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和敵國太子有了崽崽后 第10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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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蘊道無妨,又開始喝第二排。 對面舟上,隋衡雙眸輕瞇,看著這一幕,感到極大意外。 想,這丑八怪,莫非是真不要命了么。 他自是樂于奉陪的,江蘊喝完十碗的功夫,他也輕松地喝掉了同樣數量,且恰好比江蘊多一碗。 “兒郎們,擊鼓,奏雅樂?!?/br> “今日,孤要與容與太子暢飲?!?/br> 他語調依舊懶洋洋的,眼底卻多了許多探究和感興趣的神色。 這是隋衡第一次有沖動,想揭開那道幕離,看看對面這個令他打心底里厭惡的丑八怪究竟長成個什么丑模樣。 但也僅是沖動而已。 激烈高亢,密密如雨的鼓點立刻在江面震響,中間夾雜著悠揚悅耳的曲調。 這是一首《破陣曲》。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聚到那一金一玄,色彩激烈碰撞的兩道身影上。激昂緊促,幾乎令人喘不過氣的鼓點中,一只又一只空酒碗被擲入江中。 無形的刀劍兵戈,在江風烈酒間碰撞。 不知過了多久,曲調乍斷,鼓點戛然而止,兩只雕刻著精致牡丹紋的黑色酒碗同時被擲入江中。 江南江北兩位太子,竟在同一時間喝完了最后一碗酒。 江蘊伸手,扶住了欄桿,如玉指節微微泛起白,隋衡眉峰長長一揚,眼角銳利,猶若實質,直勾勾盯在江蘊身上。 這個丑八怪,竟然真的喝完了三十大碗燒刀子,而且速度還不慢。 隋衡心中充滿了nongnong的驚訝。 這份驚訝,甚至已經蓋過了他對結果的關注。 江北的謀士和將領們自然也驚訝,但最感到不可思議的,還是江南諸國的國主與名士公卿。 要知以往流觴宴上,這位傳言體弱多病的江國太子,除了不可廢止的必要禮節,其他時候幾乎是滴酒不沾,只喝茶水的。如今竟當眾喝下三十碗燒刀子,還能站著沒倒下去,簡直匪夷所思。便是尋常身強體壯的武將,這么大量的燒刀子下肚,怕也要腳步踉蹌,走不穩路。 隋國太子親自準備的北境烈酒,不會是假的,眾人不由開始懷疑,以往有關江國太子體弱多病的傳言,會不會都是假的。 江國太子,其實應該是位身體康健,很健壯的太子。只因深居簡出,不怎么在人前露面,才以訛傳訛的,被冠以體弱之名。 畢竟也無人親眼見識過,這位太子是如何體弱多病的。一個體弱多病的人,怎么可能從那么高的懸崖掉下去都沒摔死,又怎么可能一口氣飲下三十碗燒刀子。 江蘊確實還好,因他其實已經用內力化掉一部分酒力,但也沒那么好,因燒刀子終究是酷烈之酒,對胃極不友好。 范周第一時間讓人端上了解酒湯藥,江蘊喝了些,依舊在船頭坐下。 江風颯颯,潮意撲面,天邊忽然堆積起陰云,竟是又有要下雨的征兆。層云深處隱約有雷聲傳來,正如江上劍拔弩張的氣氛一般。 江蘊輕咳聲,發尾也沾染上了些許潮意,端起醒酒湯,再度喝了口。 隋衡沒再說什么,直接讓人將弓箭取來,而后命人將洛鳳君放到舟上,丟到十丈外的江心上去。 洛國國君立刻嚇得跪了下去:“殿下,求您放過小兒,他真的不知情啊?!?/br> 洛國國君在隋衡眼中看到了殺意,他怕隋衡惱羞成怒,直接用箭將洛鳳君射死。 隋衡沒有理會他。 隋衡制定了兩個比試規則,讓江蘊選。 從洛鳳君身上射一樣東西做彩頭,誰先射到誰贏,二,從江上射飛鳥,一炷香內,各射十箭,誰射落的飛鳥數量多,便算誰勝。 隋衡還表示,可以依先前約定,讓江蘊一箭。 洛國國君臉色遽然大變,當即膝行到隋衡面前,哀求:“殿下,不可,這萬萬不可啊?!?/br> 冷箭無眼,隔著十丈遠的距離,什么也看不清,萬一江國太子箭術不精失了準頭,兒子命可就沒了。而且江上射箭,因為江風影響,難度和失誤的幾率本就比平時大很多。洛國國君心急如焚,急得眼淚都掉出來了。 見隋衡不為所動,神色冷漠,他便面朝南方,隔江給江蘊磕頭,希望江蘊高抬貴手,饒過他犬兒一命,直磕得額頭血都流了出來。 江蘊已經隱約猜到隋衡在打什么主意。 不緊不慢喝完醒酒湯,展袖起身,道:“孤選第二種?!?/br> “不過,告訴他,孤不用他讓?!?/br> 江蘊直接讓云懷取來了九支箭。 雷聲更大,陰云翻滾,天幕迅速黑下去,細小的雨點已經開始落下。 江上的雨,說來就來,由晴轉陰,只是瞬息的功夫。 江蘊取過一支箭,將箭上弦,彎弓搭箭,金色廣袖迎著雨點揚起,緩緩將箭鏃對準一處。 玄色弓身,和修長如玉的手指,形成強烈對比。 下一瞬,流矢猶若星芒破空而出,刺破江風雨幕,發出一聲刺耳的尖銳鳴嘯,沒入層云深處。 一聲凄厲鶴鳴緊接著響起。 若忽略容貌不計,金衣太子手握強弓端然而立的畫面,當真如云中仙人一般。 圍觀眾人驚愕地望著這一幕,只覺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然而還沒見獵物露出端倪,另一支銳箭,已裹挾著更銳利的聲響,逆風而上,竟是直直刺穿前一支箭的尾巴,激射而出。 前一只箭瞬間四分五裂。 隋衡懶洋洋收起弓,欠扁地笑道:“一時眼花,莫見怪?!?/br> “這只不算?!?/br> 他雖笑吟吟的,眼神里流露出的冷意,似乎能將人骨頭穿透,而江蘊便是他穿透啃碎的對象。 方才那一箭的手法和氣勢,實在太熟悉了,熟悉到隋衡右臂的骨頭又開始犯疼了。 原來去歲射傷的人根本不是什么謀士,就是這個偽君子。這偽君子,還真是深藏不露,夠給他“驚喜”。 那就好好玩玩吧。 隋衡眼神陰沉地想。 半柱香過去,隋衡眼花無數次,射出的箭專跟著江蘊的箭跑,以至于江蘊先獵到的飛鳥悉數作廢,兩人手中斬獲的獵物數量皆為零。 范周大罵無恥。 江蘊依舊神色如常發箭。 陰云壓頂,悶雷滾滾,雨點越來越密,江上很快沒有飛鳥蹤跡。 一炷香將滿時,兩人箭鏃恰好同時對準一只落單的,自兩艘巨舟間穿過的飛鳥。 而兩人手中也恰好只剩下最后一支箭。 一箭定輸贏。 兩道刺耳尖響同時響起,兩只反向射去的利箭同時穿透飛鳥身體,而后同時沒入對方的箭鏃中,將對方箭鏃裂為碎片。 箭鏃雖碎,兩支箭箭身依舊嗡嗡震鳴著往前沖去。 只不過一只箭對著船身,將飛鳥尸體釘在了甲板上。 另一支箭則尖銳鳴嘯著,直沖著立在對面船頭的金色身影而去。 云懷離江蘊最近,立刻拔刀格擋,然而那利箭竟以恐怖速度,直接將他長刀刀身穿透,刺破幕離,深深沒入了江蘊手臂中。 大片鮮血的紅,立刻隔著金色衣袖滲出。 云懷奔上前,才看清那不是普通的箭,而是一支玄鐵箭。 “殿下!” 以范周為首,余人皆大驚失色。 江蘊尚能忍受,道無事,吩咐士兵:“去取獵物?!?/br> “這個瘋子,他從一開始對準的目標就不是獵物,而是殿下!” 范周早猜測到,隋衡可能趁機要報那一箭之仇,卻沒料到他用這種明目張膽的方式。 大雨終于瓢潑落下。 看著對面舟上忙亂的一群人,和淡靜立在船頭的江蘊,隋衡雙眸倏然一縮。 方才他其實給了江蘊選擇。 他沒料到,江蘊為了得到獵物,寧愿受他一箭。 他又一次錯估了這個偽君子,丑八怪。 若無沒有絲毫吃驚和惱怒,肯定是假的,但能讓這偽君子嘗嘗一整月的裂骨之痛,也不枉他浪費了一支好箭。 “殿下?!?/br> 徐橋有些擔憂隋衡的狀態。 他們都沒料到,以病弱聞名于世的江容與,真的隱藏著這樣一身厲害箭術,再結合對方能豪飲三十碗燒刀子的行為,徐橋有充足理由懷疑,之前的病弱之說,多半是假的。他甚至覺得,對方可能是個英武健碩青面獠牙的壯漢。 殿下近來行事本就瘋魔,如今雖報了一箭之仇,可畢竟算是輸了射術比試,還輸在最痛恨的江容與之手。 隋衡淡淡道:“孤沒事?!?/br> “一個洛國而已,孤今日能丟出去,明日便能取回來?!?/br> 等下次見面,他定要這偽君子死無葬身之地。 哦,當然,如果能被這一箭疼死更好。 徐橋自然也明白,如今江南江北大多數國家與土地,都已落入隋國版圖,連雄踞東方的齊國,也選擇與隋國交好,一個洛國,的確左右不了大局。 隋衡肯答應江蘊提出的兩年之約,多半是出于貓戲弄老鼠的心態。 只是對于江容與這個人,徐橋倒是生出許多不一樣想法,他忍不住問陳麒:“陳軍師也不知,這江容與還隱藏著這樣一身厲害本事么?” 因按照陳麒之前的說法,這個江容與,無才無德,一切流傳于世的才能皆是偽造,可像射術這樣需要經歷無數日日夜夜辛苦磨練的技藝,此人都如此出眾,當真如傳言一般,是個一無是處的庸才么? 陳麒一時沒說話,因陳麒心底也在震驚。 百姓們依舊冒雨守在江邊等候消息,南岸百姓當聽聞江國太子竟然贏得射術比賽時,人群陡然發出如雷歡呼,朝江國船舫所在方向拜倒。 江蘊堅持站在船頭,一直等巨舟靠岸。 百姓們看不到太子臂上正淌流的血跡,他們只看到昏暗雨幕下,長身玉立,金色袍袖燁燁生輝的太子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