了!”袁玉珠情急之下,沖了上去,緊緊抓住吳十三的雙臂,她那顆冷掉的心仿佛重新跳動了,身子激動得陣陣戰栗:“先生,你看見了對不對,你告訴我,他們把我女兒帶哪兒去了?!?/br> 吳十三輕蔑一笑。 他是殺手,極樂樓最狡猾狠辣的殺手,所以他很會抓人的弱點,然后精準擊破! 吳十三腳底一軟,暈了過去,恰巧暈倒在女人身上。 “先生,先生?!痹裰檫B聲喚著,忙讓惠清過來幫她扶住男人?!翱?,快把他扶床上?!?/br> 這回,輪到惠清猶豫了,老和尚皺眉道:“此人仿佛是朝廷通緝的要犯,身上背著無數人命?!?/br>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痹裰榇藭r腦子亂成了一鍋粥,只想一件事,這個男人知道女兒的下落。 她和惠清一左一右架住重傷的男人,吃力地將他往小床那邊攙扶,咬牙道:“我必須救他,師父,求您了!” 就在此時,那個暈倒的男人忽然睜眼,扭頭,重重地親了口袁玉珠。 “你做什么!”袁玉珠大怒。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眳鞘创綔\笑,手一松,劍哐當一聲掉到地上,他臉色極難看,語氣卻故作輕佻,“我也不知道這回能不能活,一想想這輩子還從未碰過女人,倒真遺憾?!本o接著,他斜眼看向袁玉珠:“夫人愿意和我做生意了?” 袁玉珠白了眼男人,不再搭理他。 她和惠清手忙腳亂地將男人抬到床上,惠清忙去找尋剪子和傷藥等物,她則往銅盆里倒了熱水,擰了個手巾,坐到床邊,輕輕地替男人擦臉上的血污。 而這時,半死不活的男人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笑吟吟地看著她。 “袁夫人,要同我做生意,你可得先確保我活下去,不能落在你丈夫手里?!?/br> 吳十三盯著女人,挑眉一笑,問:“你能做到么?或者說,你敢背著你家男人救人么?” 袁玉珠掙脫開吳十三的束縛,起身,忽然甩了男人兩耳光。 “不要隨便碰我?!?/br> 袁玉珠冷冷地剜了眼男人,接著給他擦臉,忽然莞爾一笑:“想和妾身做生意,那就請先生努力活下去?!?/br> 看見她笑了,吳十三驀地恍了下神。 她笑的,可真美啊。 第3章 雪又大了些,紛紛揚揚,整個廣慈寺被雪霧籠罩住,仿若另一種世界。 寺前那株紅梅開的正好,一點一滴的紅,離得遠瞧,好像血撒在雪上似的,有種詭異的美。 主持惠清不僅是佛法精深的高僧,而且醫術也高明得很,主持說,那個男人命大,并未傷及臟器,就是失血過多,需要靜養段日子。 袁玉珠清楚得很,瞞著丈夫救下個無惡不作的殺手,著實是件不明智的事,可她沒法子,這個殺手知道女兒的去向,只要有一絲希望,她就不放棄。 蔭棠實在太忙了,忙著和大房勾心斗角爭家業、忙著做生意、忙著討好魏王……還忙著應付那些鶯鶯燕燕,女兒的確是他親生的,可…… 她忘不了蔭棠第一眼看到女兒時的表情,失落且無奈。 所以,她不能守在房里干等著,得做些什么。 禪房里充斥著血腥味和苦澀的藥味,地上凌亂著堆沾了血的紗布等物。 此時的禪房,只有袁玉珠、丫頭璃心還有那個重傷的殺手。 袁玉珠將袖子挽起,默默地拾掇滿地狼藉,而這時,那個殺手剛剛上好藥,手撐住墻,由璃心替他換上干凈的僧衣。 袁玉珠余光掃了眼,這男人赤著上身,胸口綁了圈白紗布,隱隱有血滲出來,他看著瘦,但其實很強壯,身上布滿了各種老傷舊傷,瞧著駭人得很。 “會不會很疼???”璃心一邊替男人纏紗布,一邊輕聲問。 “當然了?!眳鞘犷^,粲然一笑,俊美的面孔如孩子般純真,眨眨眼:“可是jiejie你這么漂亮,我看見你呀,就不疼了?!?/br> “去你的?!绷牡哪橆D時紅透了,輕手輕腳地幫男人穿上中衣,完全忘了,自己之前被這人一劍鞘打暈的事,女孩輕聲問:“你是做什么的?叫什么?你是西域哪兒的人?誰把你傷這么重?” 吳十三腳底一個踉蹌,佯裝站不穩,歪在璃心身上,虛弱地喘氣,勾唇淺笑:“jiejie你好關心我呦,我媳婦兒都沒你這么細心溫柔?!?/br> 璃心身子一頓,緊著問了句:“你、你成親了?” 吳十三疼得咳嗽了幾聲,噗嗤一笑:“若是你嫁給我,我可不就成親了?” 袁玉珠白了眼那貧嘴賤舌的男人,自顧自地將被單鋪到小床上,手往平舒展,并未回頭,淡淡說了句:“請先生不要戲耍我的婢女,她很單純?!?/br> “怎么,夫人吃醋了?”吳十三輕推開璃心,慢悠悠地往身上穿灰色僧袍,雖笑得輕佻,可那雙眼睛卻冰冷。 他從頭到腳地打量袁玉珠,分析這個女人。 她看起來也就二十出頭,腰很細,不像生過孩子,肌膚養的細白,可見日子過得足夠優渥;眉頭緊蹙,眼睛微微發紅,可見心事重重。 這種涉世未深的貴婦,就是笨頭魚,天下最容易上手的獵物。 吳十三手捂住傷口,慢慢地朝小床那邊走去,坐下后歪頭瞧向正整理枕頭被子的女人,一笑:“瞧夫人鋪床疊被如此嫻熟,怎么,在夫家也要干活兒?還是……專精床上的活兒?” 面對這種直白的葷話,袁玉珠依舊面無表情,淡淡道:“我娘家不富裕,打小做慣了粗活兒,沒什么大不了的?!?/br> 吳十三心里嗤笑了聲,倒也不客氣,脫掉鞋子吃力地上了小床,他扭頭看了下身后,努了努下巴頦。 袁玉珠會意,忙找來兩個枕頭,墊在男人腰后,并且拉下被子,給他蓋在了腿上。 “原來是這樣?!眳鞘又I諷:“貧寒人家的女兒能嫁到陳家那種豪門,要么貌相極美,要么有一技之長,你長得這么普通,嗯……應該是很會伺候人?!?/br> 袁玉珠依舊沒生氣,只是搖頭笑笑。 “你笑什么?”吳十三劍眉一挑。 “妾身以為,殺手都是冷酷寡言的,可瞧著先生這般,倒像個油嘴滑舌的紈绔?!?/br> 袁玉珠拉了只小圓凳,端錚錚的坐到床前,倒了杯熱水,雙手捧著給吳十三遞過去,笑道:“妾身與廣慈寺的主持是忘年交,他不會將先生的蹤跡說出去,既然妾身依照承諾,救下您,還請先生也告知妾身女兒的下落,若是來日尋到女兒,妾身必定重重地報答您?!?/br> 吳十三接過水,抿了口,面上的玩世不恭逐漸褪去,眸中散發著猶如野獸般的狠,語氣也冷多了,淡漠道:“你與老和尚救下我,我告訴你三年前見過梅家大郎抱走你女兒的事,這是一宗生意,我想咱們已經完成了?!?/br> 袁玉珠火氣頓時生起,呼吸急促起來:“那你晌午時是騙我?” “極樂樓從不騙人,童叟無欺?!眳鞘膊慌聽C,將滾水一飲而盡,盯著女人泛紅的眸子,冷冷道:“替找你女兒可是另一宗生意,三千兩!” “什么?” 袁玉珠噌地一聲站起,暗罵這男人簡直趁火打劫,她忽然想派人找到丈夫陳硯松,讓他好好地拷打這殺手,重刑之下定能問出什么。 “不要想對我動刑?!?/br> 吳十三看出了女人眸中的狠勁兒,輕描淡寫一笑:“我打小就進了極樂樓,經受的酷刑和狙殺數不勝數,我不會被你丈夫打服,若是將我逼急了,我可以選擇自盡,那么,你這輩子別想見你女兒了?!?/br> 袁玉珠心怦怦直跳,暗罵這男人的眼簡直比狼還毒,一番話就將她所有退路堵死。 她細想了半晌,定定地看著那殺手,眼淚不自覺地奪眶而出,卻笑著問:“先生真能給我找回女兒?” 吳十三轉著杯子玩兒,挑眉壞笑:“只要銀子給夠了,你就算想殺夫,我都能給你辦到?!?/br> “好!”袁玉珠一口答應了。 只要有一絲希望,別說三千兩,哪怕要她的命,她都不在乎。 袁玉珠抹去眼淚,笑顏如花,蹲在小床邊,仰頭望著吳十三:“可是三千兩不是小數目,給我兩日籌錢,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