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頁
只要進了院子,各種樹隨她上,她爹追不上,也不會爬樹,那就安全了。 “你賊眉鼠眼的在亂看什么?我跟你說話呢?!睖仄珠L見她眼睛在周圍亂轉,不由露出疑惑的神色來,心想難不成他女兒被昨夜一嚇,腦子徹底變癡呆了? 可不能吧,他雖然不求溫梨笙能夠才高八斗學富五車,至少保持平日那股子機靈勁兒就行,若真是給嚇傻了,他明日就帶著癡呆梨子改姓,斷不能給溫家人丟這個臉。 其實溫浦長著實有點多慮,因為溫家人的臉,可能早就丟光了。 溫梨笙走到他面前,低聲說:“爹,我真的沒有惹事,我在峽谷的山莊上是很乖的,從不亂跑,也不招惹別人?!?/br> 溫浦長應一聲,然后牽起她垂在兩邊的手翻上來一看,瞧見掌心處的傷口,說道:“我知道,事情我從沈雪檀哪那里聽說了,你已經做的很好了,沒人會怪你?!?/br> “只是下次遇到這種情況的話,一定要保證好自己的安全,千萬不可再魯莽行事,該藏起來的時候哪怕是狗洞,你也要鉆進去藏著?!?/br> “那咱們溫家人的錚錚鐵骨……” “咱們溫家哪有什么錚錚鐵骨,不被人戳斷脊梁骨就已經足夠好了?!睖仄珠L很有自知之明的說。 溫梨笙看著他把自己的手攥在掌中。 溫浦長的手不算大,卻能將她的手整個包裹住,雖是平日里不挑水干活的文人之手,但到底上了年紀,與溫梨笙的白嫩相比一下就顯出了些許蒼老之態。 溫浦長的手一如既往的溫暖,就是著雙手將溫梨笙牽著長大的,她自打出生就沒娘,從不知道娘親是什么樣的,生命里只有父愛。 溫浦長雖然平日里看起來兇,實際上卻是最溺愛她的那個人。 溫梨笙眼圈一熱,想落淚。 她想起前世,出嫁到孫家那日謝瀟南破城而入,孫家被屠殺殆盡,自那以后她就再也沒有見過父親了。 后來大半年的時間里,她一直被謝瀟南留下的侍衛守在庭院中,什么地方都去不了,打聽不到她爹的任何消息。 為此她還有過憤怒的怨懟,分明是個人人口中貪贓枉法的大貪官,為什么在那種情況還要心系沂關百姓,自私一點逃走不好嗎? 若是一開始就逃走的話,以溫家的家產,在任何地方都能過得很好。 不過想歸想,她知道溫浦長絕不會這樣做。 溫梨笙也不會。 溫家人雖沒有亂世之中舍己為人的英雄風骨,但也不是自私自利貪生怕死的小人。 好吧其實還是有一點怕死的,謝瀟南當初殺了孫家人之后,溫梨笙對著他說跪就跪,說磕頭就磕頭,毫不拖泥帶水。 溫梨笙想起前世那會兒的事,莫名又覺得好笑,當時真是怕得要死,生怕謝瀟南一個不開心拿著劍把她腦袋也給砍了。 為此還做了好幾日的噩夢。 正想著,就聽溫浦長說:“世子這次受了很重的傷,所以要休息很長時間了,這些日子你莫去煩擾他,知道嗎?” 溫梨笙乖巧的點頭。 溫浦長又說:“胡家二房的嫡子昨夜被殺,事情會很麻煩,為了安全起見,這些日子你不要再出門,直到胡家的事解決之后,你才能出去?!?/br> 溫梨笙不想一直被困在家里,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她心知現在的胡家是非常危險的存在,雖說胡山俊不是被她殺的,但這筆仇絕對會被算到她身上,溫梨笙為自己的安全著想,暫時也不會出門了。 風伶山莊派來了很多人守在溫府周圍,席路因為之前受的重傷,回謝府跟他主子一起休養去了。 剩下的日子里,沂關郡好似沉浸下來,無風無波。 溫梨笙向來是閑不住的,在家中的日子能把她憋死,但又不敢出門,就只得催動她的混世小隊去城中打探各種消息,然后趴在墻的那頭告訴她。 溫梨笙從混世小隊那里得知街東頭的一戶人家連產三胞胎,隔壁街的一連下了兩個雙黃蛋,南郊的豬圈不知道怎么破了,豬跑了半條街,還有西街的驢子半個月內出逃三次…… 總之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消息,溫梨笙每回聽得都大失所望,但由于日子太無聊,又讓他們把事情說完。 她很想知道謝瀟南的消息,但謝府整日大門緊閉,門口的守衛一圈又一圈,尋常人根本靠近不得,混世小隊沒有那種能力打探到謝瀟南的消息。 溫梨笙從一開始的心急如焚到后來已經漸漸習慣,他們都說謝瀟南的傷雖然嚴重,但慢慢休養著,肯定會好的,且他自小習武身體強壯,應該是沒事。 日子從九月飛速而過,進入十一月之后,天氣就開始變冷了,薄薄的夏裝秋裝都被收起來,冬裝也開始置辦,溫梨笙的衣裳日漸增厚,每日都守著時候坐在墻邊,等混世小隊給她帶來消息。 溫浦長也怕她憋出什么毛病,隔上一段時間就把沈嘉清給叫來,陪她聊聊天什么的。 十一月的末尾,沈嘉清帶來消息,武賞大會結束了,最后獲勝的人是喬陵,他被江湖上的人稱作“笑面君子”,據說是舉止溫文爾雅,面上總帶著溫潤的笑,但功夫卻相當厲害,每回比試只要對手投降或是倒地,他都會立即停手。 最后霜華劍沒能落在別人手里,所以沒人會知道風伶山莊從一開始就沒有那把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