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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關之人,我自然不會牽連?!敝x瀟南聲音輕慢,俊俏的眉眼籠上一層疏冷:“但參與之人,也沒有一個能逃脫?!?/br> 賀啟城道:“若世子執意追查,只怕會連累許多無辜之人?!?/br> 溫梨笙見縫插針:“你算哪根蔥,還威脅起世子來了?” 賀啟城牙關一咬:“還請世子將閑雜人等請出去,以免打擾我們的談話?!?/br> 謝瀟南輕聲一笑:“她怎么能算是閑雜人呢?不是我的心上人嗎?” 他眼角眉梢都是細碎的笑意,如暈開在水中的墨色一般,迅速渲染了整張俊臉,使得他整個人都變得脫塵不俗,將情緒遮掩的干干凈凈難以探究,一時間難辨話中的真假。 賀啟城道:“即便如此,男人說話的地女人在場終究不方便,還是讓她與我夫人女兒一眾出去吧?!?/br> 還不等謝瀟南回答,溫梨笙搶先道:“我反對,憑什么你讓我們出去就出去?這是謝府還是賀府?” 對于賀啟城說的事,她雖然并不知道多少,但就是要在這里將所有事攪得一團糟,順道再挑撥一下謝瀟南,總之不能叫賀啟城舒心如愿。 賀啟城狠狠瞪他一眼,繼而看向謝瀟南:“這小丫頭留在這里絲毫沒有用處,只會頻繁擾亂我們交談,請世子衡權利弊?!?/br> 謝瀟南坐于主位,眸光一掃就能把所有人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 他還沒開口,房門被輕敲,謝瀟南道一聲進來,緊接著門被打開,下人手捧著茶盞一一進入,走到賀啟城一家人坐的地方,然后將茶盞輕輕放在桌上。 而后又進來一人手中端著一個比臉還大的碗,墨綠的顏色,碗口和碗底都染了一圈晃眼的金色,碗身好似用金色繪畫著一直張牙舞爪的瑞獸,踩著如意祥云。 這碗剛一段進門,香味就散開了,所有人同時聞見。 這一圈人里,只有溫浦長識貨,他驚得喲了一聲:“這不是麒麟金綠碗嗎?” “那是什么?”溫梨笙問。 “是延祥四十七年出的一批頂尖窯貨,當時做了上千個但只出了六個品相堪稱完美的,后分別被上了不同的顏色和瑞獸,麒麟碗有一對被賞給了謝家?!?/br> 溫浦長也沒有多說,但短短的一句話,也能表現出這墨綠色的碗珍貴到什么程度。 只見下人捧著碗輕輕放到溫梨笙的面前,里面盛著大半碗金色的湯,上面飄著許多雕成菊花的東西,也不知是什么食材做的,飄在金湯上面看著漂亮極了。 溫梨笙原以為金湯菊是一種茶,卻沒想到是一碗湯。 而且是一碗看起來價值不菲的湯。 在眾人震驚的注視下,謝瀟南看了看溫梨笙,而后對賀啟城道:“賀家主且忍受一下吧,若不是因為她,你連坐在這里跟我說話的資格都沒有?!?/br> 第43章 二十年前, 賀家在沂關郡的名望乃是響當當的。 當時的沂關郡郡守是個肥頭大耳的老頭,對郡城里的幾個有頭有臉的江湖門派怕得不行,哪怕在街上遇見也點頭哈腰的, 一副十足的馬仔模樣。 所以那個時候的江湖人總是壓官員一頭,街上發生打架斗毆都是常事。 而賀家,更是在江湖人中的地位顯著, 只要是賀家人走在街上,道路兩邊的人都要避讓。 賀啟城還記得小時候自個上街玩,前前后后跟著一大堆隨從候著,不管去什么地方, 周圍的人皆是對他畢恭畢敬的, 不管惹什么麻煩,只要抬出他爹他爺爺的名字, 那些麻煩就會輕易解決。 賀啟城活了四五十年,從未有人這樣對他說過話。 他看著坐在主位的世子, 總是面上裝得再和善,眼睛里的那抹陰毒與憤怒也泄露了幾分。 謝瀟南卻沒覺得自己的話有什么不妥,畢竟這是句大實話, 若非是因為溫梨笙, 賀家這些人連踏進謝府門檻的機會都沒有。 賀啟城尚能忍耐, 只是他那素日里跋扈習慣了的夫人卻是無論如何也忍不了, 冷嘲熱諷道:“竟是不知世子爺這府邸究竟有多尊貴, 怕是仙人的住宅也比不上吧?” 謝瀟南對她微微一笑:“看來賀夫人是吃飽了,來人, 送他們出去?!?/br> 一言不合就要送客。 賀夫人急了, 剛想說話, 卻被賀啟城瞪了一眼, 低聲罵道:“只會惹麻煩的長舌婦,在這丟人現眼什么,還不快出去!” 被自家夫君這么一兇,賀夫人也委屈起來,氣紅了臉站起身拂袖離席。 賀啟城看了眼身旁的三個孩子和弟妹,說道:“你們也一并出去,先回府等著?!?/br> 幾人見他隱隱有發怒的架勢,便沒有停留,很快房中只剩下了四個人。 溫梨笙拿起湯匙,認認真真的品長起面前這碗金湯來,看起來對身旁的事一點關心都沒有。 不過她可不是那么老實的人,賀啟城與謝瀟南的每一次對話,都讓她能從中或多或少獲取一些消息。 方才謝瀟南說的那句話,讓溫梨突然想到了一個事情。 或許正是因為前世的謝瀟南根本沒有接見賀家一眾人,才導致賀啟城在沒有辦法的情況下先使用了美人計,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將賀丹丹送進了謝府中,不過在被謝瀟南發現之后,賀丹丹被無情的趕出了謝府,才發生了后來的事。 很多事情都會跟前世一樣,大致的走向不會改變,但她會成為這其中唯一的變數,由變數再引發別的變數,那會不會導致最后的結果也會變得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