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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公子時間長了,有著香火情,不然小乙還真不敢這么說。 楊久無奈,“現在怎么辦?” 擱尋常好天的時候,一盞茶的功夫快馬堪堪到王府。 現在風雪天,夜路不好走,肯定到不了。 她輕輕打了個嗝,暖黃燈光下臉色微醺,似怒放的玫瑰,添了十分的嬌艷。 楊久喝酒了。 孩子們吃煮過的醪糟,她直接喝的米酒。 火鍋那么熱,吃點涼涼的飲料剛剛好。 米酒度數低,釀造的時間短,入口還甜津津的,不知不覺她就喝多了。 現在發現,她竟然不勝酒力,有點上頭,面頰發燙。 小甲說:“得意樓提供住宿的地方?!?/br> 看到公子露出酒后的憨態和遲鈍,他心中開始后悔,早知道早點提醒了,不讓公子在外休息。 三個孩子壓抑著興奮,眼睛咕嚕嚕地轉,他們是很想留在外面的。 楊久又小小地打了個嗝,“我還是想回去,睡外面不舒服。算了算了,宵禁……” 一直是克制冷靜的處事,鮮少任性地干這干那,喝點酒后她忽然就不想了,心里面壓抑著小獸邁著醉態的步子走來走去,她想做出格的事情。 她眼睛亮晶晶地抱住旁邊的芒揉來揉去,興奮地說:“我們回去,夜闖宵禁?!?/br> 這個刺激。 比在外面住著還刺激。 芒一個勁兒地點頭。 宋瑜有些擔心,“爺爺說,宵禁時分走動的不是好人,要關起來的?!?/br> 沈玨迫不及待了,“別害怕,我們是好人?!?/br> “對?!睏罹么蛄藗€酒嗝,“對,我們是好人?!?/br> 小甲小乙擔憂地看著彼此,感覺自己闖禍了,和縱容三位小公子出來下館子的那些下人沒什么區別。 深吸了一口氣。 他們已經做好了被王爺責罰的準備。 套車回去。 近衛們整裝待發,守著一輛馬車,在氣死風燈的光線照耀下,車輪碾著地面上的積雪,緩慢歸家。馬車里,楊久吵著要騎馬,她熱,小甲小乙不斷哄著。窗戶開著,三個裹得嚴嚴實實的孩子趴在車窗邊看著夜色,雪片不斷拍打進來,絲毫不畏懼,反而覺得好爽。沒有聲光電的夜晚,景色全無,偶有一盞燈迷離了夜色,恍恍惚惚似魔鬼魚腦袋上的“燈籠”,仿佛誘惑著晚歸的人。 楊久扯開衣襟,不顧小甲小乙手忙腳亂地阻攔湊到窗前,任由寒涼裹雪的夜風吹著,上頭的溫度好像在慢慢下降。 米酒度數低,上頭得快,散得也快,她腦子漸漸有些清醒了。 “那個,我們好像,宵禁時在走……” 她遲疑地看向小甲小乙,“不會遇到巡邏的守衛吧?!?/br> “看到近衛和王府的徽記,應當沒有守衛來阻攔?!?/br> “那豈不是讓守衛難做,真打臉啊?!睏罹糜X得臉頰發燒,不是因為酒,是因為羞惱,“我之前還說過‘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現在就以實際行動否定了?” 她看了眼三個孩子,以身作者、榜樣力量,還怎么起作用? 以后這三個孩子無法無天地什么事情都敢做,做完了之后理直氣壯地說“公子還闖宵禁呢”,她豈不是要氣了吐血?! 頭疼,頭大。 楊久按著額頭呻|吟。 這可把小甲小乙嚇到了,三個毛孩子也不看毫無看頭的夜景圍了過來。 有道是好的不靈壞的靈,今兒個楊久也當了回烏鴉嘴,還真遇到了守衛。 不過守衛沒有因為是王府的車隊就網開一面,他們秉公守法、盡職盡責地攔下了車隊,并且大聲吼著,“大膽何人,膽敢夜闖宵禁!” 楊久幾乎是喜極而泣地從窗戶探身了出去,頂著風雪喊著,“快把我們抓起來,關進去?!?/br> 第115章 開荒第一一五天 城內大牢, 透風的磚墻,窄小的柵欄,黑燈瞎火的, 犯人只能夠蜷縮在角落里于瑟瑟發抖中勉強入睡。幽州城不富裕, 給不了犯人太大的體面,而且城中大牢只是過度,關押著輕量的犯人和暫關重刑犯, 大多數犯人會被送去礦場、城樓等等服徭役……忽然, 牢里面多了火光,搖曳的火把照亮了幽暗之地,魑魅魍魎仿佛倉皇地躲進了更深的角落, 于黑暗中窺探明亮之處。 在押犯人今兒個神經已經接受過一次挑戰, 再看到來人絲毫沒有驚訝, 反而猶如樓上掉下來的第二只靴子,有終于來了的釋然之感。 火把逐步向里,映照著男人棱角分明的臉龐,顯得眼眸更加冷峻深邃。他所過之處,跪在牢門內的犯人無不惶惶低頭,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大步走進牢房深處的男人是寧王趙禛。 在幽州三地,他就是主宰。 人們可以不知道皇帝是誰,但絕對不會不知道寧王是誰。 走向里, 墻壁厚實了許多,風小了, 沒有了獵獵作響的聲音??諝鉂u漸凝滯,就算是倉促地弄來了茶葉熏味道, 依然有揮之不去的陳腐氣息和曖昧不明的血腥味道。趙禛眉頭輕蹙, 身邊的人噤若寒蟬, 他加快了步子,很快就到了地方,一盞幽幽的燈照亮了方寸之地,照不清楚牢房里面的情況。 “怎么就一盞燈?”他冷冷地質問。 獄卒緊張地說:“公、公子嫌棄太亮了?!?/br> 左右牢里面跪了一地,是跟隨楊久和三個小家伙出來的侍從、近衛,中間的牢里面簡陋的床上睡著一大三小,床旁邊低頭跪著小甲小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