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機太子妃 第49節
一口一口的漆木箱子,已經堆滿了屋角。 唐韻進屋燒了幾壺熱水,擦洗了身子,洗漱完后,才點了一盞燈,打開了一口木箱,將里頭的木匣子一個一個地拿了出來。 都是明公公送來的,全是金銀珠寶,因見不得光,并沒有刻上東宮的印記。 唐韻沒去細看都是些什么。 除了最初的兩根簪子,明公公后來送的那些木匣子,唐韻甚至都沒再打開過。 如今整理出來,竟有滿滿一包袱。 * 子時,阮嬤嬤如約地推開了逢春殿的房門。 稟報了寧家這半個月的情況,“水粉和香料鋪子已經開了兩家,寧大爺打算開始著手老本行,等到時機一成熟,想用姑娘給的銀子和地契,去蜀地開鑿井鹽,前來問問姑娘是何意?!?/br> 六年前,大舅就在鉆研井鹽,若非突遭橫禍,寧家在蜀地開鑿的井鹽,說不定早就有了成果。 唐韻道,“你同大舅說,無論他做什么,我都支持?!?/br> 寧家當年能白手起家,成為揚州的一大富商,如今卷土重來,定也能東山再起。 阮嬤嬤點頭,又高興地道,“寧公子也在準備來年的科考?!?/br> 沒有唐家再來攪合,寧家過得順風順水。 兩人說了一陣話,唐韻便將那包袱偷偷地交給了她,“你尋個日子出宮一趟,都折成現銀?!?/br> 先不說大舅舅鑿鹽開井,需要成本。 祖父一旦被朝廷征用,建立西戎要塞,必定也需大量的銀兩,舅母和大表哥剛來江陵立足,還得銀兩周轉,抽不出多余的錢財來。 她將這些折成銀兩,等將來朝堂要塞建好了,也算是替太子積一分功德。 “好,奴婢再找個日子出去一趟?!?/br> * 阮嬤嬤呆了兩刻才走,唐韻合衣躺在床上沉沉地睡了一陣,寅時一到便睜開眼睛,披了件斗篷,趕去了覓樂殿。 今兒難得見五公主起了個早。 見到唐韻五公主也沒怎么說話,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 到了上書房,五公主便先讓唐韻進了學堂,自己則立在了門口堵人。 四公主人的身影剛跨過來,五公主便笑著上前,同她打了一聲招呼,“皇姐?!?/br> 四公主心頭有些發虛,極為地穩住了自個兒,笑著道,“皇妹今兒這么早?”說完又感激地道,“昨兒多虧了皇妹,找到了小球球?!?/br> “舉手之勞,皇姐不必客氣?!蔽骞饔H昵的挽住了她的胳膊,走到旁邊的茶水房時,手上突地用了力道,一把將她推了進去。 房門“啪”地一聲合上。 四公主跟前的宮娥還未反應過來,便被秋揚死死地抱住,先一道驚呼喊了起來,“四殿下,我家公主真的沒有藏娘娘的狗啊,你這是干什么呢,快放殿下出來?!?/br> 四公主的宮娥驚愕地回過頭,臉色蒼白地道,“秋jiejie,你這不是顛倒是非嗎......” 這到底是誰關了誰。 宮娥一著急,也跟著喚了一聲,“四殿下.......” 四公主雖比五公主大,但個頭卻矮了一截,加上五公主在龍鱗寺,跟著韓靖學了幾招,一被拖進去,完全沒有反抗的余地。 五公主一手緊緊地捏著她的嘴,一手提著茶壺,猛往她嘴里灌。 “本宮早就告訴過你,別惹我,你不聽,你不想去西域,大可以告訴父皇,可你不該利用我對你僅有的那點血脈之情,算計于我,更不該將主意打到唐姑娘身上?!?/br> 為了幫她找狗,她是活生生的鉆進了青竹林子里。 鉆個林子也沒什么,但她介意的是,她將自己當成了傻子。 茶壺里的茶水一灌了下來,四公主便出不過氣了,想掙扎反抗,奈何胳膊被她身子壓住,動彈不得,只得不停地往肚子里吞。 不過一會兒,四公主開始不停地嗆咳,臉色漸漸地乏了白。 門外宮娥的呼聲,早已驚動了上書房的人。 所有的人都趕了過來,奈何房門被五公主從里上了栓,門外的推不開,急得頻頻拿手砸門。 唐韻跑出來,見到門外的秋揚時,心頭猛地一沉,趕緊上前喚了一聲,“五殿下,開門......” 屋內的五公主這才松了手。 四公主攤倒在了地上,剛喘回一口氣,還未來得及呼救,卻見五公主拿起了案上一把削水果的刀子,朝著自己走了過來。 四公主喉嚨都啞了,發不出半點聲音。 她是瘋了吧...... 四公主嚇得花容失色,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坐在地上艱難地往門口移去。 五公主也沒再追她,拿起刀子重重地劃在了自己的胳膊上。 四公主驚愕地看著她。 她當真是瘋魔了...... 見鮮血慢慢地浸出了衣衫外,五公主才對她一笑,彎下身,將刀子塞到了她手里,“拿著?!?/br> 四公主已經被她這一番動作嚇得沒了魂兒,哪里還反應得過來。 五公主平靜地抽了門栓,身子無力地靠在了門板上。 門外的二皇子和殷先生撞開了門,門扇一打開,便見五公主虛弱的扶住了門板,頭上的發絲一團凌亂,一條胳膊鮮血直流。 而坐在地上的四公主,手里正握著刀子。 唐韻并不知道里頭的情況,嚇得臉色都白了,忙地上前扶住五公主,掏出袖筒里的絹帕,緊緊地綁住了她的胳膊。 “殿下!”身后的秋揚驚呼了一聲,這一聲倒也不是裝的,急得大喊,“快,快傳太醫?!?/br> 二皇子死死地盯著房內坐在地上的四公主。 滿目失望。 四公主這才反應過來,猛地一下扔出了手里的刀子,肚子里水撐得她想作嘔,心頭的難受化成了滔天的憤怒,撕心裂肺地吼出了一聲,“安陽,你這個毒婦......” 沒有人聽她撒潑。 二皇子和三皇子著急得將人送回了覓樂殿,也不敢離去,一直守在殿外等著太醫過來。 唐韻則守在了五公主的床邊。 五公主看了一眼她蒼白的臉,“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瞧把你嚇得,本宮沒事?!?/br> “殿下先別動,太醫馬上就來了?!碧祈嵞睦镞€有功夫同她開玩笑。 “本宮真沒事?!表n靖教過她,刀子劃在哪兒,血流的多,又不傷筋骨。 有事的是她安平。 見唐韻還是很緊張,五公主便突地道,“韻jiejie可聽說了我的事?” 唐韻抬起頭,疑惑地看著她。 五公主對她一笑,“蔣家,我之前的夫家?!?/br> 唐韻一愣。 那么大的事,江陵人都知道,不是什么好事,唐韻輕聲道,“殿下好端端地提起這個作甚?!?/br> “蔣家公子,是本宮殺的?!?/br> 見唐韻疑惑地看著她,眼里并沒有恐懼,五公主又才繼續道,“原本我也不是非他不可,是他一個勁兒地湊到本宮跟前,各種發誓,此生,僅愛本宮一人?!?/br> “本宮倒也不是那等想不開的人,成親之前便同他說過,他可以納妾,但不能欺騙本宮,他指天發誓,信誓旦旦地做了保證,那日|本宮見到了那個孩童,簡直同他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他還沖本宮叫了一聲jiejie,極為可愛,本宮就想啊,算了,成全他,橫豎本宮也不缺他一個男人?!?/br> 五公主說得風輕云淡,臉龐上的一滴水珠,似是天上掉下來的一滴雨水,根本不是從她眼眶里流下來的一般。 “但他不知好歹,非要同我解釋,還推開孩童讓他滾,我見那孩子坐在地上哭得實在是斷人心腸,不過是想過去扶他一把,孩子的娘不知從哪冒了出來,搶過孩子,跪在地上磕頭,讓本宮成全他們?!?/br> “本宮是想成全他們,但蔣公子舍不得本宮,舍不得駙馬的位置,非得給本宮一把刀子,要我挖開他的心,看看他是不是真心,本宮擰不過他,只得一刀子刺進去?!?/br> 五公主從未同人說起這事,除了皇兄和韓靖,沒人知道她曾殺過人。 說起來,也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蔣公子一死,孩子的娘一口一個賤人毒婦的罵著,本宮索性就將刀子給她扔到跟前,就像今兒塞到四公主手里那般,后來便是你們所聽到的那樣,蔣公子死在了自己表妹手上?!?/br> 五公主說完突地看向唐韻,一笑,“你瞧,本宮可壞了,哪里有人會害得了本宮?!?/br> 對方還來不及動手,就被她先一步扼殺了。 這等狠絕之人,誰又能欺負到她。 唐韻抬起頭看向她,眼眶殷紅,一句話也沒說,起身輕輕地一把抱住了她,“殿下不壞,殿下的心才是最干凈的?!?/br> 殺了人沒什么可怕。 可怕的是人心。 她才是最壞的那一類人,機關算盡,無所不為其用。 往后,她又該用什么來償還今日之恩。 五公主原本沒覺得有多難受,被她一抱,心口倒是酸得厲害,閉著嘴巴不說話。 唐韻又道,“殿下答應我,以后有事,萬不可這般沖動,殺敵傷己太不劃算,可別為了幾顆臟心,將自己折在了里頭?!?/br> 五公主依舊不語,半晌后才又笑出了一聲,“韻jiejie,本宮越來越舍不得你了怎么辦?!?/br> * 因五公主受傷,唐韻一直呆在了覓樂殿照顧她,哪兒也沒去。 沒去上書房,也沒去東宮,更沒心思寫什么信箋。 整整大半個月,徹徹底底地將東宮拋在了腦后。 大半月后,五公主的傷口快愈合了,唐韻才回了逢春殿。 夜色一落下,唐韻正準備收拾收拾,去東宮請罪,腹部便突然開始疼了起來,越疼越厲害,疼得唐韻一頭冷汗,直捂著腹部縮在床上正打著滾兒。 阮嬤嬤推門進來時,便看到了她這幅模樣,心疼地直落淚,“奴婢算著日子,姑娘的月事就是這幾日,好在奴婢今兒趕過來了?!?/br> 每回姑娘月事的頭一日,得去掉半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