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機太子妃 第26節
“等一下?!?/br> 明公公心頭一跳,又折了回來,小心翼翼地問,“殿下還有何吩咐?!?/br> “簪子先放這,今兒太晚了,覓樂殿已經下了鑰,明日再說?!?/br> “是?!泵鞴念^一片了然,垂目將簪子給他還了回去。 一只非常普通的玉簪,沒有半點珠寶裝飾,太子接過瞧了兩眼,極為嫌棄地撂到了枕頭邊上。 果然窮酸。 想留東西,也該留個能拿得出手的。 太子坐上床榻,閉上了眼睛,外間明公公守了一陣,見其沒了動靜,以為是睡著了,輕輕地走了進來,正打算給他放下帷賬,緊閉著眼睛的太子突地出了聲,“退下?!?/br> 上回已經同她說了,不能佩戴香包,她又當成耳邊風了。 歇了一夜,他這床榻上全是一股子烏煙瘴氣的香味。 得散散。 明公公沒再落帳,然而太子鼻尖的那股子香味卻遲遲不散,甚至隨著那股香味,漸漸地演變成了活色生香的畫面。 仿佛那人就躺在自己的身旁,妙曼的身姿瑩白如玉,豐益而嬌嬈。 “凌哥哥......” 太子的喉嚨猛地一滾,翻身坐了起來。 明公公剛走出去,聽到動靜回過頭,便錯愕地看著太子大半夜地又進了一趟凈室。 * 翌日一早,明公公進來伺候,太子沒再提什么簪子。 用過早食后,太子照例看起了奏折。 辰時一過,陸續有臣子進來,見到太子的神色又恢復了往日的溫和,明公公懸著的心也終于落了下來。 京兆府高大人,刑部尚書張大人都來了,為了唐家的案子。 昨日顧景淵便將人給押到了京兆府,親自交給了高大人。 實則大伙兒心里都清楚,就唐家世子的德行,不可能通敵,只不過是倒霉了些,上頭的人總得殺雞儆猴,如今被顧景淵一攪合,找回了俘虜,唐家便也不該絕。 高大人如實稟報道,“殿下,臣已經審問過那俘虜,除了那份通關文書,確實同唐家沒有什么牽連?!?/br> 太子伸手接過呈書,看了一遍后,便交給了刑部尚書,“既如此,張大人定案吧?!?/br> “臣這就去辦?!?/br> 午時,唐家的案子便有了結果。 唐家通敵之罪雖免,但工部尚書唐文軒濫用職權,貪污受賄,故革去尚書一職,剝奪唐家爵位,扁為庶人。 意料中的事。 五公主收到消息后,怕唐韻心里難受,陪著她在屋里坐了半日,兩人捧著游記一面看,一面討論游記上說的是哪處。 見唐韻臉上并無悲傷之色,五公主便也放心了,“等jiejie傷好了,咱也出去走走,就在這江陵城轉轉也好,本宮都快憋瘋了?!?/br> 唐韻點頭,“好?!?/br> 五公主見她唇角露出了微笑,不由握住了她的手,輕聲道,“jiejie不用怕,往后還有本宮呢?!?/br> 唐韻知道她是因為唐家的事,在安慰自己,感激地笑著道,“多謝殿下,托殿下的福我能有今日,已經很好了?!?/br> * 五公主因陪著唐韻看了半宿的游記,第二日,直接睡到了巳時才起來。 眼睛還未睜開,東宮的明公公便來了,手里拿著一摞畫像,笑著交給了五公主,“太子殿下吩咐,殿下盡管挑,這回定要挑個自己滿意的?!?/br> 五公主的瞌睡一瞬醒了,趕緊去了一趟鳳棲殿。 還未開口,皇后便先同她道,“過了這個年,宮中就得有人去西域和親,你同蔣家的婚事未成,如今幾個宮里的人,都在打你的主意,你皇兄早上才過來了一趟,已同本宮商議好了,年前盡快許一門親事,爭取明年內完婚?!?/br> 五公主:...... 她就知道。 五公主從鳳棲殿出來,又急急忙忙地去了一趟東宮,卻被明公公攔在了門外,“太子殿下正在會見臣子,五殿下先回吧?!?/br> 一連幾日,均是如此。 五公主便也明白了,是何緣故。 從她將唐韻帶出東宮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不會有好果子吃。 果然...... * 一入深秋,天氣一夜之間涼了下來。 早上明公公推開門,見東宮門前的幾盆臘梅枝上,結了一層霜。 明公公趕緊差人過來,在檐下裝上了一排冬季擋風的竹簾,忙乎完了再進去,太子還坐在木幾旁翻著奏折。 明公公怕他凍著了,進里屋去取大氅,目光不由又看向了床榻,那玉簪還在枕頭邊上放著。 七日了。 唐姑娘除了上回送來的那個荷包,和一封信,再也沒有半點動靜。 殿下雖也沒再提起過,但這簪子卻沒給人還回去,夜里還有了起夜的毛病。 有些事,先前不知其中滋味,便也沒有那個念頭,如今剛嘗到了好處,突然間說沒就沒了,可不就抓心撓肺,要了人命。 明公公甚至生過派幾個姑娘進去伺候的念頭,但在瞧見太子還留著那只簪子時,便打消了所有的念頭。 要論姿色,別說這宮里,就算整個江陵,也難找出一個能賽過唐姑娘的。 明公公暗嘆,這頭一個姑娘便是姿色過人,也不見得就是好事。 明公公拿了大氅出去披在了太子肩上,起身伺候茶水時,便試探地提醒了一聲,“今兒天涼,殿下待會兒出去,奴才給殿下備個手爐?!?/br> 七日以來,五公主每日都會派人前來邀請殿下到她的覓樂殿去,殿下卻充耳不聞,明兒唐姑娘就要搬去逢春殿了...... 一早五公主就來了話,要太子過去嘗嘗她從皇后娘娘那里拿來的果子酒。 都這會子了,殿下穩穩地坐在那,沒說去也沒說不去。 明公公的話說得極為隱晦了,誰知的話音一落,太子的身子便往后一仰,抬起頭,看著他溫和地一笑,問道,“你是不是很閑?” “叮鐺叮鐺”幾聲,明公公慌張地扶穩了手里的茶壺,頭點地地跪在了太子跟前,一聲都不敢吭。 半晌過去,頭頂上沒有半點聲音,明公公身子都抖上了,悔得腸子都青了。 他多什么嘴,殿下愛去不去,關他何事,如今這火可不就引到了自己身上。 “殿下,奴才該死.......” 太子一下撂下了手里奏折,起身道,“去御書房?!?/br> 明公公:...... 今兒皇上不在,帶著二皇子去了西郊山谷賽馬,適才他已經稟報給了殿下。 “奴才這就去準備?!泵鞴荒苎b聾作啞,配合著去備攆轎,一行人從東宮出來時,已經過了午時。 今日天色陰沉,風也大。 明公公跟在太子的攆橋旁,一路從東宮繞到了御書房,臉上被風吹得生疼不說,風灌進兩只袖筒,全身上下都是一片冰涼。 到了御書房,果然大門緊閉。 明公公明知道如此,還是跑了一趟,去問了門外的公公,回來后便同太子稟報道,“殿下,今日陛下同二皇子去了西郊的峽谷賽馬了?!?/br> 太子神色一頓,“怎不早說?” 明公公:......他倒是說了啊,是他自己裝作沒聽見。 太子面色和悅,并沒斥責他,溫聲道,“囑咐底下的人,下回消息要靈通些,這大冷天的,你跟著跑一趟,也冷?!?/br> 明公公舌尖都是苦的,打碎了牙,一并將那苦咽下了肚里,“多謝殿下,奴才身子硬朗著呢?!?/br> 他早就知道自己的主子,不是個善茬。 明公公再也不敢亂說話,原路跟著太子的攆轎返回了東宮。 路過覓樂殿方向的甬道時,明公公也學乖了,沉住氣愣是沒有開口,眼見攆橋就要往右轉了,太子終于探出個頭來,問他,“安陽找過孤?” 明公公早就料到了,并無意外,又重復了一遍早上已經稟報過的話,“五公主說,今兒得了一壇果子酒,讓殿下過去嘗嘗?!?/br> “去覓樂殿?!?/br> 明公公:...... 折騰了這半日,到底還是去了。 * 唐韻被公主留在覓樂殿,養了整整七日,傷口徹底地結了痂,五公主才同意了讓她搬去逢春殿。 走之前,五公主將繡房送來的幾身新衣給了她,“天氣涼了,韻jiejie換身衣裳,在屋里悶了這些天,今兒咱出去走走?!?/br> 云錦緞子,白色狐貍毛,和公主身上的新衣是同一批料子,唐韻不敢穿,公主直接給她披在了身上,“本宮屋里的料子都是這些,你要旁的,本宮還真尋不出來?!?/br> 傲嬌的語氣,逗得唐韻一笑,“行,知道殿下得寵,多謝殿下?!?/br> “說了別給本宮客氣?!?/br> 唐韻確實有好些日子沒有出來了,寒風撲在臉上,唐韻沒覺得冷,反而覺得新鮮。 五公主帶著她也沒走多遠,就在殿內轉了一圈,院子里的石榴樹,早就成了光禿禿的樹干,也沒什么可賞的。 見風越來越大,五公主便拉著唐韻,“咱還是進屋吧,今兒這天也太不招人待見?!?/br> 五公主走在前,唐韻跟著后,兩人剛回到暖閣外,身后便響起了一陣動靜。 “太子殿下?!鄙砗髮m娥的問安聲傳來,唐韻猛地回過頭。 卻被迎面一股寒風吹得險些岔過氣,唐韻一把撩開擋在眼睛上的狐貍毛斗篷,再睜開眼,太子已經從她身旁經過,跨上了暖閣前的臺階。 連個眼神都沒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