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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尋我作甚?” 她笑,如三月春風:“尋你吃蔥油餅?!?/br> 這不是他想聽的答案。 雖然他也不知自己想聽怎樣的回答。 她爬上樹,坐在一旁。 紙袋窸窸窣窣,讓人心癢。 柏子仁驀地睜開眼,銅錢還有他掙得一半,憑什么全讓白喻吃了? 右腿停止晃蕩,伸出去,搭上白喻小腿,悶聲:“我也要?!?/br> 白喻嘴里嚼著,眼神示意他看紙包。 小小的紙包里只剩半塊:“只剩半塊了?!?/br> 柏子仁面無表情看她一會,氣憤問道:“你為何不給我留?” 他望著殘缺的半塊餅,心中糾結,眉頭都皺起來。 只剩半塊,白喻還咬過了,他到底吃不吃? 白喻不答,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低頭,把僅余的半塊囫圇塞進嘴里。 柏子仁被唬了一跳,撲過去阻止她的動作,他不挑了,半塊便半塊! 白喻更快,塞進嘴里后,緊緊捂住,趴在樹上嘿嘿笑,笑得樹枝一顫一顫。 柏子仁半個身子壓在她背上,聽到笑聲氣悶地去敲她的頭。 她被壓地喘不過氣,努力用手推背上的人。 察覺到她的意圖,柏子仁直接攔腰抱住她,不肯動一分一毫,就是不讓她如意。 再粗壯的樹枝也承受不住兩個人的重量。終于在白喻試圖翻身的時候,樹枝砰然斷裂。 所幸兩人皮厚若金剛,跌到地上也沒有大礙。 柏子仁還緊緊地摟著她。 白喻艱難咽下最后一口餅,摸索著在袖口又掏出一個油紙包:“你看,還有一個?!?/br> 狐疑瞄了一眼,柏子仁這才松手,抓過紙包打開,果真是油餅。 白喻松口氣,腹誹他一點沒有正常反派不食人間煙火的脫俗感,反而像流浪狗一樣護食。 梨花落了滿地,鋪成一片白毯,少年少女并排著坐在樹下。 有人自深巷中走到他們面前。 白喻抬頭,是個慈眉善目、衣著不俗的老人。 老人笑得和藹:“兩位小友,我觀察二位很長時間了?!?/br> 第十二章 柏子仁頭也不抬,半點眼神也沒分給老人。 他早便察覺有人在暗處偷窺,只不過不在意罷了。 白喻堆起假笑:“您有事?” 老人也不介意他們的態度,解釋道:“小人是上官家的管事,方才路過此地,見你二人自樹上掉下而毫發未損,定是能人異士,故斗膽上前一問,二位可愿去上官府驅鬼?” 真是瞌睡送枕頭,白喻心里算盤打得飛起:“待遇如何?” 老人:“包食宿?!?/br> 拍板:“成交!” 白喻立刻帶著柏子仁回客棧收拾行李,當天便入了職。 上官府位于一隅城中央位置,是整座城中最氣派的建筑。府中亭臺樓閣一應俱全,雕梁畫棟,古色古香。一眼望去,雖極盡奢華,卻陰沉沉的,讓人不舒服。 奴仆成群走過,具低眉垂眼,氣氛低迷。 管事帶他們來到一處院子,聽說所有來驅鬼的人都被安排在此院。 院子名落舒院,內部構造簡單,并排著十幾間房屋,院門側一綠蓋銀杏樹,幾只麻雀跳躍在枝間,嘰嘰喳喳。 一長須道士手持羽扇,嘴里念念有詞,繞著銀杏樹轉圈,見有人進來,掃一眼,便搖搖頭繼續轉圈。 管事:“想必小友也聽說了上官府鬧鬼一事?!?/br> 白喻:“確實聽過幾句閑話?!?/br> 管事點點頭,把情況又說了一遍,與那衣鋪掌柜的說法相差不大。 管事走到一間屋前:“這便是二位的住所了?!?/br> 白喻撓撓頭:“這……不能一人一間嗎?” 管事抱歉道:“近日府內客房緊張,只能委屈二位一間了?!?/br> 見他們沒有太大的異議,管事簡單說了幾句便離開了。 望著沒幾個人的院子,柏子仁全程沒什么情緒的臉終于露出一絲興奮的微笑。 此地處處透著詭異。 詭異好啊,詭異便意味著有事發生,如此便不無聊了。 說什么有鬼鬧事,世間大部分鬼神之說皆是人在作祟。 白喻四處望望,不由自主靠近柏子仁。 雖說她是修仙之人,邪祟之物傷不了她,但這不妨礙她害怕。 這地方簡直是明著說自己不對勁。 堂堂一府管事不在府里管事,竟然親自出去找人驅鬼,不但態度殷勤,連他們的身份也不問。 這便罷了,但找人驅鬼難道不該詳細說明情況?結果聽那管事介紹,說了等于沒說。 最重要的是,按衣鋪掌柜的說法,府里來驅鬼的外地人應該不少,但現在看來,似乎也不多。 瞥見柏子仁臉上的笑,白喻更加確定上官府有問題。 她看一眼還在樹下轉圈的道士,正猶豫要不要上前打聲招呼,套套話時,一個黑影從角落里竄出來,猛然向她撲來。 柏子仁動作快她一步,一腳踹翻黑影。 她這才看清黑影的真面目。 是個女人。 女人似乎被踢得狠了,趴在地上一陣抽搐,好一會才爬起來。 女人蓬頭垢面,一身衣裳臟亂不堪,眼中遍布紅血絲,看不清模樣。 她似乎不會說話,嘴里一直發出“嗬、嗬、嗬”的聲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