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76
門啪嚓一聲輕輕合上了。 孟璟將手機朝宋若舉了舉,眉眼彎彎老婆,露營去不去? 黎芳在班級群發消息,組織最后一次班級活動,特意給宋若打了電話,說是希望有始有終,她和孟璟八號晚上的畢業晚會缺席,這次無論如何都要參加,人總是要負重前行的。不要窩在家里孵蘑菇。 她還沒有和鯨魚提。沒想到她先說了。 宋若心里難過到無以復加,走過去,抬手捋她的頭發,去啊。 只帶一個帳篷好不好。鯨魚將她拉到懷里抱著。 好。 和我一起睡好不好。 好。 那種睡。 好。 孟璟滿意了,松開她,心滿意足地滑進被窩里,似笑非笑說了句那我先養養精神。 她躺下了,宋若還站那兒不動,孟璟便睜開一只眼睛,賊兮兮說老婆,你完蛋了。我只要稍微撒個嬌,你什么都答應我,我要什么你都給我,你愛死我了。 宋若重復是,我愛死你了。 床上那個陡然尖叫一聲,一臉嬌羞地將被子抬上來蒙住了臉。 我愛死你了,所以你什么都可以和我說啊。 她們到那天,比班級約定的時間早到了半小時,在上次安營扎寨的地方搭好帳篷,再手拉手爬到山頂。一覽眾山小,高處不勝寒。她倆坐在一塊石頭上。 宋若輕聲打了個噴嚏,孟璟從身后的包里拿出一條小毯子,替她裹在身上。 宋若眼睛一瞬不瞬地望著她,鯨魚現在還是表現得很有條理,很體貼。但是她不知道她的抑郁發作的時候,是怎么樣的一個情況。孟璟察覺了未婚妻溫柔的目光,對她微笑了一下,從包里翻出來一小瓶酒,拔開瓶塞,遞到她跟前,來,寶寶喝一口。 宋若也沒推辭,接過來喝了一小口,嗆了兩下。孟璟笑起來想帶我的小藥瓶子把所有的壞事都做一遍。 宋若沒說話,把酒瓶遞回去。鯨魚接在手里,對著瓶口灌了兩大口。辣得眼睛發紅,但是臉上卻帶著笑。那點酒讓宋若周身都發起熱來,不冷了,但是心里的難過排山倒海地漫上來。孟璟還在喝。 她伸手在鯨魚臉頰上摸摸,抹香鯨。 鯨魚朝她望望,將酒瓶再遞到她唇邊。嘴唇紅潤潤的。 宋若手推開那只瓶子,問了句你打算瞞我到什么時候? 孟璟和她對視了一會兒。天慢慢幽暗下來,夜是魅藍色的。她在魅藍色的夜里靠過來,扶著她的臉吻她。她嘴里邊的酒氣和她嘴唇上潤唇膏的香氣糾纏在一起。這個吻結束,她抵著她的鼻尖,呼吸里依然帶著酒精的味道。 宋若忽然字正腔圓念誦一段話。 如果每個人都是一顆小星球,逝去的親友就是身邊的暗物質。我愿能再見你,我知我再見不到你。但你的引力仍在。我感激我們得光錐曾經彼此重疊,而你永遠改變了我的星軌??v使再不能相見,你仍是我所在的星系未曾分崩離析的原因,是我宇宙之網的永恒組成。 孟璟耳朵抖了抖,聲音低而沉,真美。 我在原本的世界讀到的。 孟璟說若若穿書來的。 類似的問題鯨魚提過好幾次,這回卻是不同以往的認真口吻,而且是一個陳述句。 宋若知道,假使以前她還有些狐疑,那自從爺爺的事發生之后,她不信也得信了。 兩個人依然兩額相抵。 她點點頭。 孟璟呵了一聲,如果你真是穿了一本書,那寫這本書的作者一定是個笨蛋。 宋若沒回答,她也略有同感。 老婆,你說過,我曾經對你做過無法原諒的事,那到底是什么? 宋若打了個寒噤,這里風大,回帳篷去好不好? 孟璟說好,但是不讓她走路,蹲在她面前,要背她。宋若拒絕,然而孟璟堅持。 最后還是按照鯨魚的來。 她緊緊地摟著她。 原本的劇情,孟璟因為爺爺去世而舊病復發,卻將自己沒能陪伴祖父走過人生最后一程的原因歸咎到便宜未婚妻身上。她想的是,要不是原主老待在家,她本可以不老是往外跑。她本來可以安安心心陪在祖父身邊。都怪這個女的。更何況自打老爺子去世,原主更加自抬身份,讓孟璟別忘了,祖父的遺愿就是她和她結合。孟璟得的是躁郁癥。一方面憂郁,一方面暴躁。只不過原著中,她的身份始終是孟家二世祖,并沒有什么身世波折。爺爺去后大權在握的孟璟,將原主驅逐出去,并且堵上了她的所有后路。 孟璟靜了半晌,說我竟然這么無可救藥么。 兩個人已經回到了帳篷內。班級活動早搞完了,大家都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帳篷里,帳篷里有黯淡的淺橘色燈光,像是一盞一盞的大桔燈。 宋若最想避免的就是孟璟的舊病復發,所以驚醒之后讓她多陪伴祖父,這樣不留遺憾,興許就不會再有事了。但她還是失策了。她的鯨魚,早就生病了。也許是身世秘密曝光之后就有苗頭。也許是拍蘇卿那一段戲的時候勾起了回憶 過來,睡覺。孟璟將毯子鋪開。 兩個人在黑暗里相擁而臥。 孟璟摟著她,并沒有開始那種睡。她只是輕柔地吻她的臉,吻她的額頭,嘴唇游移到脖子,試探性地啃了啃,像小動物留下自己的標記。 我知道什么都瞞不過你。我還真有點接受不了,自己的人生居然不是自己自主選擇的結果,而是被他人書寫定好的軌跡。你說我選擇了別人。你也曾經問我,假如你穿到別處去了怎么辦。我現在告訴你答案。她靠在她頸側悄聲說話,我選擇無條件、全身心地愛你。我每一天開始和結束時都選你。在一百次生命、一百個世界,在任何一個版本的現實里,我都會找到你,然后選擇你。 若若,我的好老婆,不論發生什么,都記得我今天的話。 第二天早上宋若醒來,鯨魚人已不在帳篷里邊了。確切地說,是到處都不見她的蹤影。只有微博上留有她的一串痕跡。許久不更博的孟璟今早凌晨四點三十分的時候更新了一條,you are my sunshine配圖是她送鯨魚的那條素銀手鏈,戴在手腕上照的。評論四萬三千條。 第93章 又是你!不是和你說過很多次了,真的沒有檔期!盛雪對于攔在自己車外邊的小女生也是很無語,一腳油門踩也不是不踩也不是,那小孩估計是新入行的小朋友,還對職場抱著無上的天真和熱忱,守在這里糾纏了有七八次了,今天見盛雪也不是完全地拒人千里之外,干脆扒拉著車門,賴在地上嚎起來,嗚嗚嗚,盛雪jiejie,你要是不幫我爭取,我,嗚嗚嗚我就沒有活路了嗚嗚嗚 這哭得就比較真情實感了。 盛雪探出頭來,蹙眉看一眼地上的小人,無奈至極,伸手策劃給我吧。 小姑娘就像身上有什么開關被按下去一樣,臉上奔騰的眼淚立馬就停止了流淌,并且綻放了一個大大的笑顏,鞠了一躬,雙手將一份文件遞到車內,拜托了,盛雪姐! 嗯。盛雪揚揚眉,示意她讓開。 小朋友畢恭畢敬地挪到了一邊。 車子平穩地駛出了幾百米遠,由光線昏暗的停車場來到了街道,天邊傳來轟隆隆的雷聲。 剛來到街上,就遇到紅綠燈,將剛剛扔在副駕駛的文件夾拿起來翻了翻。隨即揉了揉眉心,又將它輕輕放回了原來的位置。 抬眼往窗外一望,只見剛剛那小朋友正抬手護著頭頂,在雨中漫步。她又好氣又好笑,搖下車窗,喊了一聲喂。 小孩愣了愣,抱著腦袋左右張望了下,發現了她,指指自己的臉,得到盛雪肯定的一點頭,頓時一張臉又笑成了大麗花。她爬到車上,美滋滋地謝謝盛雪姐。 你去哪?盛雪快速地脧她一眼。 你去哪我就去哪。我下班了,想到處轉轉,跟著你見見世面唄。小孩眼睛亮晶晶的,我叫小柴。盛雪姐可以叫我柴柴。 盛雪無語極了。其實這孩子的心思她有什么不知道的。她哪里是想見什么世面,八成是估摸著她會去片場看宋若,跟過去就有福利。盡管如此,卻也確實沒時間先送她。這個點兒,宋若就要收工了,今天又是若若生日,待會兒她這個首席助理,說好去接人,結果還玩遲到,那還有天理嗎。 這位小柴卻意外地自來熟,一路喋喋不休話說若若真的好拼哦,我聽說她已經連續五年沒有休過假,盛雪姐,這是真的嗎? 盛雪隨意應著她,是啊。娛樂圈勞模就是我們若若。 也是啦,三年里拿了五個影后,這樣的成績,怎么可能隨隨便便有呢我們老板說過,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要想人前顯貴,就得背后受罪,臺上一分鐘,臺下十年功。小柴掰著手指頭背誦她們的老板語錄,只有拼盡全力,才能看起來毫不費力。我相信若若比我們看到的,還要辛苦。 盛雪沒做聲,只是全神貫注地開著車。 小柴繼續問誒,我聽說六大時尚雜志里,有一家怎么也請不到若若,這是為什么?盛雪姐,您知道嗎?登上六大的封面,不是許多女明星做夢都想達成的成就嗎? 盛雪目視前方搭車的時候,不要和司機聊天。出了安全事故你負責嗎? 小柴吐了吐舌頭,變得安靜如雞。 到了《姜姬》的拍攝現場,果不其然,宋若若已經收工了。正由專屬化妝師小劉陪著往化妝室走。盛雪剛要迎上去,忽然有個軟軟的什么東西靠在了她身上。她低頭一看,正是小柴。這小朋友捂著鼻子,淚眼汪汪地,盛、盛雪姐,剛,剛剛那個是,是真的若若? 話還沒說完,捂著的雙手下邊流出來一道血跡。 盛雪幾乎要翻白眼現在的小孩子怎么回事,也太不堅強了吧。她那個時候的追星族,都是見了愛豆,越發生龍活虎,一個猛子撲上去叫老婆,保鏢都攔不住。眼前這個是個例,還是說,如今普遍都是這種戰五渣了。 她扶小柴剛站直,遞給她一張紙巾,身后就響起咳嗽聲。盛雪扭頭看了一眼,是鯨魚的表姐。 盛雪先對小柴說你走吧,這節目如果我們若若愿意去,我會聯絡你的。 小柴鼻子里塞了止血的衛生紙,狂點頭,已經走了兩步,又退回來晃晃手機,甕聲甕氣地說盛雪姐,加個微信! 盛雪不知道是這個人合了自己眼緣,還是只是不想和謝瓊說話,還真的拿出手機來,將二維碼遞給這初生牛犢般的小丫頭。 她加了好友就跑走了。眼神朝宋若消失的方向瞥了好幾次,下意識地摸著鼻子。來都來了,估計是想去見見的,但是怕自己再次噴鼻血,背著偶像悄悄失態不要緊,當著女神的面,那可就要了老命了。揣著手機,一步三回頭,滿臉糾結,戀戀不舍地出去了。 那是誰?謝瓊問。 盛雪朝她看一眼,微笑你吃醋??? 謝瓊便又不做聲。 我有什么辦法,若若一直等她的鯨魚,你一直等她,我難道跟你們一樣,都做癡情的傻子嗎,我告訴你呀謝大小姐,我要ove on了,剛剛這位,是我新物色的約會對象。雖然沒你有錢,但是比你年輕,比你可愛,青春無價!盛雪笑瞇瞇說完,磨了磨后槽牙。 謝瓊穿著套裝,披一件藏青的巴寶莉,兩手插在口袋里,起先沒做什么表示,被盛雪瞪著,半晌說我來接若若,你去約會吧。 盛雪 你省省吧。她沒好氣,賭五毛,若若肯上你的車,我把腦袋砍下來給你當椅子。 我不要那么血腥的椅子。謝瓊淡淡說。 兩個人各自賭著氣,卻是并肩往化妝室的方向去。 宋若卸完了妝,服裝也換好了,穿著一身白色羽絨服,帽子上鑲著一圈白色的絨毛。 若若小仙女。謝總來接你,你賞不賞光?盛雪上去摟著她的肩。 宋若從口袋里掏出來兩張票據,遞到盛雪手上。 什么呀。盛雪咕噥著,低頭一看,不由驚嘆。 知名鋼琴演奏家的演出門票。一個小時后開場。 宋若笑笑你去聽聽看。 盛雪一臉驚恐,不是啦若若,你別給我分手費啊,倪羽晴叫我過去訓我,訓了半個小時,不然我不會遲到的。 什么分手費啊。宋若扶額。 這票千金難求我又不是不知道。 謝瓊臉上難得有一抹生動的表情,有些幸災樂禍,你該去聽,音樂,可以陶冶人的情cao。 表姐你陪陪盛雪。宋若抿嘴一笑,我叫小羅送我回去。 盛雪哈了一聲,挽著謝瓊的胳膊,聽到沒有,若若給我們安排得明明白白。走吧,謝總。 謝瓊臉上的笑收斂了,欲言又止,眼睜睜看宋若朝自己這邊揮了揮手,帶著小助理,一同從視野消失。 小羅開車將自家藝人送到景瑞花園,短短半小時的路程,卻見她已經睡熟了。因為宋若事先囑咐過,到了就將她叫醒。小羅卻又有點心疼起來。遲疑著看一眼手表,心想讓若若寶貝多睡十分鐘好了。假裝這是在堵車。一邊扭頭兩眼冒著水星星盯著自家藝人的睡顏。 謝瓊開車。盛雪坐在副駕駛,看著前方的紅燈,輕輕說了句送我回家吧。 音樂會呢?謝瓊看她一眼。 你心又不在這里,我拘著你干啥。盛雪聳聳肩,我回家換個衣服,另外找個人一起去聽。 謝瓊發動車子,不攔著我了? 盛雪小胸脯上下起伏,過了會兒,平靜下來,說話聲音沉沉的,you are my sunshine那頭可惡的抹香鯨,留下這么一句,你看害得若若多么辛苦。就怕照耀不到她,所以拼盡全力,變成了小太陽,高高地懸在天邊。她現在那么璀璨明亮,這大鯨魚不論躲在哪個角落,總也該被曬暖了,該回來了吧。我知道,那個什么勞什子復發比第一次更麻煩,可她也太忍心了吧。若若這幾年太拼了,看得我這個c粉都變成了唯粉和親媽粉。我女鵝太苦了。抹香鯨不回,你又這么地我不幫誰站崗了,隨你們自己折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