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機太子妃 第48節
唐韻被他親得毫無招架之力,胳膊癱軟地掛在他的脖子上,快要呼吸不過來時,才被他慢慢地放開,抱著她坐在了地上的蒲團上。 “沒想過孤?” 那顆糖,還是沒有消除他腦子里的那張臉。 太過于清冷。 要不是親眼所見,太子還從未想過,就她那張不是裝可憐,就是懷著某種目的而討好他的媚笑臉,能做出那番決絕的神色。 唐韻忙地點頭,額頭蹭在了他的頸項間,輕輕地念叨著,“韻兒很想殿下,無時無刻不想,抄經書的時候想,夜里睡覺的時候也想,夢里還是想......” 太子:...... 她再浮夸一些。 似是怕他不相信,唐韻著急從袖筒里掏出了一堆的信箋,一一展開,一封一封地讀給他聽。 “今日韻兒抄了金剛經,可一點都沒用,腦子里全都是殿下......” “四日沒見到殿下了......” “不知殿下會不會想起韻兒?!?/br> “突然有些害怕,要是殿下忘了韻兒,不要韻兒了怎么辦......” 那聲音念著念著,就帶了哭腔。 太子聽不得她這聲音,心口微微一縮,打斷了她,“唐韻?!?/br> “嗯?” “孤選了一個太子妃?!碧痈┥砜聪蛩?,“你瞧瞧,喜不喜歡?!?/br> 第30章 她對自己付出了這般情感,他也并非鐵石心腸。 目前來說,蘇家是最好的人選,家世算不得頂好,且蘇家四姑娘性子軟弱,進了東宮,當不會去為難她。 原本他已定好了,如今倒是突然想問問她的意見,若是她不喜歡,另外再尋也行。 只要嫁進來的太子妃,不為難她,不欺負她,便可。 瞧這一哭起來,多可憐。 太子看著她眼睫輕輕地一動,又帶出了一滴水珠。 太子伸手用指腹抹了她眼下的一行淚痕,將木幾上擺著的一封名冊遞給了她,“來年開春,孤便要選秀?!?/br> 她遲早都會知道。 不如早些告訴她,讓她心里有個準備。 名冊唐韻見過。 同五公主給她的一模一樣,唐韻藏在袖底下的手指頭突地猛然一抽,面上的神色卻沒有半點波動,也沒有去接那冊子。 惶恐地退后兩步,跪在了太子跟前,“太子妃乃一國儲君之妻,圣潔尊貴,豈能是韻兒能窺見的?!?/br> 太子凝眉看著她,“起來?!?/br> 唐韻不敢動。 太子無奈,彎身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將她拉在了懷里坐著,摟著她,輕輕地翻開了手里的名冊,“別把眼睛閉上,孤讓你看你就看?!?/br> 唐韻剛合上一半的眼睛,不得不打開。 太子偏下頭,寵溺地看了她一眼,視線才轉到回名冊上,溫聲道,“孤暫且定的是蘇家四姑娘,此女性子軟弱,且蘇家勢力單薄,不會仗勢欺人?!?/br> 那聲音輕暖,溫潤至極。 圈在她腰上的胳膊,也極為地溫暖。 有那么一瞬,唐韻覺得或許自己還可以再爭取一下,喉嚨微微滾了滾,輕聲道,“殿下若要韻兒喜歡,韻兒倒是喜歡殿下只屬韻兒一人.......” 屋子內突地一陣安靜。 太子沒動。 目光落在手里的名冊上,深邃幽暗,圈在她腰上的手,明顯也松了幾分。 不太可能。 他生在帝王之家,不可能不娶妻。 唐韻便也明白了。 眸子里內浮上來的一絲光明,恍若黑夜里天空劃過的一顆隕石,一瞬便消失無影。 只有將她的卑賤刻在了骨子里,根深蒂固了,才不會想到她或許也可以出現在那本冊子里。 唐韻不怪他。 六年里,這種感覺,每日都在上演,她早就習慣了。 唐韻抬起頭,含著一抹嬌笑,看向了太子,“太子待韻兒真好,可將來的太子妃,韻兒哪有資格說喜歡就喜歡......” 毫無心計的撒嬌,帶了些酸酸的語氣,太子的目光終于動了動,落在了她的臉上。 “蘇姑娘是挺好,可殿下也得保證不能忘了韻兒?!碧祈崜е牟弊?,清透的眼睛對上他,讓他的黑眸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眼底。 酸酸的眸色,不過是一個女兒家爭風吃醋的小心眼兒。 他這般突然問起太子妃,她要是不介意,那才不正常。 太子一笑,掐住了她的腰,“今兒是誰先忘了孤?” 唐韻壯著膽子,仰起頭,貝齒輕輕地咬住了他的下顎,逗著他道,“誰讓殿下只顧瞧美人兒呢?!?/br> 微微的刺痛,伴隨著一股酥麻,從她唇齒碰過的地兒迅速蔓延,癢癢地撓在他的心窩子上。 太子的手掌猛地向上,堆起了她的短襖,“你是越來越放肆了?!?/br> 唐韻的后背被抵到木幾的一瞬,一雙手及時地撐住了他的胸膛,偏要他給個答案,“那殿下告訴韻兒,有沒有想過韻兒?” 靈氣狡黠的眸色,將她眉角的嫵媚點綴得活色生香,太子的手掌擒住了她的一對皓腕,壓在了她的頭頂上。 俯下身吻住她時,到底是在她的耳畔,清晰地落下了一個字,“想?!?/br> 壓抑了半個月,亥時末了太子才消停。 一雙胳膊將她摟在懷里,唐韻掙扎了幾回,也沒撬動,只得輕聲喚他,“殿下,我該回去了?!?/br> 太子的聲音有些沙啞,“告一日假又何妨?!?/br> 上書房里的一堆皇子公主,誰又真心在求學,不是為了應付任務,便是為了打發時辰,安陽既能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可去不可去,她一個伴讀,急什么。 唐韻什么都肯依他,唯獨這個不行,“殿下早些歇息,韻兒歇息了半個月,一點都不累,真的......” 唐韻慌慌張張地在床上摸起了衣裳,細嫩的胳膊上,明顯有了幾道深深淺淺的青烏。 太子看了一眼,突地開口道,“冬至前,你過來吧?!?/br> 太子妃的人選基本已定,明日他便將冊子拿給父皇。 人選好了,只等明年開春,便能接進宮。 當也不會有什么閃失。 今日云貴妃已經在打她主意,免得夜長夢多,她早些過來也無妨。 唐韻的心猛地一沉,露在褥子外的一段光潔脊梁,微微僵了僵。 “你也聽見了,顧夫人已當著眾人的面,斷了顧景淵的念想,你也不必在意顧景淵,旁的,孤會安排?!?/br> 父皇和母后那兒,他自己去解釋。 冬至還有半月不到,夜里已經有了冬季的寒涼,太子說完,見她坐在那露著半個身子,折騰半天還沒躺下來,眉頭一擰,微微勾起身,將她摟在了懷里,拉上了被褥。 果然脊背已是一片冰涼。 太子將她裹入被窩里,溫熱的手掌緩緩地替她暖著后背,“你不冷?” 太子的胳膊摟過來的一瞬,唐韻便回過了神。 乖巧地縮到了他的胸膛上,仰起頭來,沒有應答他,只輕輕地道,“殿下,韻兒不累,真的不累?!?/br> 太子看著她。 唐韻溫柔地一笑,“殿下如此替韻兒著想,韻兒又怎能不知好歹,殿下是一國儲君,多少雙眼睛都在盯著呢,稍微行差一步,便會落人口舌,未娶正妻先納妾,到時還不知道會惹出多少麻煩事,唐韻不著急,橫豎都已經是殿下的人了,還能怕殿下不認賬不成......” 唐韻沒等他反應,輕輕地在他臉上親了一口,便從他懷里鉆了出來。 “回.......” “殿下,我喜歡讀書?!碧祈嵄е粓F衣衫,立在幔帳前,回過頭臉上的笑容依舊明艷,眸子里卻頭一回有了一股子倔強。 “韻兒的身份低賤,但韻兒為了能讓自己配得上殿下,會好好努力,我想將殿下送給我的那本論語看完?!?/br> 太子:....... 這都是些什么跟什么。 太子拿手扭著眉心,無奈地道,“誰說你低.......” “殿下先歇息?!碧祈嵅淮僬f,轉身便去了凈室。 匆匆地穿好了衣裳,也沒進去再同太子打一聲招呼,一頭扎進了黑色中。 夜里沒有繁星,月光倒是明亮。 冷風從甬道深處迎面撲來,激得唐韻胸口一哽,不由深吸了一口氣,再也沒有忍住,對著無人的黑漆甬道,放肆地、無聲地嗚咽。 她低賤嗎。 她從來沒有覺得自己低賤過。 母親告訴她,“即便你不是兒郎,也是娘心頭最高貴的主兒?!?/br> 她記得這句話,永遠沒忘。 回到逢春殿,已到了半夜,唐韻沒點亮,推開房門,銀白的月色瞬間從門縫里溢了進來,照在了屋內那堆木箱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