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機太子妃 第126節
屋內唐文軒一聲喚,止住了吳氏的掙扎。 唐韻示意侍衛將人押進去。 吳氏的一雙手被綁住,侍衛推搡著她進了門,才將她嘴里的布團取了出來。 人一進去,房門便一瞬在她身后合上。 吳氏終于能開口了,憤概地同唐文軒道,“老爺,你瞧瞧,她這是要弒父嗎,她,她還敢綁了我,自她那娘死后,我虧待過她嗎,這么多年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老爺對她還不好嗎,給了她十年的世子生活,這要是換做旁人,定會感激了,可她這幅模樣,一心向著她母親,可曾將老爺放在眼里過......” 她還敢繼續。 還敢挑撥離間,這樣的話,唐文軒已經聽了六七年了,如她所愿,回回都能被她挑撥出一股怒火,恨唐韻的不識好歹。 唐文軒的太陽xue突突直跳。 她竟然還有臉。 她到底是懷著什么心思,蒙騙了自己這些年,她和她的那位逆賊父親,還有三個孽種,到底對他唐家都做了什么。 他們合起伙來騙他,欺辱他。 她生出來的那孽種,將唐家置于了死地,賣了唐家的祖宅,還當著他自己的jiejie,做了那檔子畜生不如的臊事兒...... 不對。 他們純碎只是個逆賊,是孽種,壓根兒就不該是他唐家人,全都是來謀害唐家,牽連他一同下地獄的惡魔。 “吳氏,你過來?!碧莆能幠X門心上的陣陣跳動,聲音極輕地打斷了吳氏。 一雙染了大半輩子風霜的眼睛,看向她,即便是隱忍了,也掩蓋不住那里頭藏著的一道殺意。 吳氏冷不丁地抬起頭,便被他那目光嚇得心頭“咯噔”一跳,“老爺......” 唐文軒的聲音大了些,“我讓你過來?!?/br> 吳氏看著他那副要將她生吞活剝的模樣,哪里還敢過去,僵持了一陣,唐文軒也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一把掀開了身上的被褥,下了床榻,一步一步地朝著吳氏走了過去。 吳氏神色一愣,隨后驚恐地看著他手里握住的一把刀子,眼睛睜的猶如銅鈴。 他想要干什么...... 吳氏顫抖地問道,“老爺,你這是要作甚?!?/br> 唐文軒也沒再裝了,眼里的怒氣,徹底地暴露了出來,舉起手里的刀子便刺了過去,“你這個逆黨之女,騙得我好苦?!?/br> 吳氏驚慌地后退,奈何一雙手被綁住,失去了平衡,身子瞬間撞在了門板上,神色也跟著一道僵住了。 他都知道了,他怎么知道的...... 吳氏的臉色蒼白,神色愈發恐慌,懷著最后一絲僥幸辯解道,“老爺,你說什么呢,你可莫要聽人編排......” 唐文軒猙獰地看著她,一步一步地逼近,“誰能編排得了你?!?/br> 唐文軒憤怒地看著她,恨得咬牙切齒,“你害得我逼死了自己的正妻,你害得我唐家萬劫不復,你害得我唐文軒成了唐家的千古罪人,前朝的大郡主,你可真有本事,今日,我便要手刃了你這個逆賊?!?/br> 吳氏被他揭穿,確實被嚇到了。 可見他這般無情地想要殺了她,心頭陡然一涼,竟也不怕了,看著他絕望地道,“是,我是騙了老爺,可當初老爺碰我之時,怎就不先問問我是誰?” 她不說還好,一說完,唐文軒的情緒更為激動,上前一把捏住了吳氏的脖子,“你還有臉提!你居心叵測,一次一次引我上當,我唐家到底是哪里得罪你們了,要讓你們如此算計加害,你那賊子父親,不知廉恥地將你送到了我榻上,也不愧是被人人誅之的前朝逆黨,下賤,卑鄙!” 他愧對祖宗,所有的一切,都是這個女人害的。 唐文軒幾乎將心口的恨意都發泄在了吳氏的身上。 吳氏一雙手被綁住,只能任由他掐著脖子,喉嚨口一陣窒息,呼吸越來越緊,吳氏本能地抬起腳,踢在了他身上。 唐文軒下腹一吃痛,手里的刀子毫不留情地刺進了吳氏的腹部。 屋內一瞬安靜了下來。 鮮血快速地浸染了出來,滴在了兩人的衣擺上,吳氏一動不動地盯著跟前的男人,滿目凄涼,“你還真要殺了我?!?/br> 唐文軒眸子里的憤怒,多少被吳氏臉上的悲痛平復了下來,抽取了刀子,沒再接著往下刺。 吳氏身子緩緩地滑下,靠著門板,看著他,突然笑了起來,艱難地道,“果然有了第一回 就有第二回,你殺了寧氏,如今又輪到我了,我也怨不著誰,這都是我的報應?!?/br> 唐文軒聽她提起寧氏,眼角一陣跳動。 她還敢寧氏。 吳氏突地問他,“逼死寧氏的人是我嗎?” “我可沒那么大的本事?!眳鞘咸痤^,臉色已經慢慢地失了血色,一雙眼睛緊緊地盯著他,道,“是你自己貪圖利益,認為她阻礙了你的前程礙了事,生了殺意。當初我雖騙了你,可你將我養在外面,當外室之時,心頭想的是什么,難,難道就不是為了替自己做打算?你一面想騙寧家的錢財,一面想給自己備,備一個后手,唐家如此......你唐文軒怪,怪不得誰,也休,休得將自己的罪孽摘,摘干凈?!?/br> 吳氏緩了幾口氣,接著道,“你問我和父親為何選了你唐家,那我告訴你,并非是我同唐家有仇,而是因為你唐文軒腦子愚昧,最好糊弄?!?/br> 那話一出,唐文軒剛平復了一些的怒火再次騰升了起來。 吳氏也不怕他了。 唐文軒為何會突然知道自己的身份,她豈能不知,唐韻今日過來,分明是有備而來。 是來報仇的。 逆黨的身份一暴露,她哪里還能活,橫豎都要死了,誰也別想痛快,他唐文軒也別想死后還能安寧。 吳氏一笑,“實話同你說,當年父親,并非只看中你一人,可惜,那么多的門戶,也就你上了當?!?/br> 吳氏沒去再看唐文軒猙獰的面孔,回憶道,“蘇家的幾個草包,尚且都知道防備,問了我是哪里人,想要來查我的家底,只有你,我說什么你信什么,你也不想想,吳家若當真是鐵匠出身,我能識字?能聽得懂你說的那些文縐縐的話,你莫不是當真以為,是你唐文軒將我教化出來的?” 他自己肚子里有多少墨水,自己就沒點數? 什么書香門第。 若非唐家老爺子以命給他換來了這么個侯爺,就憑他的本事,能當上工部尚書? 唐家敗落,遲早之事。 吳氏最厭惡的便是,他回回罵兒子女兒,都要捎上自己一道,孩子身上好的地兒隨他,不好的地兒都是她的緣故。 怪她腦子沒長好。 他怎就不想想,他將自己和三個孩子十年養在外,他可有管過一日。 若非父親,她當初還真看不上他唐文軒。 唐文軒震愣地看著吳氏,那一字一句無一不是一把利刀,在他本就已經被撕裂的心口上,再一次一刀一刀地割開他最后僅有的一點尊嚴。 如今什么都沒有了。 他被一個婦人,還是前朝余孽,糊弄了十幾年,到頭來了,還被她如此侮辱。 唐文軒只覺得周身的血液不斷地在沸騰,徹底地被激怒了。 唐文軒跌跌撞撞地上前,掐住吳氏的喉嚨,手里的刀子一刀一刀地戳進了她的身體里,再也不給她說出半句話的機會。 “你說的沒錯,我是瞎了心瞎了眼,才看上了你這么個逆賊?!碧莆能幒薜妙^昏目眩,“你,還有你生下的幾個孽種,都去陰曹地府吧?!?/br> 吳氏突地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她是個將死之人,并不怕同他撕破臉,可她以為,他但凡還有點良知,就該想辦法護住自己的孩子。 他,他不僅不護。 他,還想...... 可吳氏已經說不出話來了,后背無力地從門板上滑落下來,再也沒有了動靜。 唐文軒也跌坐在了地上,手上的鮮血糊了一身,臉上也有,鮮紅的血珠子貼在他蒼白的容顏上,猙獰又狼狽。 * 唐韻一直立在門外等著。 聽著里面傳出來的一道一道的爭吵,再慢慢地歸于了平靜,直到再也沒有了任何動靜,腳步已然未動。 她還在等著。 良久,屋內的唐文軒才從一片渾渾噩噩之中,勉強地站起了身子,也并沒有出去,尋那幾個孽種。 吳氏是前朝逆黨的身份一曝光,吳家唐家,所有的人,都不會有活路。 唐文軒側過頭。 跟前破舊的窗欞半開,能瞧見院子里的青石板,初夏辰間的陽光傾瀉而下,落在那道雪白的裙擺上。 干凈的光暈,圣潔又高貴。 唐文軒胸口突地一悸,喚了一聲,“韻姐兒?!?/br> 耳邊并沒有聲音傳進來。 唐文軒喉頭一滾,他知道她在等什么,啞聲道,“父親對不起你,對不起你母親?!?/br> 院子內依舊沒有聲音,窗欞外的那抹裙擺,被微風一吹,輕輕飄舞,身影卻紋絲不動。 半響后,唐文軒手里的刀子再一次落下。 宅院里的幾聲蟬鳴,襯得院子格外的安靜,安靜地仿佛能聽到那刀子刺進rou里的聲音。 猶如當年母親自盡時一樣。 “嘭——”一聲響動之后,唐韻終于轉過了身,平靜的面色沒有絲毫波動,唯有那眸子深處,留下了被疼痛傷害過的倔強。 人的堅強,并非天生就有,而是在成長之中慢慢地累積而來。 人心也一樣,并非生來就冷硬如石。 * 寧家的二公子寧衛,一直候在唐家的院子外,焦急得渡著步。 今兒早上他聽說唐韻要回唐家時,親自帶著人馬過來,同唐韻一道到的唐家,到了唐家,唐韻卻沒讓他進去,“二表哥,等我一會兒?!?/br> 寧衛只得候在了門外,煎熬著。 唐家的人是個什么德行,寧衛清楚,那日吳氏明知表妹出宮有寧家人一道相護,還敢前來攔馬,更不用說寧家落敗的那些年。 表妹在唐家的過的是什么日子,可想而知。 適才唐韻進去時,他給了她五六個侍衛,倒不擔心唐家的人能傷了表妹,他怕的是表妹心軟。 唐文軒再以自己父親的身份壓迫與她,以‘孝’之名,將她又拉入唐家那個深不見底的泥潭里。 小半個時辰后,院子內才傳出了動靜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