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帶著嫁妝跑路了 第8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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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馮涔。 但他的目光卻是看著身邊一身勁裝的俊書,“打小舅子了沒?” 馮涔拿著玉扇挑著窗帷,眼尾含笑,十足風流。 俊書受不了這么炙熱的注視,挪開眼神,淡聲道:“罵了?!?/br> 馮涔輕笑了聲,看來昨晚的正確示范還算有用,但唇上依然不饒:“出息?!?/br> 姜如傾和裴文簫相視一笑。 裴文簫的余光掃到大道,面色突變:“表姐快上車?!?/br> 身后有車輪轆轆。 姜如傾馬上反應過來,見俊書身形僵硬,趕忙將她推上車。 馮涔愣愣:“這是怎么了?” 裴文簫輕語:“靖安侯爺來了?!?/br> 馮涔的眸色一沉。 姜如傾和裴文簫剛坐定,那輛華蓋馬車在大理寺門口停了下來。 馮涔望向窗外,先是一位男子下了車,雖是上了年紀,但從背影還是風骨偉岸,就是走路的時候一瘸一拐,可還是擋不住鋒芒。 就是他聳動魏國先帝放了寧王府的那把大火,上下六百口生命,在看著這個人后都有了具象,馮涔的雙手漸漸握拳,手背上青筋盡暴。 俊書坐在馮涔邊上,自是察覺到了他的憤怒,她的心中涌現難以名狀的悲涼。 突然聽到一位老婦人的聲音:“侯爺,我剛剛看到那邊一個身影很像我們俊書呢?!?/br> 這是她的母親,聲色不疾不徐,聽著就能想象得到,是一位慈眉善目的夫人。 靖安侯爺望了過來,目瞬如電:“夫人出現幻覺了,俊書五年前就病逝了,不可能在這兒?!?/br> 俊書眼眶發紅,她母親不知道她還活著。 她的父親將他們這一個個子女當成他往上走的墊腳石,連他的枕邊人都被蒙在鼓里,可悲可嘆。 馮涔冷冷地看著靖安侯爺,在他望過來之際,將窗帷落下,握住了身邊發顫不已的手:“走吧?!?/br> 馬車內四人各懷心思,一路無話。 半晌,馮涔想到什么,面色發沉:“白束會不會將俊書的下落告知給靖安侯爺?” “不會?!?/br> 姜如傾和俊書異口同聲說,兩人互看了一眼。 俊書說道:“他對我這個阿姐還有一絲愧疚和良知?!?/br> 姜如傾點頭,這也是她的直覺,從白束認出俊書開始,她就知道他對俊書的依戀有多深,包括他那明知故問,后續沒說完的話,她感覺也和俊書有關。 馬車停駐在舟宅門口。 有宮人迎上來,“裴大人,皇上請您進宮,有事商議?!?/br> 姜如傾想到白束說得萬箭穿心,就心口發顫,一瞬也不想與裴文簫分開,緊緊地握著他的手。 裴文簫見她神色異常,唇色發白,想是她累了,安撫道:“你在家休息會,我在晚膳前回來?!?/br> 姜如傾不好說什么,只能點點頭。 待裴文簫走后,那“萬箭穿心”就如咒語般一直縈繞在她耳邊,就連趴在案幾上小憩,都是他仰躺在尸山血海中死不瞑目,被亂飛的箭矢穿得滿身是洞,無完好之處。 生世多畏懼,命危于晨露。 她怕白束的一語成戳,怕九月二十三是靖之的死期,怕他再經歷一次萬箭穿心。 可他的五舉到底是何意? 她想了一個下午都想不透。 紅日下沉,晚膳已備好,裴文簫還未回來。 芳沁在一旁勸道:“主子先吃吧,姑爺那份在鍋里熱著呢,現做也是來得及的?!?/br> 姜如傾搖搖頭,“他說在晚膳前回來的,那就等著他?!?/br> 一彎鉤月爬上樹梢,她第一次覺得府內寂靜得駭人,那咒語在夜色中不斷放大,撓著姜如傾的心,讓她無法思考。 不行,她得弄些聲響,驅散心中的魑魅鬼怪,她喚來馮涔,俊書和府內的侍從,搜羅一切可以尋到的發聲的樂器,二胡,琵琶,銅鼓,蘆笙,鍋碗瓢盆都拿了出來。 邀至正庭…… 裴文簫進府時,走至回廊下,就聽到了叮鈴當啷的聲音,似乎是什么樂器都有,但也不違和,低鳴和著悠揚,尖銳被圓潤輕磨,穿過冷寂的夜色,向他襲來。 他朝著聲音緩步而去。 幽幽燭火下,他看到一圈人或坐或立,拿器撫掌,笑意融融。 晚風清徐,一個女子在中間翩然起舞,她廣袖飛舉,藕臂輕揚,身姿曼妙,一身高腰纖薄石榴百褶裙,眼眉帶水,望過來時,柔媚至極。 娉婷婀娜,仙姿玉色。 樂聲隨性,她跳得也隨性,但看得出來,她跳得很是歡暢。 杏眼含笑,眾人看得皆呆,滿室的光輝都暗沉了下去,宛若步入凡塵的仙子,顧盼生輝。 裴文簫站在暗影處看她,他很少見她跳舞,上一次還是在齊宮宮宴上,但全然沒有今日這般柔媚。 她雖然在他面前會撒嬌,會歡笑,但他知道,在這些情緒的暗涌下,她其實是個極其自持的人,很少會像現在這樣外露情緒。 還是這般的靈動嫵媚。 裴文簫皺了皺眉,她有心事。 因為無法紓解,只能選擇這樣的方式散心中的郁結。 他長身玉立,站在樹影中看了許久。 直到曲終,她徹底開懷。 姜如傾笑道:“今夜跳得盡興,謝謝大家陪我放縱到這么晚,夜深了,都回去早早歇歇吧?!?/br> 眾人的歡聲笑語逐漸散去,化在這濃郁動人的夜色里。 芳沁笑道:“主子今日怎么雅興這么高?” 姜如傾的笑意不再,擦著香汗:“沁兒,你也累了,快去休息吧,我在這坐會,想些事?!?/br> 芳沁看她秀眉微蹙,雖有些疑惑,但還是退了下去。 月色下,她豐肌賽雪,極清極妍,鬢邊的幾縷青絲垂落,更誘人心醉。 良久,他聽她長嘆了口氣。 因未用晚膳,站起時,她的身形晃了晃,還沒站穩,就被一雙大掌扶住了柔軟的柳腰,掌心發燙。 姜如傾抬眼,對上一雙深不見底的漆眸。 氣息交織,她的甘甜,他的冷香,如無形的兩股青煙,裊裊纏繞。 裴文簫將她揉進懷里,低聲問道:“在為何事憂心?” 作者有話說: 裴大人:我夫人真好看。 第89章 、客棧 月色清輝, 如霜輕籠在地。 姜如傾眸光閃動,退了幾步,圍著他轉了幾圈, 看他還是那身月白袍衫完好地出現在自己面前,沒有血染, 沒有窟窿, 沒有參差的箭矢, 她才長長得緩了口氣。 裴文簫看著她打轉, 覺得好笑,但依然不動聲色, 良久一片柔軟猛撲了上來,藕臂勾著他的頸, 委屈巴巴地說道:“我又夢見你萬箭穿心了?!?/br> 在尸橫遍野的山林中,他頂著一陣陣的箭雨,握著滴血的刀刃, 一步步走向她,唇角微勾告訴她不要怕,他來了??梢粍x那, 她還沒來得及握住他,他就在她面前轟然倒塌,鮮血在她腳底蔓延, 她的衣擺沾滿了他的血,自下而上,將她禁錮。 她在夢中哭不出來, 醒來時見他未回來, 更是心中焦躁。 所幸, 他還無恙。 姜如傾鼻尖發酸:“靖之, 我好怕啊?!?/br> 她可以單槍匹馬來到晉陽經商做生意,與人談判,在招商宴上侃侃而談,面對上一世囚禁她的新帝,她也可以從容面對。 可是當她得知他上一世是如何慘死之后,她瘋長的勇氣又退了回去,她怕太張揚,上天又把他收走了。 或許過慣了披荊斬棘的日子,這幾日有他相陪在側,實在是太過順遂,她才會如此惶恐到不真實,稍有點風春草動都能掀起她心底的巨大波瀾。 裴文簫輕撫著她的背,感受她在懷中的輕顫,卷翹的羽睫不住地抖動,他已了然,她在害怕他出事。 輕聲問道:“可是今日白束說什么了?” 清清淡淡的語調下卻是難以名狀的冷肅。 他這么快就猜到了,姜如傾心中輕嘆,倘若她今夜不說,恐怕他下一瞬就要跑去牢獄內對白束嚴刑拷問了,他干得出來。 她抬眼,見他的眸色深邃,帶著探究和關切,她也沒想過瞞著他,便將今日在牢獄內所發生的事都一一告知。 “……我怕他一語成戳,”姜如傾將青絲別在耳后,一截雪白嬌嫩的脖頸露了出來。 在月色下更顯柔白如玉。 裴文簫不由自主地用修指撫上,“不會?!?/br> 語氣是不容置喙的肯定。 姜如傾的后脊滾過一陣顫栗。 他的不假思索的一聲不會,如千軍萬馬在她心中碾過,雷霆萬鈞,不容分說,帶有王者的傲視群雄,讓人臣服。 她的心中瞬時安心,問道:“可他后來問的檐牙舉架又是何意?是在暗示什么?” “舉架?” 姜如傾知道他不懂工匠這些術語,耐心解釋了番:“舉架就是木架中相鄰兩檀底面的垂直距離,通俗來說,就是用來計算屋頂坡面的斜度?!?/br> 裴文簫點點頭,等她往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