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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吃完了碗放那邊就好?!睏罹妙^抬起來看了一眼后說。 趙禛點頭,“你用的字帖誰給你的?” “大meimei給的?!睏罹媚弥狐S的字帖說:“上面字跡挺稚嫩,應該是大meimei小時候的字跡?好像不是啊,我想想,大meimei好像沒說這些是她寫的,不知道出自哪個小朋友的手筆,小小年紀寫的字就這么好,我這么大了,還拿不好筆?!?/br> 接觸毛筆最多的年紀是小學,那時候有毛筆字課,后來課程撤了,成了興趣班,有興趣者上,她不感興趣就再也沒有碰過毛筆了。 趙禛悄悄吸了一口氣,他說:“你的筆應該這么拿?!?/br> “怎么拿?” 趙禛示意楊久把筆給自己,他做著示范,并隨手在桌面上用水寫了一個字,就是字帖上的“歡喜”兩個字。一個人的字跡會變,但內在的意難移,有心人一看就會發現,稚嫩的它與成熟的它,異曲同工,字帖出自于不滿十歲的趙禛之手,那個“小朋友”是他。楊久不是沒有心,只是心思不在此上,她沒有看出來,她盯著趙禛握筆的手法,自己拿了另外一只毛筆在練習。 第34章 開荒第三四天 沒多少毛筆書寫基礎的楊久模仿得了形, 體會不到意。在趙禛手上靈活自如的筆尖,到了她手上就和調料刷一樣,噗地就全趴在桌面上了, 自信滿滿地想寫一個字最后成了一個大大的點。 初為人師的趙禛, “……” 他委婉地說,“力度控制上還有待加強?!?/br> 楊久對手指,委屈地說:“控制不好力度嘛, 寫毛筆字好難?!?/br> 寫毛筆字…… 趙禛心里重復著, 只有書寫方式很多的時候才會特意強調吧。 楊久怕趙禛不信,拉著袖子露出手腕給他看,“寫的時候就是不知道為什么, 手腕的力度控制不住, 感覺好僵硬?!?/br> 纖細的手腕、瑩白的肌膚, 皮膚薄處血管泛著淡淡的青色,趙禛的視線輕輕掠過后就挪開,“控筆需要練習?!?/br> “哦,我多練練?!睏罹梦罩P,不知道是因為有“老師”在身側緊張還是因為肢體不協調的僵硬,漂亮的手指頭宛若雞爪子,筆尖落在桌面上是糊成一團的水印,仔細辨認勉強可以看出是“喜歡”二字。 她盡力了。 目前的效果就是如此。 “自然點?!壁w禛提點。 越是這般說, 楊久的手指頭就越是不聽話,大冬天的鼻尖沁出細細的汗。 楊久哎喲了一聲, “抽了抽了,手指頭抽了?!?/br> 她左手上去掰手指, 用力地把抽抽的手指捋順了, 看得趙禛直皺眉, 當事人對自己卻一點也不溫柔,粗魯地順著指頭。 “我還是感覺沒找對?!笔种皋坶_了,楊久重新握住了毛筆。 “你別動?!?/br> 楊久,“嗯?” 趙禛俯身,高大的身體溫柔地覆蓋住楊久,他右臂長伸,右手順勢虛虛地握住楊久的手,“練字不是一日之功,握筆的姿勢和運力的技巧需要在書寫中尋找到最合適自己的方式,別逞強、別強求,對……” 他嘴唇翕動,那句“對自己溫柔些”怎么也沒有說出口。 在他的帶動下,楊久的手仿佛有了生命、自己會動了,筆靈活自如地在桌面上落下漂亮的兩個字——歡喜。 現代人自帶簡繁體的轉換功能,楊久寫的“喜歡”是簡體,趙禛寫的“歡喜”是繁體,繁體的“歡喜”覆蓋住了簡體的“喜歡”,重疊在一起后又慢慢消失在空氣中。 楊久驚訝,“我好像找到點運筆的感覺了?!?/br> 趙禛已經站直了身體,刻在骨子里的風度沒有讓他做出任何逾越的舉動,他看著那個“歡喜”緩緩消失,不知為何,心中有些失落。 反觀楊久了,沉浸在方才的感覺中,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脈,她隱隱地摸到了運筆的方式。 兩個人的思緒不在一個頻道上。 果然,迅哥兒說得對,人類的悲歡并不互通。 趙禛說:“不早了?!?/br> “我再練會兒?!睏罹谜谂d頭上。 趙禛,“……很晚了?!?/br> 聲音略低沉。 楊久渾身一僵,反應過來自己在和誰說話呢,立刻灰溜溜地沖到了床上,拖鞋蓋被,一氣呵成,“晚安?!?/br> 趙禛,“……” 不知為什么,更加失落了。 他滅了燈火,上床睡覺。 黑暗中,楊久拍拍胸口,果然上位者心思都是難猜的。 黑暗中,趙禛摸著自己的胸口,情緒的變化讓他有些不安,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一室兩人,心思各異,卻做著差不多的動作,想著同處一室的人。 冬夜里,天上有星,群星伴月,透過疏朗的枝頭看天,幽靜通透。王府的東跨院,有人摸黑走進了甲字房,他身形高大、他鬼鬼祟祟、他還抱著被子,看左右無人,他輕輕推開了房門。屋里有暖炕,溫度比外頭高了不少,他松快地動動肩膀,依著記憶里的方位摸到了火炕,一屁股坐在上頭,蹬掉了鞋子縮腿上炕。 “誰?!”他喝問。 不咸不淡的聲音涼涼地回答,“喲,你也來了啊?!?/br> 沈千戶,“……” “娘的,好你個焦證德?!?/br> 不知道誰點了燈,幽幽火光亮起,沈千戶呃了聲,“你們這群牲口?!?/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