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機太子妃 第12節
唐韻偷偷地往身旁瞟了一眼,太子捧著書在瞧,馬車的窗口留了一絲縫,風進來吹得他手里的書頁“噗噗”響。 唐韻極有眼力勁兒地起身,手剛伸過去,還未碰到窗戶,便聽太子道,“坐好?!?/br> 唐韻又乖巧地坐了回去。 馬車的空間不大,兩人之間,不過半個人的距離,馬車一晃動,唐韻盡量穩住,不往他那邊靠。 怕擾了他看書,唐韻呼吸都放得很輕,坐了一陣,太子突地又轉過了頭,“你身上帶了香包?” 唐韻一愣,忙地點頭,隨后從懷里掏出了好幾個,各種花香味的,梅花,桃花,還有桂花,“殿下要......” “以后別帶了?!?/br> 唐韻:...... “孤不喜歡香味?!?/br> “好?!碧祈嵤置δ_亂地將香包收了起來,“殿下......” “你要是愿意,還是喚我凌兄?!碧右谎劭催^來,臉上的神色正經,眼里無半點褻瀆之意,仿佛昨兒牽她手摟她腰的那人并非是他。 太子雖那般說,但唐韻還是能認清自己的身份,“妾身明白了?!?/br> 太子剛要轉過去的目光,聞言再次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雖穿著太監的衣裳,但那張臉太過于明艷,并沒有遮住什么,眉眼半垂,滿臉的羞羞噠噠。 太子一看便知道她是什么心思,提醒道,“孤,昨夜沒碰你?!?/br> “奴婢明白了?!?/br> 太子:...... 太子懶得再去糾正她,目光回到了手里的書頁上,生出了幾分唏噓。 顧景淵......真可憐。 到龍鱗寺,馬車得走上四個多時辰,唐韻起初還能堅持坐得端正,時辰一長,身子便有些軟了。 困意一上來,唐韻的腦袋起初還靠在了馬車邊上,可一路上,馬車實在晃動得厲害,擱得她頭疼,迷迷糊糊中,本能地換了個方向。 在那顆腦袋就快要挨過來時,太子手里的書,及時地擋在了她的額頭上,無奈地道,“安分些?!?/br> 唐韻一個驚醒,將身子縮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再也不敢合眼。 * 到龍鱗寺,已是傍晚。 自那聲“奴婢”被太子默認了后,唐韻便記住了自己的身份,馬車一停,主動起身先跳下去,為太子掀開了車簾。 獻殷勤的心思,昭然若揭。 太子瞧在眼里,并未理會。 等太子下了馬車,唐韻又才鉆了進去,將他擱在馬車內的幾本書拿了下來,轉身時,太子已經在同龍鱗寺的主持說著話。 知道皇宮今兒會來人,龍鱗寺主持早早便到了門口迎接,見來人是太子,主持倒是有些意外,“老衲見過殿下,陛下近日可還好?!?/br> “父皇最近犯了腰疾?!碧咏柚鞒值脑?,簡單地解釋了一句,抬步上了廟前的臺階。 唐韻抱著書,低頭緊跟在后。 明公公早瞧見了她,倒是有些懊惱,自己尋的那太監服,似乎有些小了。 怕被人看出來,上臺階時明公公的身子還故意擋在了她前面,為她遮掩了一些目光。 寺廟的人越來越多,明公公生怕被人瞧出了端倪,眼見也要到后院了,便回頭輕聲同唐韻指了個路,“唐姑娘,先且走這邊上去?!?/br> 唐韻點頭,轉身進了右手邊的偏門。 等太子同主持寒暄完進來,一抬頭,便看到了跟前石階上一道婀娜多姿的身影,一手輕提袍擺,一手抱著書,腳步一邁,布料下的曲線盡顯。 腰肢纖細,盈盈不堪一握,臀部渾圓,分外妖嬈。 太子:...... 好歹也認識了他十年,身為兒郎之時,分明那般硬朗,跟個鐵錘似得,他怎就不知道,成了女人后,如此會勾。 明公公自然也瞧見了。 一時悔得腸子都青了,突然明白了為何康王爺和顧家三公子,為了這唐家姑娘,翻臉鬧到了公堂上。 不就像極了戲樓里登場的禍事妖精,這要是在寺廟里待下去,還得了,且這般下去,殿下遲早也受不住啊。 明公公抬頭,“殿下......”都到宮外了,殿下到底何時將人送走。 “東西都卸下了?” “奴......”明公被打斷,只得將嘴里的話,咽了下去,“奴才這就去瞧瞧?!?/br> * 唐韻依著明公公的話,一人上了臺階后,便不知道怎么走了,規規矩矩地立在那,原本想等著明公公,卻不料上來的只有太子一人。 唐韻蹲了一禮,不敢再去瞧他。 太子也只看了她一眼,腳步從她跟前經過,徑直入了正前方的月洞門。 唐韻趕緊緊跟上。 歷代皇室清修,落腳的都是這間院子,早在祭月前,便有宮里的人提前打掃,因之前是皇上要來,院子里配的都是些綠衣宮娥。 太子的腳步一跨入門檻,屋內的幾名宮娥,齊齊蹲了身,“殿下?!?/br> “退下?!?/br> 唐韻盡量低著頭,等宮娥魚貫退了出去,才抬目,見太子坐在了靠窗邊的蒲團,忙地走過去,將手里的書給他擱在了跟前的木幾上。 唐韻想著再出去幫明公公搬些東西,還未來得及起身,便聽太子道,“坐?!?/br> 唐韻規矩地跪坐在了他跟前,等著他吩咐。 太子認真地看著她,神色一貫溫和,他知道她著急,但還是得認清場合,委婉地提醒道,“這是寺廟?!?/br> 唐韻點頭。 她見過寺廟,認得。 見她壓根兒沒明白他是何意,太子又道,“孤,是來清修的?!?/br> 唐韻又點頭。 昨夜明公公已經同她說過了。 太子一笑,再無遮掩,直接警告道,“別在這勾引孤?!?/br> 唐韻驚愕地抬頭,一雙圓溜溜的眸子濕漉漉的,又驚又怨,里頭全是無辜,下意識地辯解,“我沒有......” 有啊。 怎么沒有。 眼下不就在勾搭他嗎。 從上馬車,就在往他身上靠。 一身太監的衣裳,旁的人穿上,一派正正經經,她一穿就變成了——搔、首、弄、姿。 “唐韻,六年前,孤記得,你還喚孤一聲凌兄......” 第9章 昔日一起的玩伴,兄弟,她那歪心思生得倒是比他還沒有顧及。 太子的神色溫和,目光輕輕地落在她的臉上,試圖讓她想起六年前他們之間的‘兄弟’情誼,也好好想清楚她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唐韻似是被他這話抓了個現形,先前的驚愕和狡辯無處可遁,水汪汪的美目露出了心虛,也不敢再對他相視,垂目輕聲道,“凌兄,我,對不起......” 太子一笑。 這就對了。 等安頓好,他便派人知會顧景淵,國公府的夫人做不成,但以顧景淵對她的感情,封她做個小夫人應該不成問題。 至于唐家的案子,待她進了國公府后,他再判。 這已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讓步。 見她已經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太子沒再為難她,“下去吧?!?/br> 待會兒還得去見主持,抄經上香,太子說完也沒等她反應,起身打算更衣,手指扣在玉帶上,正要松開腰帶,察覺身后半天都沒動靜,太子又才回過頭。 見唐韻還跪坐在那,動也沒動,太子眉頭不由擰了擰,耐著性子問道,“怎么了?” “我知道那樣不對?!碧拥脑捯宦?,唐韻突地出聲,扭過頭來,一雙眼睛殷紅,里頭已是水霧蒙蒙,似是鼓足了好些勇氣才開口,“可我,可我心頭就是喜歡啊......” 太子:...... 太子捏住腰帶的手,頓了下來。 何意。 “我知道,殿下心里一直都當韻兒是弟弟,可殿下實在是太好了,那般英俊非凡,待韻兒又那般溫柔,韻兒也不想啊,可抵不住心里喜歡,生出了非分之想......” 太子緊緊地盯著她。 什么意思。 “我知道有些唐突,但我喜歡殿下,很早就喜歡了,我不想喚殿下為凌兄......” 唐韻的話說完,細細的哭泣聲抽搭好一陣了,太子才從她一番驚語中回過神來。 確實挺唐突。 且不真實。 當年的幾人中,要論誰對她最好,也是國公府三公子顧景淵才對,她不是一直也喜歡跟著他。 太子確定自己的記憶并沒任何差錯,疑惑地道,“你不是同顧景淵......” “我只喜歡殿下......”似是怕太子不信,唐韻的神色有些著急,抬頭迎上了他的目光,坦白道,“當年殿下的那盤子桃酥,并非是我不小心摔碎的,我是故意的,因韻兒知道,是夏姑娘親手給殿下的,韻兒生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