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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起來后,她急切地伸出雙手,想要抓白喻,卻在看見自己滿是臟污的手后,猶豫了。 她佝著腰,眸中哀求,“嗬嗬嗬”著焦急比劃。 柏子仁漠然旁觀,唇角笑意更深。 白喻一臉懵,壓根看不懂。 未等女人比劃幾下,便有小廝上前把她拖走。 女人奮力掙扎,背影都透出絕望。 白喻略有猶豫,想上前阻攔,但這是人家家事,她一個外人插手實在不像話。 她順手攔下一旁灑掃的小丫鬟:“姑娘,你們上官府竟還收留乞丐?” 丫鬟頭也不抬,似乎早已見怪不怪,脫口而出道:“什么乞丐!” 抬頭發現是個俊俏的小郎君,頓時羞紅了臉,語氣也柔和起來:“那是府里四小姐,天生貌丑,心腸歹毒,嫉妒貌美溫柔的三小姐,多次陷害三小姐不成,便生生把自己妒恨瘋了?!?/br> 看過無數小說的白喻,一聽這種話便知道不可盡信。 “你們三小姐是?” 小丫鬟驚訝:“三小姐你都不知道?整個一隅城的男人沒有不想娶她的,是所有男人的白月光?!?/br> 白喻點點頭,轉了話題:“聽說貴府的鬼法力高深……” 剛開了個頭,小丫鬟便緊張地打斷她,低頭悄聲:“這鬼的法力何止高深,這一月里,來驅鬼的人不少,留下的卻不多。大部分異士晚上一見那鬼,第二日便自己走了。那么多人,竟都拿它沒辦法?!?/br> 白喻:“那這鬼一般出現在何處?何時出現?什么樣子?” 小丫鬟:“聽說它丑時現身,似乎上官府哪里都能去,什么樣子卻不知道。所以晚上都無人出門?!?/br> 白喻疑惑問:“既然如此,為何上官府還不搬離此地?” 小丫鬟臉色一瞬難看起來:“還能為什么,死的全是我們這些丫鬟小廝,主子一個……” 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小丫鬟連忙捂嘴,尷尬笑笑便跑了。 白喻更加確定此事不對勁,她可從未聽說過鬼傷人時還論身份。 比鬼更可怕的,是人。 淡藍色的蝴蝶翩翩落在青色的銀杏葉上,溫和的春光打在人的身上,微風拂過,白喻卻莫名打了個寒顫。 柏子仁看見她一個哆嗦,似笑非笑:“怕了?” 白喻犟道:“誰怕了?” 院墻低矮,隔壁的紅杏伸出一枝,似在窺探另一個院子的情況。 高高的馬尾隨著腳步搖晃,淡青的發帶隱于發間,柏子仁漫步在府中。 白喻緊緊追著他:“你去哪?” 柏子仁神情淡淡:“去找鬼?!?/br> 白喻垂下眼,她倒是不想趟這趟混水,只想盡快把任務做完。但誰知道這小混蛋是真去找鬼還是去搞事? 上官府占地龐大,住人的院子僅占了一半,剩下的地方全是假山,池塘,亭子。 正值春日,陽光明媚,花團錦簇,嫣紅似霞,幾只蜜蜂繞在四周,嗡嗡作響。 繞著府邸走了一圈,半點與鬼有關的煞氣都沒有看見。但奇怪的是,雖整個府都暴露在陽光之下,卻仍舊有些陰冷。 遠遠地看見一方小亭,白喻高興招呼柏子仁進去歇上一歇。 小亭被細紗包裹,一眼望去,如輕煙浮動,似夢似幻。 走上臺階,這才看見小亭已坐了兩人,一男一女。 白喻一時有些遲疑。 那兩人也發現了她,見她遲疑,女子輕笑:“二位不必顧忌我們,來坐便是?!甭曇魷厝?,潤如白玉。 白喻連忙道謝,與柏子仁一起走了上去。 撥開輕紗,一對壁人立時出現在眼前。 兩人皆著藍衣,坐姿端正,形容清雅,距離剛好。 女子笑容柔和,僅簪了一只玉白發簪,半縷長發披散在肩后,雖笑著,卻不掩憂郁氣質,整個人柔柔弱弱,似扶風弱柳。 正是上官婉月。 這可真是來得巧哇,正愁遇不見上官婉月呢。 白喻三步并作兩步,擠開柏子仁,唰唰走到上官婉月一旁坐下:“多謝姑娘?!?/br> 被擠到一邊的柏子仁陰惻惻地盯著她看一會,才在她身邊緩緩坐好。 他的視線從白喻身上轉到上官婉月身上,觀察片刻,又轉到那個藍衣男子身上。 是昨日下午窗下的那個男子。 他不由自主地摩挲一下手指。 見亭子里又進來兩個男人,男子的臉色很不好看,他今日好不容易找到與婉月獨處的機會,還沒來得及說幾句話,便被其他人插了進來。尤其那個綠衣裳的男的,一來便往婉月身邊坐,簡直是司馬昭之心! 察覺來人直奔自己,上官婉月不由坐得更端莊了,眉眼間露出一絲輕蔑。 呵,男人,果然只會看臉。 男子與上官婉月的神情盡數落入柏子仁的眼中,他冷眼旁觀,心中漠然。 男子驟然起身:“起風了,婉月,此處風大,你我不若先行回去,你身子弱,免得受了風寒?!?/br> 上官婉月聞言似害羞般低下頭:“不必了,蔣大哥,此處風景獨好,我還想再多看一會?!?/br> 蔣凌又坐回去,溫柔一笑:“那便依你?!?/br> 看著兩人的互動,白喻愣了一愣。 人家都有男朋友了,她再去勾引人家,這好像有點問題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