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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一番罵出口之后,也徹底惹怒了賀啟城,他霍然站起身,怒聲道:“你個小毛丫頭膽敢這么跟我說話,若不是有謝家護著你,你早就不知道死上多少回了!就憑溫家也能護得住你?” 溫梨笙一下就踩上凳子,頓時站高了許多,叉腰沖他道:“我溫家的事與世子有何干系,若想找理由掩飾賀家的無能,也別牽扯上世子爺!” 賀祝元坐不住了,起身想要勸阻:“爹……” 賀啟城一把將他推開,見溫梨笙突然高了一大截,他還需仰著頭看,當即更氣了:“那你真是蠢笨而無知,在我賀家那日晚上,若不是世子身邊的護衛守在你房外,你以為你還能逃出屋子?怕是早就被人削掉了腦袋?!?/br> “什么?”溫梨笙疑惑不解。 她只記得那日晚上是她碰巧起來倒茶水的時候撞見有人從窗戶翻進來,而后魚桂與其交手攔住了人,她才得空逃脫的。 正在這時,謝瀟南終于開口,他身子往后一靠放松了姿態,掀起眼皮有些懶散道:“賀家主若是不能好好說話,那謝府就要送客了?!?/br> 賀啟城指著溫梨笙道:“是這丫頭無禮在先?!?/br> 謝瀟南卻只看了溫梨笙一眼,繼續對賀啟城道:“溫郡守是我請來的客人,你們賀家人卻是不請自來,這其中的不同想必賀家主心里清楚吧?” 言下之意就是明目張膽的偏心溫家。 謝瀟南這樣的態度,卻并不讓賀啟城意外,他雖然被下了面子,神色卻稍微緩和了不少,知道方才是被氣得太狠導致失態了,便說道:“本來我此次來謝府,就是打算要好好談談,化解一下我們之間的誤會?!?/br> 謝瀟南下巴輕抬:“那你將那些發簪鐲子拿出來,究竟是威脅溫家,還是威脅我?” 賀啟城道:“那就要看世子究竟有多在意溫家那伶牙俐齒的丫頭了?!?/br> “我有多在意,不是全憑你們自己猜測想象的嗎?”謝瀟南接過下人遞來的清茶,一掀開茶蓋,茶香就極快的飄散開來,味道濃厚。 他慢條斯理的喝一口茶,說道:“聽說你先前與別人說我與溫梨笙睡在一處了?” 溫梨笙大吃一驚,眼睛都瞪圓了,她不理解這種荒謬的話謝瀟南竟然能輕描淡寫的說出來。 “你個老東西,這么一大把年紀了還學別人造謠?”她毫不客氣的質問賀啟城。 賀啟城牙根緊咬,頭上的青筋都爆出,強忍下脾氣冷聲道:“并非是我的臆想,這話乃是山上火狐幫的成員此前進城傳出來的,我只是求證了一下而已?!?/br> “不可能!”溫梨笙斬釘截鐵的否定。 當時的謝瀟南臉上分明就帶著假面,連她都沒有認出來,那些火狐幫的成員又如何知道的? 賀啟城道:“那人只說你與一男子在同一屋歇了兩日,當時只有你和世子一同在賀家消失,幾日之后又一起回的郡城,與你睡在同一屋子的人不是世子還能是何人?” 溫梨笙大驚,沒想到這邏輯竟然還能串在一起,她有些急眼的問謝瀟南:“火狐幫的人沒解決完嗎?怎么還有漏網之魚???” 謝瀟南頓了頓,說道:“當日有幾人下山采買,逃過一劫?!?/br> 溫梨笙的小拳頭往桌上一錘:“可惡!” 賀啟城看著她冷笑一下,說道:“你們做了什么,我沒興趣探究,但世子若是不想自己的心上人傳出難聽的流言,給自己丟面子的話,還請世子耐著性子聽我一番話?!?/br> 溫梨笙聽這話頓時大受震撼,她算是明白了。 原來這些賀家人不知道是知道了什么,然后誤會了她和謝瀟南的關系,把她想成了謝瀟南的心上人,方才拿出的那些首飾表面上是威脅溫家,實際上是在警示謝瀟南。 若是謝瀟南真的以為她和賀祝元有私情,則可能一怒之下踹了她,撤下對溫家的保護,此為第一種可能。若是謝瀟南并不愿意讓她名聲變臭,從而給自己惹上后院起火紅杏出墻的丑聞,便會選擇妥協,此為第二種可能。 重要的是,不管是哪種,賀家甚至可能許多她不知道的人都認為,她與謝瀟南的關系是情人。 這可真是一個天大的誤會。 她自個估摸著,現在雖說確實與謝瀟南拉近了關系,但充其量也只停留在謝府門口守著的侍衛那一個階層的,連喬陵的階層都還沒達到呢。 朋友都還不是,怎么可能是情人? 正想著,謝瀟南卻并沒有解釋這個奇妙的誤會,只道:“賀家主請坐?!?/br> 像是第二種可能,他選擇了妥協。 賀啟城微微一笑,有些意料之中的得意,坐下來說道:“世子肯聽賀某一言,實在是賀某的幸事?!?/br> “不過賀家人瞧起來肝火旺盛,夏日暑氣重,可別中暍?!敝x瀟南揚聲道:“來人,給賀家諸人上一盞涼茶下火?!?/br> 繼而他又指向溫梨笙:“給她上一份金湯菊?!?/br> 溫梨笙轉眼對上謝瀟南的眼睛,心說我還有分兒?不過剛才吼了兩嗓子確實喉嚨有些干,喝兩口茶水正好。 方才還吵得不可開交,眼下又坐到了一處,賀啟城畢竟是活了大半輩子的老狐貍,這會兒臉上又端了笑,一派和氣的模樣。 溫梨笙則拉個黑臉,一臉不爽的樣子。 賀啟城輕咳了咳,清了下方才吼得太過用力的嗓子,說道:“我知道世子此前從賀府拿走了什么,我娘二十年前犯下的錯,也為其付出了生命的代價,我并不打算追問世子拿走的東西,也希望世子能高抬貴手,放過賀家一眾老小,畢竟二十年前的事,與賀家的其他人無關?!?/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