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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也會露出長長的胳膊和腿,如此隨性自然。 溫梨笙忽而感覺,這哈月克族人的衣裳果然是最適合他們的,仿佛與自然融為一體的野性,讓他們成為薩溪草原上一抹亮眼的顏色。 像她這種梁人,不論男女,約莫都穿不出這樣的特色。 那男子眼神在溫梨笙身上轉了幾下,試圖跟她說話,但由于他說的溫梨笙一句都聽不懂,她無法回應,只有笑著說:“亭布棟,亭布棟(聽不懂)?!?/br> 閩言笑出了聲:“索朗莫在向你問好?!?/br> 溫梨笙道:“那你幫我回謝,你說我都挺好的?!?/br> 閩言對男子說了兩句,男子便點點頭把路讓開了,閩言就讓阿茶帶著溫梨笙去吃東西,自己則另一邊走了。 阿茶帶著溫梨笙穿過這些圓帳,路上許多人從她這個外來人投來好奇的目光,溫梨笙也不敢亂看,直到阿茶帶著她停在一個帳前,對她說了一句話后進了帳中,不過片刻就又出來,手里端著一大塊rou和面餅,還有一碗奶白色的湯。 然后又搬了個小桌椅,溫梨笙就露天席地的這樣坐著吃起來。 她是第一次這種整塊的rou,而且沒有筷子,只得費勁的撕了好久,最后還是阿茶幫她撕成一條條的,配著面餅似的東西吃,噎著了就喝一口奶白色的湯,味道竟然比想象中的好得多。 她本身吃相就算不得文雅,加上邊上還有很多人在看,她只好加快速度,很快就填飽了肚子,剩下的rou是吃不進去了,抱歉的沖阿茶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我吃不完?!?/br> 要是在自個家,溫梨笙是半點歉意都沒有的,但這畢竟是別人的熱情招待。 阿茶雖然不懂她的話,但推攘了幾次見她擺手不吃,就猜到她的意思,然后把剩下的rou條捻起來自己吃了。 看得溫梨笙一愣。 她坐著看阿茶吃完了盤中的rou,然后拎著半碗沒喝完的白湯轉身進了帳中去,再出來的時候給她帶了清水洗手,見溫梨笙頭上出了細細密密的汗珠,然后又轉身跑走。 溫梨笙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兒,就見她拿著一把傘跑來,撐在溫梨笙的頭頂,似乎害怕她被曬到,還指了指她的外袍,做了個脫衣的動作:“脫,脫?!?/br> 溫梨笙懂她的意思,依言把外袍脫了下來,她實在是太熱了。 兩人正交流時,閩言走過來:“姑娘,你的朋友找到了,我帶你過去?!?/br> 溫梨笙點頭,接過了阿茶手中的傘,把外袍搭在臂彎處,快走了幾步跟在閩言身后,步伐有些急切了。 這里的人她全都不認識,壞境也極其陌生,只有他一個熟人,不知不覺的,溫梨笙迫切的想去找他。 薩溪草原占地極為廣闊,大部分地方甚至都沒人涉足,正值夏季,這里的草非常茂盛,居住的地方都被清理過,但出了居住地,綠草就會沒過膝蓋,像一層天然的巨大毛毯。 走出居住區后,視線瞬間變得寬廣,入目就是一望無際的草原,走了將近一刻鐘的路,周圍變得安靜得只剩下風的聲音,溫梨笙有些累了,低頭喘著氣,就聽見閩言道:“喏,就在前面?!?/br> 溫梨笙聽聲一抬頭,最先被入目的景象震撼住。 只見前方地勢有些高的地方似乎與天際相接,斜陽懸掛在天際,紅霞的余暉如同一個巨大的畫筆,一筆橫跨蒼穹。 漫天的云塊都被染了顏色,仿佛要墜落在地上似的,讓人有一種觸手可及的錯覺,風不知道從哪個方向來,拂動著萬千草浪,掀起一陣又一陣的波瀾,置身在如此遼闊的天地之中,溫梨笙覺得自己渺小無比,心中十足愜意,仿佛下一刻隨風飄散。 這是薩溪草原獨一無二的景色,風在這里是自由的。 她看到兩個人站在地平線上,面朝著無盡的云空,雖然從背影上看兩個人都穿著哈月克族的服飾,但溫梨笙一眼就認出其中一個是那個不肯告訴她名字的小白臉。 溫梨笙見到他,一下就高興起來,邁開腳步向那處跑,邊跑邊喊:“白大哥——!meimei來了!” 站在前面的人聽到了她的聲音,先是側了個頭,而后轉過半個身子看到了她,這才腳步一轉,徹底轉過身來。 溫梨笙看清他的容貌之后,拖長的聲音戛然而止,腳步也猛地停住,整個人連同表情一起僵住。 面前的少年身穿哈月克族的紅色長袍,里面是雪白的單衣,純粹鮮亮的顏色襯得他膚色更白,他像旁人一樣將左臂膀的袖子脫下系別在腰間,隨性散漫。 哈月克族男性的發飾不如女性的精致繁瑣,但也會編結一個細細的辮子,在辮子上頭掛著銅板似的東西,還有羽毛和獸牙。 少年的眉眼如畫筆精心描繪一般,墨色濃稠,籠罩著抹不開的懶洋洋之色,風從自他身后吹來,卷起長發在雪白的衣領上徐徐散落。 他頭頂著云朵,腳踩著無垠草地,身后曠野與天空交融,逆光將他的身形勾勒一圈金邊,稍稍遮掩了俊俏的面容。 他站在高處低眸看過來,如一幅無比瑰麗的畫卷。 “謝……謝瀟南?”溫梨笙震驚的聲音小到只有她自己能聽見。 謝瀟南怎么會出現在這個地方?! 閩言從后面走上來,對她道:“怎么了?怎么不走了?” “這不是我要找的人,”溫梨笙急忙抓住她的胳膊:“我要找的人,長得很普通,眼角往下撇,平日冷著臉,鼻孔朝天看不起人的那個小白臉,你是不是搞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