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機太子妃 第106節
如今回來,竟是如此頹敗。 明公公適才一直立在屋外,并沒聽到殿下和唐姑娘說了些啥,但這會,明擺著又是唐姑娘占了上風。 這一來一回,掐來掐去,明公公突然發覺,這么多回了,似乎殿下從來就沒有贏過。 明公公:...... 太子渾身提不起勁兒,晚膳也沒吃多少,早早的讓人閉了宮門,沐浴更衣完,也沒看折子,也沒再看書,躺去了里屋榻上。 明公公立在外屋一直守著。 半夜時,里屋內便傳出了一道怒斥聲,“如今她是長翅膀了,可她那翅膀,也是孤給她的......” 明公公:...... 好日子怕是要到頭了。 * 翌日。 唐韻在宮的最后一日。 皇后沒再讓唐韻進屋去伺候,給了她一日的假,還給了她一塊同行的牌子,“明兒就走了,宮里還有哪個地方想去的,趁著人還在這,去瞧瞧吧?!?/br> 皇后也沒功夫陪她,皇上已經知道了安陽逃婚跑去了西域之事。 再加上太子,昨日從她屋里離開的那臉色,可謂是讓皇后長了見識,這么多年了,她像是才認識自己的兒子一般。 這會子她是一個頭兩個大,給唐韻一塊同行的牌子,她想去哪兒,就自己去走走。 “多謝娘娘?!碧祈嵏屑さ亟舆^。 她確實還有地兒要去。 唐韻用完早膳不久,便帶了一份禮物,去了明春殿,看望吳貴嬪。 吳貴嬪已經身懷六甲,上回有了皇上的口諭,皇后特意為了請了兩個嬤嬤在身邊伺候。 如今這一養,唐韻第一眼還未敢認。 身形圓潤,胖得如同一個球。 見到唐韻,吳貴嬪的神色一愣,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唐韻倒是規規矩矩地蹲了禮,親熱地喚了她一聲,“娘娘?!?/br> 吳貴嬪面上勉強掛出了一抹笑,“唐姑娘來了?!?/br> 如今誰都知道寧家起來了,吳貴嬪自然也知道,寧家老爺子被封了侯爺,膝下的兒子孫子齊齊封賞,可謂是風頭出盡。 再看唐家。 簡直就是倒了個轉。 吳貴嬪不想招惹上寧家人,也招惹不起,一直躲在殿內,甚至不敢出門,就怕撞上唐韻,今兒倒是被她尋上門了。 吳貴嬪沒給唐韻賜坐,唐韻也沒坐,只立在她跟前,笑著道,“明日我便要出宮,想著在宮里還有娘娘一個親人,特意過來瞧一眼,見到娘娘身子安康,我也放心了?!?/br> 吳貴嬪心里暗笑,早不瞧晚不瞧,這時候來瞧她,安的什么心,她能不知道,“唐姑娘費心了?!?/br> 唐韻卻沒走,又笑著看向了吳貴嬪,“娘娘,我有幾句話要私下里同娘娘說?!?/br> 吳貴嬪眼里瞬間生出了防備,警惕地道,“這屋里的都是自己人,唐姑娘有事直接說吧?!?/br> “如此甚好?!碧祈嵭χ?,“這消息我還沒來得及告訴唐夫人,想著眼下就要出宮了,先來知會娘娘一聲,娘娘的父親,吳老爺子,尚還在人世,說來也真巧,被外祖父在西戎碰上了,這不一并帶了回來,娘娘要是......” “唐姑娘......”吳貴嬪臉色一白,忙地打斷了她,回頭同身旁的嬤嬤吩咐道,“你們先出去吧?!?/br> 等嬤嬤走了,關上了房門,吳貴嬪才看向了唐韻,“唐姑娘到底想說什么?!?/br> 唐韻也卻沒再說,只從袖筒里拿出了一副畫像,走到了吳貴嬪的身旁,將那畫像,慢慢地展開在了吳貴嬪跟前的木幾上。 唐家先夫人,寧氏。 “你......”吳貴嬪瞳仁一縮,驚愕地抬頭,正要喚人,便聽唐韻道,“吳老爺子勾結前朝余孽,一夜之間燒毀了寧家所有的鋪子,再利用唐文軒的權勢,將寧家逼得有家不能回,外祖父更是被趕出了大周,只是你們沒料到,寧家人命硬,活了下來,不僅沒客死他鄉,還立功歸來,對了,吳老爺子是前朝余孽,娘娘可知?” 吳貴嬪臉色早就一片慘白,脫口而出,“怎么可能!” “娘娘應該知道才對,吳老爺子不過一介鐵匠,能將你們姐妹送到唐家,將我母親活活逼死,沒有勢力相助,他辦不到?!?/br> “你,你胡說什么......” “不過也不重要,吳老爺子如今已在祖父的手上,娘娘可要想好了,一旦將其交給陛下,娘娘就算是清白的,可還有活路?” 吳貴嬪愣愣地看著她。 唐韻突然一笑,“冬至前一夜,娘娘見了何人?” “你,你說什么呢,本宮能見什......” 唐韻一聲打斷她,“我只給娘娘一次機會,半柱香,娘娘自己選?!?/br> 屋里一陣安靜。 時辰一點一點的過去,吳貴嬪的手腳已經冰涼,顫栗地看著已經坐在了她身旁的姑娘。 冷艷的側臉,涼薄得沒有半絲感情,她還從未見過一個姑娘臉上,能有如此狠絕之色。 想起當年跪在唐家角落里,那位不敢出聲的小丫頭,吳貴嬪簡直不敢想象,她到底是如何變成這樣的...... 竟如此可怖。 時辰一到,唐韻起身收起了木幾上的畫像,利索地走人。 吳貴嬪心頭一慌,猛地抓住了她的衣袖,“唐姑娘,唐姑娘......我真不知情,當年你母親的死,也怪不到我的頭上啊......” 唐韻的腳步頓住。 吳貴嬪顫聲道,“是你父親自己說漏嘴的,那日你父親喝了酒,來找我jiejie,酒后說起了你的身世,說,說什么唐家世子,壓根兒就沒打算讓你襲爵,平日里喚兩聲過過隱也就算了,再這么下去,唐,唐家就得該擔上欺君之罪,我jiejie再三追問,這才從他口中得知了,你并非兒郎,而是個姑娘......” 唐韻咬著牙問,“是以,你們心生詭計,故意讓我自己暴露,被人揭穿,逼著我娘自盡,再將寧家的鋪子燒毀......” “真不關我的事?!眳琴F嬪急著辯解,“是,是我jiejie,是她帶,帶著唐耀去找了你母親,這事兒你跟前那嬤嬤也知道,不信你去問她......” 唐韻眸子突地一跳,“唐文軒也知道?” “他若是不知情,我jiejie如何能進得了唐家的門?且你父親,本就有意讓你母親死,她不死,你的身份無法交代......” 唐韻心口猛地一抽。 腦子里那刻骨銘心地畫像,又浮了上來,“是兒是女,我瞧過便知......” 原來,是他在故意逼著母親自盡...... “唐姑娘,我知道的都說了,我吳家清清白白.....” “恐怕清白不了?!碧祈嵧坏鼗仡^,對著吳貴嬪一笑,緩聲道,“御膳房,南面宮墻下的一塊磚縫里,取走一個胭脂盒子便是?!?/br> 吳貴嬪周身血液一瞬倒流,額前的毛發都豎了起來。 “你,你......” “忘了告訴你,你父親在出西戎時,又跑了,不過也沒關系,太子殿下已經知道了那夜有前朝人來找過你,不僅如此,還借此查到了揚州,挖了你父親的墳,你父親想脫身,估計沒那么容易?!?/br> 唐韻輕聲一嘆,“父愛如山啊,吳老爺子也不過是想給你們一個安身之處,這點倒是比唐文軒強得多?!?/br> 吳貴嬪的身子已經開始抖上了,驚恐地看著她。 唐韻俯身,湊近她的耳邊,“我說得沒錯吧,前朝的郡主娘娘?!?/br> 第56章 那話輕輕軟軟,鉆入吳貴嬪的耳朵,卻如同驚雷。 吳貴嬪一個趔趄,后退幾步,踉踉蹌蹌地跌坐在了軟榻上,雙目驚慌,嘴角只打哆嗦,卻說不出一個字來。 “前朝衛國侯,安侯爺,生得一顆玲瓏心,甚得前朝皇帝的喜歡,不僅封侯,還封了他的子嗣為郡王郡主,可惜好景不長,前朝皇帝實在是昏庸無能,眼見匈奴欺上了國門,朝中忠臣不得不千里接回了周家的旁支,也就是如今的陛下,在陛下帶兵保住江陵后,前朝臣子一眾倒戈,大多都保留了原職,但有一人沒有,便是當初蠱惑前朝皇帝日漸昏庸的安侯爺,董大人一封折子彈劾在了皇上跟前,列舉了安侯爺的樁樁罪過,安侯爺拖家帶口連夜出了江陵,走時,侯府的郡王十歲,大郡主八歲,最小的郡主不過兩歲?!?/br> 唐韻回過頭,看著吳貴嬪血色褪盡,恐慌到了極點的臉,輕聲一笑,“你不記得,倒是情有可原?!?/br> “你簡直是血口噴人,我吳家清清白白,怎么可能是......” “你應該感激唐文軒,有了他作保,陛下沒去查你吳家,太子不一樣了,他是什么樣的人,娘娘應該清楚?!?/br> 唐韻看著吳貴嬪愈發蒼白地臉,及時地勸道,“別太激動,當心肚子里的孩子?!?/br> 吳貴嬪這才回過神來,緊緊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生生嚇出了眼淚,絕望地看著她道,“你到底想要什么?!?/br> “娘娘還是好好養胎,龍子一日還在你肚子里,你便有一日的安穩?!?/br> 唐韻說完,也沒再去看吳貴嬪的臉色。 打開門出去,臉上又恢復了適才的笑容,同門前的兩個嬤嬤交代了一聲,“娘娘怕是想家了,勞煩嬤嬤好生勸勸?!?/br> * 從明春殿出來,唐韻又去找了徐美人。 這回再也沒有顧及,直接上了徐美人的宮殿,徐美人見到人,面上一喜,起身相迎,“這么久,可算是將人盼來了?!?/br> 唐韻跟著她進去,笑著道,“怪我,上回還說改日登門來找徐主子,拖到了今日才上門?!?/br> 徐美人豈能不理解,“唐姑娘能來,我已經很高興了?!?/br> 徐美人趕緊讓身邊的宮娥去添茶,自己將她請到了軟榻上,一臉的喜色,“恭喜唐姑娘?!?/br> 唐韻自然知道她為何賀喜,“多謝徐主子,這段日子對虧了徐主子的幫襯?!?/br> 徐美人一笑,“不過是舉手之勞,唐姑娘就別同我再見外?!?/br> 唐韻從袖筒內掏出了一疊銀票,和一袋子銀錢,擱在了木幾上給她推了過去,“徐主子放心,這些銀票都是干凈的,是皇后娘娘和五殿下這段日子賞于我的,徐主子雖不缺,可我不能當真不懷感激,沒有半點表示,前段日子徐家為了寧家跑前跑后,所花銷出去的,定也不值這個數,還有徐主子幫我尋來的那位線人,可不只是銀子這般簡單,徐主子是將自己和整個徐家一并搭上了在幫襯,這份恩情,我記得,寧家的人也記得,將來徐家若有差遣的地方,寧家在所不辭?!?/br> 這一番話,可謂是給徐美人吃了一顆定心丸。 誠然寧家如今起來了,她倒不必擔心會忘了她徐家的恩情,可這番被她挑明了,將徐家付出的一一都說了出來,心頭免不得一熱。 “唐姑娘這話嚴重了,什么差遣不差遣的,唐姑娘要不嫌棄,咱們也算是半個自己人了,往后不用這般客氣?!?/br> 唐韻點頭,笑著又將那銀票和銀兩往她跟前推了推,“既是自家人,徐主子就收了吧?!?/br> “行,唐姑娘的心意,我便收了?!?/br> 徐美人將東西遞給了身后的宮娥,聽她適才提起了那線人,又才想了起來,道,“唐姑娘放心,都是些以命換錢的人,懂得規矩,事情辦完,自然不會留下任何痕跡?!?/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