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機太子妃 第13節
太子回憶了一番,確實有這么一件事。 不過,夏姑娘是誰? “唐......” “我不會走,殿下攆我我也不走,我知道我如今的身份雖配不上殿下,可韻兒不在乎,只要能呆在殿下身邊就好,殿下上回說,只要找到了俘虜,便能還給唐家一個公道,韻兒一定會努力找到的?!?/br> 唐韻說完,一張臉似是羞得再也抬不起來,起身便逃了出去。 門外的明公公提著一個木箱,剛到門口,險些同唐韻撞上,見其哭著跑了出去,心頭一緊,殿下這是終于開口攆人了? 明公公小心翼翼地將木箱給擱在了外屋,輕手輕腳地走了進去。 “殿下......” 那哭泣聲一直繞在他的耳畔,太子無奈地一搖頭,“六年前,不過才十歲,她就......” 造孽啊。 明公公見太子立在那,一手捏住腰間的玉帶,一手捏著眉心,動也不動,完全聽不懂他說的是什么,“殿下,是說誰?” 太子目光望過來,掃了明公公一眼,神色立馬恢復了正常,擱在玉帶上好一陣都沒有動過的手指頭,隨之一按,利落地抽出了腰帶,“更衣?!?/br> 她不該喜歡自己。 以他的身份,他給不了任何她想要的。 明公公趕緊讓人去備水,今兒是頭一日清修,抄經請愿前,得沐浴焚香,等明公公伺候好太子更衣,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怕待會兒五公主會過來詢人,明公公先問道,“五公主那里......” “將東西拿給她,今日太晚,明兒孤再去見她?!?/br> “是?!?/br> 等太子穿好了一身朝服,走出了門檻,才回頭吩咐一聲明公公,“對面的廂房收拾出來,讓她先安頓?!?/br> 她不走,還能如何。 說到底,也是當年自己種下的惡果。 經歷過這么幾回了,明公公如今不需要再問,便知道太子口中的“她”是誰。 倒也終于知道了,殿下這回又沒成功。 “奴才明白?!?/br> * 明公公將太子送到了寺廟主持的地兒,才折身提了一盞燈,出去尋唐韻。 尋了一圈,在院子里的一處偏僻角落里尋到了人。 只見孤零零的一道背影,抱著膝蓋坐在石階上,夜里的風,將她身上的袍子吹得,“撲簌簌”直響。 在宮中打滾多年的明公公,心頭竟也生出了幾分同情,舉高起燈罩,走了過去,“唐姑娘可別在風口上坐著,當心著涼?!?/br> 唐韻聞聲才站了起來,回頭一笑,“多謝公公,這兒沒人瞧見?!?/br> 誠然明公公是不想她被人發現,這會子聽到她說了這么一句,心頭也有些過意不去,“殿下已經給姑娘安置了住處,姑娘趕緊回房歇著吧?!?/br> 因是晚上,后院這一塊是皇家的住所,并沒有寺廟的人出入,明公公難得同她道,“這里是后院,唐姑娘倒也不必如此小心,唯獨有一處,西邊的那間院子,里頭住著五公主,姑娘避開些,可別去招惹了她?!?/br> 唐韻順著明公公的目光看了一眼,黑漆漆的也瞧不出什么來。 六年前,她倒也見過那位五公主,年紀還和自己同歲。 唐韻應了一聲,“好?!?/br> 明公公將其帶到了廂房前,房間宮娥都已經收拾好了,明公公立在門外,客氣地問道,“唐姑娘有什么需要,盡管說?!?/br> 唐韻還真有些事兒要找他,從懷里掏出了一串銅板,遞過去紅著臉道,“公公,可否借我些廚具,我弄些吃食?!?/br> 明公公一愣、恨自己怎就忘了這樁。 她身邊的那位阮嬤嬤,并沒有來龍鱗寺,今兒早上,小順子去尋沒見到人,聽說已經去了鳳棲殿,怕耽擱時辰,便作罷了。 殿下沐浴完已經用了晚膳,就連他們這些奴才也用過了,誰知,竟將唐姑娘給忘記了。 今兒天還沒亮,小順子便去后宮接了人,趕了一日的路,路上也沒歇腳,適才又在外躲了一個下午,她怕是一日都未曾進食。 明公公心頭生出了幾分愧意,忙地道,“是奴才疏忽了,怎敢還收了姑娘的錢財,奴才這就去給姑娘備些吃食?!?/br> 唐家沒出事之前,她還能算個主子,如今是什么身份,唐韻心頭明白,明公公是太子身邊最親近的人,也是東宮的總管,地位比她高。 “公公不必麻煩,我自己去一趟便是?!?/br> * 明公公擰不過她,帶著她去了一趟廚房,回來后,唐韻便關上了廂房的門,燃起了煤炭。 紅彤彤的火石子映在她白皙的臉上,漸漸地烤出了一層紅暈,明亮的眸色既靈動又冷靜。 唐府那些年看著光鮮,可她從十歲起,便時常會餓肚子,也是那個時候,唐韻同阮嬤嬤學會了如何裹腹,也學會了如何睜眼說瞎話。 在真正的饑餓和悲痛面前,華麗和面子,都不值錢。 感情更不值錢。 顧公子護得了她一時,可護不了她一輩子,等到容顏不再,連母親那樣名門正娶的夫人,都沒一日安穩日子,誰又會去關心她一個形同于奴才的妾室。 努力了六年,她好不容易走到了今日,斷也不是為了去做人妾室。 從太子將她帶回東宮的那一刻起,她便知道,她賭對了。 太子對她是有興趣的。 昨夜太子為何沒有碰她,她也清楚,是因為太子怕她索要了她不該索要的東西,可她想要的,比太子所想的還要多得多。 誰不想體體面面地活著,尤其是那樣的生活她還曾經擁有過。 * 西院。 祭月一過,天氣一日比一日涼。 侍衛韓靖拴好了院門進來,見五公主還未歇息,身子歪在軟榻上,也沒有動跟前的糕點,走過去輕聲問道,“殿下不餓?” 五公主的眼珠子這才轉了轉,抬頭看著他,唇角一彎,笑成了月牙,“你喂我?!?/br> “殿下張嘴?!?/br> “你還真喂,也不矜持一下......” 話還沒說完,韓靖已拿起了盤里的一塊糕點,毫不猶豫地給她塞進了嘴里,“殿下的吩咐,屬下不敢不從?!?/br> “你......”五公主這大半月,嘴里都快嘗不出味道了,哪里受得了這干干癟的糕點,立馬拽過韓靖的手,盡數給他還了回去。 韓靖看著掌心里的殘渣,“皇后心疼殿下,殿下不該浪費?!?/br> 五公主半點力氣都沒,“韓靖,本宮要餓死了?!?/br> “殿下要是餓了,屬下給您去尋粥?!?/br> 五公主無語,“本宮不吃粥,你去給本宮弄點rou來,本宮快一個月沒沾葷了......” “當初是殿下自己來的龍鱗寺,也是殿下親口說過,愿意吃齋念佛,為蔣公子超度,太子殿下特意囑咐了屬下,務必要助殿下完成心愿?!?/br> 五公主:...... 什么太子殿下,他就是個惡魔,哪有這般待自己親meimei的。 “念了一個月,該下地獄也下去了,皇兄回來了嗎?”五公主翻身起來,目光往屋外望去,鼻尖冷不防地聞到了一股勾人心魂的味道,回頭驚喜地看著韓靖,“你聞到了?” “回殿下,沒有?!?/br> “rou味啊,怎么可能聞不到,你去,替本宮看看是誰在煮吃的......” 韓靖沒動,拿起碟盤邊上的一雙竹筷丟了出去,屋內兩邊撐開的窗欞,瞬間“啪”地一聲落了下來,“亥時了,殿下該歇息了?!?/br> 五公主:...... 果然皇兄的人,同他一樣,都不是人。 * 太子亥時一刻才回來。 沐浴更衣完,腦子里的經文木魚聲還未消去,轉過頭一看,便見對面還亮著燈的屋子內,投出了一道妙曼的身影。 第10章 寺廟的后院不比皇宮,窗紙單薄,透光極強。 此時那道身影,太子看得極為清楚。 正勾著腰,身子微微傾下,一雙手撥弄了幾回衣襟,竟是慢慢地褪去了外袍,松懶地搭在了肩頭,映出的一道剪影,凹凸有致,尤其妖嬈...... 成。 她是將自己的話當成耳邊風了。 太子閉上了眼睛,腦子里的經文算是徹底被她驅散了個精光。 祭月前后的月亮都很亮堂,銀光灑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泛出了淺淺光暈,太子下了臺階,走過穿堂,腳步停在了對面的廂房外。 “唐韻,出來?!?/br> * 唐韻餓了一日,先前不覺,如今盯著爐子上的一鍋燉rou,倒是饞得慌,拿起箸還未來得及送進嘴,屋外便響起了太子的聲音。 唐韻一愣,忙地擱了碗筷。 屋子里的炭火生得太旺,適才唐韻烤得久了,褪了一截身上的外袍,唐韻一面拉上衣袍,一面匆匆地往外走。 “吱呀——”一聲,唐韻拉開了門。 太子的目光落過來時,唐韻還在拿袖子拭著額頭的薄汗,一張臉滿是潮紅,“殿下?!?/br> 太子劈頭便問,“不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