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頁
她默默聽著,當個傾聽者。 沈琦露出苦笑,“由不得我?!?/br> 楊久張張嘴,徒勞地放棄了安慰。 大齊不是現代,沒有一位偉人說“婦女能頂半邊天”,沒有浩浩蕩蕩的變革。女孩子的婚姻由父母做主,父母盡心尋找,沈琦不是徹徹底底的盲婚啞嫁,和其他人比起來,好很多了吧。 兩個人沉默地走著,各有各的心事,走著走著,楊久就快了幾步,她畢竟個子高些、經常運動,沈琦就落在了后頭。沈琦打起精神來準備快走幾步趕上楊久,忽然看到楊久口袋里掉出了什么,“小九,你東西掉了?!?/br> “什么?”楊久停下來低頭左右看。 “在后面?!鄙蜱鶕炱饋磉f過去,是幾張薄紙,紙張的材質不夠好,墨跡穿透,背面也看到了。遞給楊久時,沈琦說:“抱歉,我看見了?!?/br> “哦哦,這個啊,沒什么,就我隨手畫的圖紙?!睏罹糜X得不是秘密,可以給沈琦看,畢竟沈琦是被容許進入東跨院的人,值得信任,“這是我的備份,還有一份交給了老張師傅,上面是火炕,這張是煤餅爐子。我畫了圖紙,他們做的時候也有個參照?!?/br> 沈琦,“……” 猶豫地看了看楊久。 楊久大方承認,“我畫的不好?!?/br> 沈琦安慰,“挺像的?!?/br> 如果不是楊久解說,她會以為那些歪歪扭扭的線條圍成的框框是某種施咒的秘術。 “這些小黑點是什么?”她好奇。 楊久要裂開了,她強調,“不是黑點,是字,字啊,我寫的字啊?!?/br> 沈琦,“那個……你應該學著怎么控筆、運力?!?/br> 楊久想哭,嗚嗚嗚,她好歹本科畢業,小時候學硬筆書法,一筆字還是可以看的,辦公室做檔案的時候要寫封面都喊她去,穿越到古代,她不僅僅淪落成“文盲”,還成了胡亂涂鴉的狂魔,毛筆寫字好難,力氣稍微控制不好,就糊成一團了。 沈琦說:“你可以來找我練字呀,我那邊有些字帖很好,你可以先臨摹找找感覺,慢慢就寫的好了?!?/br> “好?!睏罹盟餍詻]回去,而是帶著小甲小乙直接去了沈家,在沈小公子的怒目而視下,堂而皇之進了沈大姑娘的閨房。 小孩子直接被逗得扔掉了小木劍,去找他娘搬救兵了。 沈大姑娘的閨房楊久不是第一次來,但第一次見到了她的書畫作品,翻看到她畫的梅蘭竹菊,再看看自己的畫的火炕、煤餅爐子……算了吧,后者要團吧團吧扔掉才行,太丟人了,她還沾沾自喜認為自己畫的很好。 原來靈魂畫手竟然是自己,就很滑稽。 楊久orz “大meimei,你畫的真好?!睏罹门踔切┊嬜髡f。 沈琦翻找著合適的字帖,“就是些隨手涂鴉?!?/br> “隨手涂鴉都這么好了,正經畫起來該多棒??!”楊久琢磨了下,說道:“大meimei,我有一些特殊的種子要種,培育過程需要做一些記錄,比如把不同生長階段的樣子畫下來,好以后做個參考?!?/br> 她聳肩,“你也看到了,我的畫那個樣子,實在是拿不出手,你能不能幫幫我的忙?” “我可以嗎?”沈琦抬頭看楊久,想要做又猶豫的樣子才像是她這個年紀該有的稚嫩,而不是品貌雙全、穩重大方的沈姑娘。 “當然可以呀,你看你畫的多棒,這些當成閨房之樂太可惜了?!睏罹门e起那些畫放在胸前,如果她有這一手,在廠子里絕對年年有活動領導就找過來畫幾幅,獎金應該能夠拿不少。 “我……”沈琦心口發熱,猶豫退縮之后卻仿佛有一雙手用力地推著自己,她喉嚨發緊,好似聽到自己的聲音在說:“好,我試試?!?/br> 她說了,她在說什么,她竟然答應了! 她答應了…… 循規蹈矩的沈琦一下子如釋重負,柔柔的笑容成了燦爛的笑容,發自內心的笑。 “說什么呢,笑得這么開心?!辈棠镒訝恐鴥鹤拥氖謴耐饷孀哌M來,小家伙有了靠山,明目張膽地朝著楊久做鬼臉,握著小拳頭,勢要保護jiejie。 楊久說:“我和大meimei在說她的畫呢,大meimei畫的真好?!?/br> 蔡娘子柔柔地說:“都是她自己琢磨的,不過是胡亂涂……是畫的挺好?!?/br> 她好似第一次認真地發現,女兒的畫惟妙惟肖、栩栩如生,畫的很好。 “大jiejie最棒了?!鄙蛐」雍爸?。 大家都笑了,小孩子好真實的夸獎。 蔡娘子留楊久吃晚飯,楊久推辭了,沒留下。她捧著沈琦給的字帖回去,晚飯也沒有用心思做,隨便挑了個蘿卜切絲用鹽拌了拌腌了。擠掉鹽打出來的水分,加了點點胡椒粉,那邊面團也醒好了,她要用這兩樣做個蘿卜絲的餡餅,然后抓一小把米煮點米湯,稀的干的都有了,晚飯齊活。翻箱倒柜后,再也沒有找到陳豆的喜悅,太可惜,這些新的要規劃著吃,王爺家也沒有余糧呢。 面粉是摻和了麥麩的,口感粗糙,質地扎實,沒有酵母,醒一醒增加延展性,包上脆甜微辣的蘿卜絲,放在燒熱的鍋上炕熟,和米湯同吃,味道不錯。趙禛回來時看到的就是溫在煤餅爐子上的這些,他覺得挺好,吃著很香??吹綏罹门吭谧雷由厦P蘸水練字,他走了過去,看到楊久對照的字帖有些眼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