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機太子妃 第57節
皇上和太子都不在,宮里的人難免有些懶散,個個都在著急地尋著主,想著明兒冬至能在哪個殿里搭把伙。 因之前皇后在東宮的靜安殿走了那一趟,如今阮嬤嬤還不能同唐韻相認,明面上仍是東宮的人,偶爾去皇后殿下幫忙釀酒,做香包。 如今皇后走了,阮嬤嬤立馬趕來了逢春殿。 往年冬至,都是唐韻和阮嬤嬤一起過,知道唐韻明兒要趕去行宮,阮嬤嬤過來時,便從東宮的膳房內帶了些餛飩,打算提前過了。 阮嬤嬤架著鍋子煮,唐韻披了一件披風坐在榻上,翻起了太子送給她的那些書。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從前在唐家的那陣。 吳氏雖苛刻,但礙著名聲,也不能當真不管唐韻的死活 每回冬至,都會讓人送來半碗帶湯的餛飩,阮嬤嬤借機將偷偷買來的一些餛飩一并給煮了。 兩人端著碗,也是這般坐在火爐子前。 阮嬤嬤裝了碗,抬頭看向唐韻,唐韻的目光正落下,瞧著手里的書頁。 身上披著的披風是名貴的云錦緞子,軟軟的狐貍毛蹭在她的頸側,將那張瑩白美艷的小臉襯得高貴又清雅。 阮嬤嬤輕輕地松了一口氣,除了名分,旁的太子確實對姑娘都好。 “姑娘趁熱吃?!?/br> “多謝嬤嬤?!碧祈嵰恍?,忙地擱了書,雙手捧著碗,輕輕地嘬了一口熱湯,熱滾滾的湯汁進喉,一路浸到了肺腑。 周身一暖,倒覺得跟前的火爐子有些烤人了,唐韻身子往邊上移了移,下了床榻,同阮嬤嬤一并坐在了高登上。 吃了兩口,才輕聲同嬤嬤道,“今日我去見了徐美人?!?/br> 阮嬤嬤神色一緊,看向唐韻。 唐韻輕聲道,“寧家鋪子又有人鬧事?!?/br> 阮嬤嬤眼皮子一跳,“這可真是奇了怪了,奴婢這段日子一直盯著明春殿,可是一點動靜都沒,那吳貴嬪,除了去云貴妃和皇上那,幾乎就沒去過旁的地兒,連御花園都沒去......” 她身邊的幾個宮娥,阮嬤嬤也是一直在盯著,并沒有任何可疑之處。 她哪里來的路子,去動寧家。 唐家,更不可能。 吳氏還在府衙里押著呢,唐文軒怕是自顧不暇。 唐韻奇怪的也是這一點,吳貴嬪任何動靜都沒,就能讓徐家都摸不到底,也不知道背后是什么人。 “明日我去行宮之前,去一趟寧家,當面問問?!?/br> 阮嬤嬤點頭,“成,奴婢先去送個信?!?/br> * 寧安殿。 今年去行宮迎冬的只有皇上皇后、太子和二皇子,四公主禁足,五公主受傷,三皇子身子弱經不起凍,都留在了皇宮。 就連頗為受寵吳貴嬪,也沒能去成。 因四公主的事,吳貴嬪幾次向皇上求情,昨夜走之前,還再為四公主說話,皇上心頭一煩,今兒索性也不帶了。 云貴妃更不用說,女不慈,母之過。 事發后,云貴妃也被皇上一并罰在了寧安殿,好好反省。 皇上一走,云貴妃便招來了吳貴嬪。 這幾日心頭本就為四公主被五公主耍了一道,生著悶氣,如今見吳貴嬪又出了岔子,一時沒了好氣地道,“好好的你去提安平作甚,陛下這回明擺著是鐵了心要治咱們母女倆,你那一提,自個兒也跳進了泥潭,如今好了,行宮也去不成了......” 吳貴嬪陪著笑,“這不好嗎,臣妾還能留下來陪陪娘娘?!?/br> 云貴妃眼皮子一跳。 她需要她陪? 也不知道她這回是哪根筋搭錯了,白白浪費了機會,她還指望著她過去能照應一番二皇子,如今可好,人家夫妻兩帶著太子,就她的兒子一個是個局外人。 也不知道,被排擠成什么樣。 “你呀,就是個蠢的?!痹瀑F妃心頭雖沒領她的情,臉上卻笑得溫和。 吳貴嬪也沒反駁,笑著道,“近段日子天氣涼了,臣妾為娘娘和四殿下縫了一對護膝,娘娘瞧瞧,可喜歡?” 吳貴嬪說完讓身后的宮女將東西奉上。 云貴妃示意身邊的嬤嬤接了過來,輕聲埋怨道,“你還真是半點都閑不得,你有那功夫還不如想想法子,將身子調理好,早些懷個皇子?!?/br> 云貴妃話音一落,吳貴嬪的臉色瞬間發白,緊張地道,“娘娘說笑了,我這身子骨,哪能有那福氣,若非娘娘關照著,怕是早就垮下了?!?/br> 云貴妃看了她一眼,見她嚇成這樣,便也沒再為難她了,“你身子弱,今兒天氣涼,早些回去歪著吧,別受了涼?!?/br> 吳貴嬪點頭,起身行了禮,“娘娘也當心身子,臣妾就不叨擾娘娘了?!?/br> 一出寧安殿,吳貴嬪臉上的神色立馬變了。 什么東西。 自己沒本事養出來了個蠢貨女兒,被人耍了,竟還能將氣撒在了她身上,她既心疼兒子,有本事就自個兒跟過去啊。 還拿孩子來威脅。 可如今她偏生最怕的就是腹中的孩子被人察覺,怕慘遭不測...... * 回到明春殿,吳貴嬪便屏退了屋里的宮娥,只留了嚴嬤嬤。 上回因為唐韻,愣是讓她忍痛將自己好不容易才養起來的一個宮娥給處置了,如今身邊能信得過的,只有一個嚴嬤嬤了。 吳貴嬪問道,“如今宮里都有哪些人?” 嚴嬤嬤回稟道,“陛下帶上了魏公公,皇后和太子身邊的幾個親信,都一道去了行宮?!?/br> 吳貴嬪心口松了松。 并非是她當真有多心疼四公主,而是她必須得留下來。 今日夜里她約了人。 若非迫不得已,她是真不想見對方,如今她只想好好過日子,為了怕麻煩,她連自己的親jiejie都沒去搭一把,就怕惹火燒身。 即便如此,還是被人找上了門。 當日天色一黑,吳貴嬪便讓人熄了燈,殿門虛掩,卻沒上鎖。 亥時一到,門口便有了動靜。 那人輕輕地推開門扇,卻沒進里屋,關上門后,只立在外間,同里頭坐著的吳貴嬪道,“主子讓小的給娘娘帶個話?!?/br> 聽聲音是個男的。 吳貴嬪并不認識,一瞬間,脊梁都繃緊了。 “寧家的事請娘娘放心,主子在想法子,半月內必定會將寧家趕出江陵,再無翻身之地?!?/br> 如今吳貴嬪被捏住的把柄也就只有這么一樁。 當年父親托唐文軒將她引薦給了皇上,皇上看中了她的姿色,一夜寵幸,便帶回宮中封為了美人。 之后,為了讓jiejie過到明路上,成為唐家的正夫人,父親又利誘唐文軒,讓其設計揭開了唐家世子女兒的身份。 再逼死唐家先夫人寧氏。 jiejie成功地當上了唐家的正夫人,兒子也成了唐家世子。 擔心寧家事后來鬧事,父親鋌而走險,找人將寧家的鋪子一夜之間燒毀,并借唐文軒之手,阻斷了寧家上江陵的告發之路。 甚至一度將寧家逼到了西戎。 本以為這輩子寧家再也不會出現,誰知徐美人為了討好皇后,竟然去瓊州找到了寧家的大房,接到了她的眼皮子底下。 當年的事,都過去六年了。 她的父親早就離世,唐家也敗落至此,她本不想再去惹事,只想順順利利地誕下皇子,靠著自己,好好地過日子。 如今突然有人找上門來,說自己是當年替父親做事之人,寧家的鋪子是如何被燒的,水路上的生意是如何被劫的,對方都一清二楚。 實則,在幾個月前,這人就已經來找過自己一回。 但寧家的事論起來,多半也與她無關,要找也是該找唐家,還有她jiejie才對,當時吳貴嬪將事情告訴了唐文軒和吳氏后,便沒再搭理。 本以為唐文軒已經搞定了。 如今唐家沒了,這人再次找上門來,吳貴嬪才知麻煩還在,以為對方想要的是錢,送了不少銀票出去,均被原封不動地退了回來。 不得已,吳貴嬪才答應約在了今日。 吳貴嬪伸出頭往外面看了一眼,對方穿著一身宮中太監的衣裳,頭垂得很低,吳貴妃跟前看不清他的樣貌。 但也清楚,能悄聲無息地走到她的明春殿來,本事定不小,吳貴嬪手有些抖,壯著膽子問道,“你們到底想要什么?” “這個娘娘先不用管,時候到了,自會有人前來告之,只要娘娘肯聽話,別像上回那般,不識趣?!?/br> 吳貴嬪心頭一跳。 那人繼續道,“唐家只是給娘娘的一個警告,娘娘若是再執迷不語,下場只會比你唐家那位jiejie更為凄慘?!?/br> 吳貴嬪只覺得身上的血液一陣倒灌,手腳都冰涼了。 合著唐家還真是遭了人算計。 是他們故意找上的耀哥兒,那出城的俘虜又是怎么回事...... 吳貴嬪的腦子突地一下炸開。 “當年吳老將娘娘送進宮的那一刻,娘娘這輩子就注定了不會有清凈日子過,娘娘還是早些認命,別去妄想那些娘娘不該得的?!?/br> 吳老,當說的是她的父親。 他們竟然連這事都知道,吳貴嬪只覺得毛骨悚然,“你們到底是誰?” “娘娘放心,只要記得每月去御膳房,南面宮墻下的一塊磚縫里,取走一個胭脂盒子便是?!蹦侨苏f完,轉身拉開門,腳步同來時一般,悄聲無息。 良久,吳氏才扶著嚴嬤嬤的胳膊,從軟榻上起了身,顫顫巍巍地走到門口,朝外一望,哪里還有什么人影。 吳貴嬪趕緊讓嚴嬤嬤關了房門,額頭上的冷汗都出來了,嚴嬤嬤摸出火折子點了燈,出去給她倒了一杯熱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