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機太子妃 第58節
吳貴嬪喝完,心跳才慢慢地緩了下來。 雖還不知道這些都是什么人,但她明白,一定不是什么好惹的。 能清楚自己的父親,和當年的一切,這怕是有備而來,“明日你出去一趟,送點銀子將唐家人撈出來?!?/br> 她不想惹麻煩,如今也躲不掉了。 * 明日要去行宮找太子,唐韻沒法陪同五公主在宮中過冬至,天色擦黑時,唐韻便去了一趟五公主的覓樂殿。 剛到門口,聽秋揚說韓靖也在,唐韻立馬頓了腳步,同秋揚道,“別去通傳了,就當我沒來過,也不是什么要緊的事,明兒早上我再來?!?/br> 秋揚還未來得及挽留,唐韻已經走了出去。 秋揚進屋,本還打算稟報,見五公主已經歪在了榻上,一雙手緊緊地拖著韓大人的衣袖,嘟囔地喚了一聲,“韓大人......” 秋揚臉色一紅,趕緊退了下來。 今日皇上皇后太子都去了行宮,沒人管著,五公主如同放飛的金絲雀,在自個兒的籠子里,使勁兒地撲騰了起來。 剛喝完一壇子酒,韓靖就來了。 給她換藥。 一進屋,韓靖便聞到了一股nongnong的酒味,抬起頭,果然在軟榻上看到了已經醉成一攤爛泥的五公主。 “看來殿下的傷已經徹底地好了?!表n靖說完,轉過了腳步。 五公主聽到聲音,突地從榻上翻了個身。 一張臉眼見就要磕在地上了,韓靖及時地彎身,撈起了散落在地上的抱枕,給她扔了過去,墊在了她的頭下。 五公主跌在地上,酒勁兒終于醒了一些,抬起頭,看著跟前模模糊糊的身影,不太認得清,“韓大人?” 韓靖正要走出去,五公主極為自然地拉下了自個兒身上的衣襟,露出了一邊肩頭,含糊不清地道,“來吧?!?/br> 韓靖:...... 酒都喝了,傷口包不包扎,已沒什么意義。 “殿下的傷已經好了,不必包扎?!币粋€月,傷口早好了,不過是在敷祛疤的藥膏。 “不必包扎你也得給本宮取了,這不還包著的嘛?!蔽骞髟缇陀X得那紗布礙事了,有些不耐煩地催了一聲,“韓大人能快些嗎,是成心想凍死本宮嗎?!?/br> 韓靖走了過去。 手掌握住了她的肩頭,醉酒后,雪白的膚色上,布了一成酡紅,從臉頰一直延伸到了頸項,再到露出來的胳膊。 韓靖的眸子始終只盯著跟前的白紗,輕輕地解開了系帶。 五公主卻偏過頭來,看著他,輕聲問道,“韓大人,是不是覺得本宮很煩?” 韓靖沒說話。 “實話同你說,本宮也曾覺得你煩過,本宮又不是真的去抄經念佛,你分明知道,還那般對我,不讓我吃rou,不讓我喝酒,還逼著我抄經書,你知道嗎,本宮那一個月,腦子里除了酒rou和滿篇的經文,什么念頭都沒了,甚至連那個男人的臉,本宮都記不起來了,壓根兒就忘記了自己曾剛殺過一個人,曾雙手沾滿過鮮血......” 韓靖的眸子微微動了動,手上的動作卻沒停。 五公主看著他,突然輕輕一笑,柔聲道,“我知道韓大人是為我好?!?/br> 韓靖的手一頓。 “韓大人是覺得本宮可憐,想同情本宮?!蔽骞鳒惤?,問道,“那日本宮哭的時候,韓大人看到了吧?” 在街頭的巷子里,躲在一堆木柴后,恐懼又難受,臉上不是淚就是血,狼狽得連皇兄都沒敢認。 皇兄過來她時,他就在皇兄身旁。 “屬下什么都沒看到,殿下喝醉了,早點歇息?!表n靖扯下了她胳膊上的白紗,傷口長出了一塊嫩rou,愈合得很好。 韓靖起身,朝外走去,袖子突地被五公主拉住,“韓大人......” 韓靖回頭,“殿下還有什么事?!?/br> “你討厭本宮嗎?” “殿下身份尊貴,受萬人敬仰,臣何來厭惡之意?!?/br> 五公主拽住他袖口,盯著他手背上捏起的青筋,疑惑地道,“那你為什么每次都同本宮擺出一張臭臉?本宮得罪你了?” 韓靖:....... “行吧,本宮是得罪了你,不該差使你,但誰讓本宮就喜歡看你呢?!?/br> 韓靖身子微僵,拽了一下被她抓住的衣袖,“殿下喝多了?!?/br> 五公主就是不放。 僵持了一會兒,五公主索性兩只手都抓住了他。 “五殿下松......” “韓靖,你有喜歡的人嗎?” 韓靖眼睛一閉,懶得同一個酒鬼說話。 五公主從軟榻上,歪歪扭扭地立了起來,歪頭看向他,誘惑地道,“你告訴本宮,本宮就放你走?!?/br> “沒有?!?/br> 說完,韓靖便不耐煩地去抽自個兒的胳膊,五公主卻壓根兒沒松,“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韓大人,可真好騙?!?/br> 韓靖:...... “那就好辦?!?/br> 韓靖還未意識到她這話是什么意思,五公主的身子便突然往前傾來,本就踉蹌的腳步,愈發站不穩了,腦子砸在韓靖的胸膛上,韓靖一只腳及時后退,穩住了后移的身子。 兩人站穩后,五公主的手已經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衣襟,仰起一張酡紅的臉,目光看向了他的薄唇。 “本宮告訴你個秘密,每回韓大人給本宮說話,本宮的心思實則都不在,都,都在韓大人這張嘴上?!蔽骞髅宰淼难劬o緊地盯著他的唇瓣,口齒不清地道,“韓大人的唇真的很好看,本宮每回瞧了都有些心猿意馬......” 韓靖的耳尖“蹭”地一下辣紅,忍無可忍地去掰她的手。 適才取完紗布,五公主的衣襟根本沒拉上去,如今兩邊肩頭都露在外,被韓靖抓住手腕,也不掙扎,只輕聲斥道,“韓大人,又亂摸了?!?/br> 韓靖咬牙,剛松開她的手,五公主的身子又倒了過去,軟軟地趴在他身上,突地道,“要不韓大人給本宮當幾日面首吧?” 韓靖的眸子一縮,“殿下請自重?!?/br> “就幾日,幾日就好,三日,兩日,一,一日也行......” 韓靖腦門上的青筋都開始跳了,俯下頭,見到她那張醉得人樣的臉時,心頭竄出來的火氣,瞬間滅了個干凈。 他同一個醉鬼,廢什么話。 韓靖一把擒住了她的胳膊,直接將人抱了起來,走向了床榻。 正欲將她丟下去起身走人,五公主突地摟住了他的脖子,祈求地道,“真的,本宮不碰你,你親,親一下本宮,讓本宮知道是什么滋味就好?!?/br> “殿下正在議親,待來年選了駙馬后,試試便知?!?/br> “可本宮不想議親,也不想嫁人?!蔽骞鞑灰啦火?,使勁兒地將他脖子往下拉,仰起頭要去親他。 韓靖的雙手努力地撐住床榻邊緣,不讓她得逞,“殿下總得嫁人?!?/br> “本宮不嫁,本宮要去西域和親?!蔽骞魍坏匦χc了一下他的鼻尖,無不自豪地道,“本宮要去替大周蒼生維護和平了,偉不偉大?” 韓靖的身子突地僵在了那,盯著她。 “可本宮聽說烏蘇族的人,個個都長得粗蠻,嘴兒一定也好看不到哪里去,你就親我一下,讓我在走之前,了無遺憾......” 眼見五公主的唇就要湊上來了,韓靖瞬間清醒,脖子猛地往后一仰,伸手捏住了她的下顎,將其掰開。 “韓大人,你放肆......” 韓靖的手掌利落地落在了她的頸側。 五公主身子一軟,終于消停了。 韓靖俯身,平靜地替她整理好了松垮的衣襟,蓋上被褥,才走了出去。 黑色安靜,韓靖的身影一瞬躍起,輕輕地落在了琉璃瓦片之上,冷風吹著他的臉,似乎這才將他身上沾染的酒氣吹散。 腳步輕松地往前,身影越過一道又一道的屋頂,停在了明春殿的屋角上。 一刻后,看到了底下那道快速穿梭的身影。 韓靖沒再走動,坐在了冰涼的琉璃瓦上。 黑眸沉靜地落在夜色中,瞧不見半點光亮,直到底下那道身影再次出現時,韓靖才稍微動了動,緩緩地從懷里翻出了最后的那幾頁西域的游記,當下撕了個粉碎。 揚起的碎紙卷入寒風之中,被后半夜落下的一場水,砸了個稀碎。 * 翌日宮中的金磚面兒上,濕漉漉地鋪了一層積水。 唐韻卯時三刻打開門,阮嬤嬤剛好到了門前,沒有馬車,兩人走到宮門口,已經過了辰時。 進了街口,阮嬤嬤才雇了一輛馬車,一路直向寧家鋪子趕去。 早上,又是冬至,街頭的人并不多,唐韻的腳步一進鋪子,立在屋內正在整理香包的姜氏便聽到了動靜,熱情地回頭,“客官,想買點什......” 姜氏看著唐韻揭下了頭上的帷帽,臉上的神色瞬間一喜,“大姑娘?!?/br> “舅母?!碧祈嵭χ吡诉M去。 姜氏趕緊上前,去關了鋪子門,回頭沖里喚了一聲,“衍哥兒,你表妹來了?!闭f完,便招呼著唐韻進了里頭的院子。 兩間鋪子,一個在東一個在西,平日里姜氏守在西街,寧大公子寧衍則在東街。 今日冬至,加上這幾日被人一鬧,也沒有什么生意,昨兒寧大公子便回了西街的鋪子,聽到姜氏的聲音,寧衍出來,正好仰上了人。 笑著喚了一聲,“表妹?!?/br> “大表哥?!?/br> “昨兒我還在同你大表哥說呢,這冬至要是韻丫頭能回來,咱好好團聚一回該有多好,這不,今兒還真就如了我愿?!苯弦幻嬲f著,一面將她領進了自己兒的屋子。 租來的鋪子不大,院落也小,姜氏和寧大公子一人一間,便只余了一個廚房。 唐韻瞧了一圈,沒見到寧大爺,便問道,“大舅舅不在?” 姜氏招呼著她坐在了軟椅上,將火爐子給她移到了跟前,拉了一個高凳坐在了她身旁,才道,“前兒就走了,去了蜀地?!?/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