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抹香鯨很配合,乖乖的,很快就擦好了,她把棉簽收起來,替她把衣服放下來,好了。起來。 鯨魚翻身躺平,嘟著嘴說不。今晚不走了。 宋若 孟璟兩手墊在頭下邊做枕頭,明亮的眼睛里含著微笑別緊張呀。這屋子都是藥味兒了。我怕熏著我老婆,咱倆換一間。 宋若不用了。 那和我一起睡。孟璟懶洋洋地,要么和我換。 第54章 安知我心,第四十七場,一鏡一次! 鄭遂心在飾品店賴著不走,東瞅瞅西瞧瞧。景知安除了在她進店時例行公事說過一句歡迎光臨之外,就低頭忙活去了,再沒多余的半個字給她。 鄭遂心伏在玻璃柜臺上,兩只胳膊肘撐在上邊,托著腮,凝視著柜臺內低頭的女生。開口哎了一聲。景知安正在繪圖本上描著什么,現場有筆尖走紙的沙沙聲。她沒有回應,鄭遂心并沒有因此而氣餒,指節敲著柜臺,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好像和著某種雀躍的節拍書呆子,和我約會吧。 沙沙聲依舊繼續。 不如我把這里的東西都買下來,你提前下班。我們出去玩這太悶了。 景知安沒有抬頭。 鄭遂心從口袋里抽出一張卡,卡片的尖角在柜臺上噠噠點了點,都要了。 沙沙聲停下來了,景知安放下手中的活計,打開柜臺,替她將貨品都包起來。將東西交給居心不良的顧客,她收拾東西,穿大衣,戴圍巾。背著包出門,鎖門??嬷觳阶呷?。 鄭遂心站在門口,提著一袋首飾傻了眼。她嗤了一聲,投籃似的,將手中的袋子飛進了不遠處的一個綠色大垃圾箱。 卡倪俊擦擦額頭。 化妝師上來給兩個人補妝。 說實在的,孟璟覺得景知安這個角色與未婚妻有某種微妙的異曲同工之處。都口是心非到爆。對于鄭遂心明明很在意,兩個人親也親過了,大雨天還跑出去找人家,抱也抱過了,冷了嗖嗖的冰美人形象卻并不因此改一改。她正準備找未婚妻搭話,李滔滔一路東張西望地過來了,在她跟前站定了問小孟總,看到小季沒? 誰?孟璟挑眉。 側邊遞過來一杯咖啡,孟璟抬頭望望,是個面生的年輕女人,兩道天生吊梢眉很惹眼。 李滔滔看見那人,哎呀一聲,小季,可算找到你了。導演叫你呢。 季瀟瀟是《安知我心》的配角,這兩天進組的,倪俊讓她先觀摩觀摩,她不知一直躲哪兒,這時候突然出現,看見孟璟,咖啡顯然是見面禮,孟璟對嗎,很高興認識你,我們晚點要拍對手戲。 孟璟揉揉鼻子,將她的咖啡杯略推了推,謝謝,我不喝飲料。 李滔滔咳嗽這么多人,你一杯咖啡怎么分? 季瀟瀟微笑起來真是抱歉,我也是借花獻佛。 她走后,孟璟扭過頭想要和未婚妻說話,只見小藥瓶子一雙明亮的眼睛追蹤著新來的女演員,兩只小手握成拳,沒說話,可眉心輕輕一道痕跡,很有點氣不忿的樣子。 孟璟促狹一笑,湊到她耳邊,輕聲說哎,吃醋啦? 宋若驚醒過來,整理了下臉上的表情,搖頭不。 孟璟忍住笑,抬手輕輕在她臉上掐了一把,還裝。 宋若捂著被掐過的臉,脫口而出沒大沒小。 孟璟本來只是逗逗她,打算點到為止的,這下反而被她逗得來了興致,沒大沒???我比你大啊,除非 二十米開外的地方,倪俊朝兩人招手,意思是趕緊過去,要進入下一鏡了。 電影的節奏不慢,這對戀人從初識到相知相戀,分手重逢,十幾年的離合悲歡濃縮成倆小時。塵世中無比寂寞的兩個人擁抱取暖,可是畢竟個性差距太大,磨合期異常痛苦,鄭遂心為景知安回歸校園,由野狼變作家犬,然而景知安堅持著自己的堅持,每天仍舊按部就班生活。預約女朋友未遂的鄭遂心在某個周日傍晚,收到景知安的短信,約她晚上見面。 鄭遂心心花怒放,沖出門直奔造型店,剪短了頭發,丟掉了五彩斑斕的美瞳,一改先前的小太妹形象,仙兒仙兒地去赴約。 晚上的快餐店,店外是三三兩兩的行人,店內,景知安與鄭遂心相對而坐,她把一筆錢放在鄭遂心的面前。 這里有一個停頓,倪俊上來講戲,這又是一場發怒的戲,上次面對父母時那波怒氣表現很不錯,但你要注意區別,上次鄭遂心面對爹媽是無法理解導致的憤怒,但面對景知安,你是理解的,而且你喜歡她,愿意為了她壓抑怒氣,可是呢這個憤怒值不受你控制往上飆了,這次發飆沒臺詞,臺詞全在你臉上,我說完了,你還有問題沒有。 孟璟嗤地一笑您一下子說這么一長串子,誰記得住。 倪俊點點頭聽明白了就好,抓緊時間。準備開始。 孟璟等他轉身,朝未婚妻眨眨眼媳婦兒,待會兒我超兇,但你別怕啊。 宋若淡淡看她一眼,加油。 你什么意思。鄭遂心臉上的笑意一點一點消失殆盡。 景知安面無表情還你。 還我什么? 晚禮服。 鄭遂心刷拉站起來,臉上急怒的神色讓整個拍攝場地的溫度都陡然升高了好幾度,全場屏息靜氣望著她,她端起桌上一杯冷飲來咕嘟咕嘟喝下去,哐當將杯子拍回桌上,冷冷盯著對面的女生看了會兒,轉身頭也不回地沖出了這家店。 過了。 蘇助理最近與李滔滔走得很近,兩個人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李滔滔紅了眼眶戀愛一直都如此艱難嗎,還是僅僅只有初戀這樣? 蘇助理一直如此。 副導演看看他們,吹了吹保溫杯里的菊花茶,眼鏡片霎時熏滿白霧。 這一年的中秋和國慶假期撞在一起。接連下了好幾天的桂花冷雨,空氣是又香又涼。盛雪到孟家來,說是要蹭大閘蟹吃。芬姨用很遺憾的口吻說今年孟璟和若若不回來。 哇,那這螃蟹她們不是吃不到。盛雪附和。 芬姨哎了一聲,我們大小姐喜歡吃這個的。 盛雪在一旁搗鼓著醬醋碟,笑著搖頭孟璟您別擔心,她可神通廣大了,甭管在哪,她想要什么沒有,就算她拍戲沒有時間,回頭我給她送兩箱子去。她站的那個位置正對著廚房門,恰好能看到外邊的景象,謝瓊拿著本書走過,目送她走過去,盛雪笑著摟過芬姨的肩膀,悄聲問孟璟她表姐看著很難伺候,這個人很挑剔吧?她來長住,您是不是增加了很多工作??? 芬姨搖了搖頭沒有的事。反而有時候還會幫我做打掃,收拾房間。 盛雪似笑非笑看著外邊,她是不是特別喜歡幫忙收拾樓上的房間? 芬姨詫異道你怎么知道? 盛雪搖搖頭我猜的哇。一邊小聲嘀咕了句,還用說么。 這天的晚飯,孟衛國看到蒸熟的螃蟹,一下就想到孟璟和宋若不能回家過節這樁事上來,吃到一半悶悶不樂,突發奇想,給兩個小孩撥通視頻,表示要去探班。謝瓊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凝眉沉思著,盛雪在旁邊掰著螃蟹,眼睛卻一直看著謝瓊。她總覺得這個人是抹香鯨潛在的對手,她得幫發小盯著點兒。 視頻接通,對面兩個恰好待在一塊兒,兩個人坐在床上,抹香鯨還有點衣冠不整的樣子,臉上紅撲撲的。 孟爺爺一說要過去,那兩個人就擺著雙手齊聲拒絕。孟璟安慰他爺爺,您那個身體,在家繞繞彎兒得了,不適合長途奔波的,最近呢是導演心急讓趕進度,等過了這個假,就是我比賽啦,我比完賽回家看您。您看成嗎? 孟衛國說那你們都不過節,這怎么行? 行行行的,回家和爺爺在一起的日子,每天都是過節!孟璟嘴甜起來那是糖不要錢。 掛了電話,房間里陷入靜寂。 接連這些天,孟璟都還在要求宋若幫忙擦藥。 擦藥這件事也是相當魔性,宋若現在只要一閉上眼,已經能在腦海里描摹出抹香鯨的整個脊背線條了。她和抹香鯨換了房間,以往在這邊效勞完,她都速回自己房,這天擦完,她怔怔地坐著沒動。 孟璟坐起身,伸手在她跟前搖了搖,想什么呢宋若若。 宋若默了一默,才問能比賽么。 能啊。孟璟盯著她的眼睛,笑意四濺,我想做什么都成的。 宋若被她看得不自在,別看眼,望到窗外教堂上的海鷗上去,欲言又止,半晌還是說出來,只怕你還要多休養。 孟璟扶著她的肩,又笑了哇,怎么著,擔心我? 宋若黑白分明的雙眼等于默認了這句話。她說我不是鼓勵你遇事放棄,但是,身體重要。 孟璟翻身躺下,把腦袋擱在未婚妻的大腿上,仰臉看著自己家的小藥瓶子,笑意盈盈的。 宋若被她震驚了,抬著兩只手,微微后仰,一時不知道該怎么辦,你干嘛? 我要去的。孟璟躺在膝枕上,想嗷嗷叫。未婚妻從這個角度看都是美顏盛世,為了待得久一點,又開口了,老婆知道為什么嗎?露出一抹戲謔的笑你穿越來的,對這個世界的過去未來應該一清二楚了吧。 宋若見她又提起這個話題,反而松一口氣,為了爸爸? 孟璟的桃花眼瞪圓了,猛地翻身坐起來,眨巴眨巴,你真知道? 宋若已經不想再繼續穿書這個話題了,搖搖頭,和穿越沒關系,是芬姨告訴我的。 孟璟露出釋然的表情,想再度躺回未婚妻的大腿上去,只可惜小藥瓶子已經有所警惕,雙手抱膝坐在那里,她只能倍感遺憾地鼓了鼓腮幫子,盤腿坐著,和未婚妻慢慢說道我小時候那會兒,爸爸希望我繼承他的夢想,當一名運動員。因為他覺得,運動可以讓一個人開朗樂觀,健康向上。但是我啊,非常怕水,就沒有如他所愿。后來我覺得我很對不起他。我不能像他所希冀的那樣成為一個專職運動員,但是參加一下小兒科的比賽,還是可以的。我希望自己是一個有始有終的人,所以這次決賽我還是要去。 宋若半天沒則聲。 孟璟朝她看一眼,懷疑自己剛剛太啰嗦了,怎么不說話啦? 宋若點點頭父母子女之愛雖然是人之天性,可也不是每個人都能擁有,雖然你和爸爸早早分別了,但你們之間的感情是純粹的,他愛你,你也愛他,這樣很好。 孟璟卻發現了不一樣的華點,興奮地叫哇,我沒有聽錯吧,你說你和爸爸。都喊爸爸了,那也順便叫我一句老婆來聽聽。 宋若被她激得額角青筋又跳起來,我要去睡覺了。 不許走。抹香鯨摟住了她一條胳膊,匍匐在床,叫完老婆才許走。 宋若和她糾纏了半天還沒得到自由,我生氣了。 抹香鯨抬頭望著她,眼里笑意滿溢出來,老婆,我去參加比賽,你就留在組里拍戲,免得來回奔波,但是要注意照顧自己,有什么事記得讓小蘇去辦,還有,不要太想我,也不要不想我。她依然摟著未婚妻的手,像摟著什么寶貝。 宋若料定不答應她是不能脫身的了,點點頭,我知道了,你好好的,快點睡。 回到對面房,宋若坐在窗前喝水,她覺得抹香鯨變了。想想上次初賽的時候,鯨魚強烈要求她去現場觀摩。這次更重要的決賽倒不讓她去了。 而對面的孟璟,在未婚妻走后,頭枕雙臂,看著天花板,半天沒動彈。 孟璟去比賽之前,還走了幾場戲。 鄭遂心在學校消失了好幾天,景知安的不安與日俱增,終至于去外尋訪。景知安在一個休閑娛樂中心找到失蹤的不良少女,要帶她回學校上課,兩人起沖突。 鄭遂心的清湯掛面又變成了紫色,眼角的余光已經瞥見景知安站在身后,她卻故意教身邊的女孩子打球,笑得十分浪蕩。 景知安上去把球棍繳了,要求她跟自己回去。 鄭遂心臉上全是冷笑呵,你是我什么人,你管我? 景知安說自己是班干部。 人群轟然一笑。 有人說好學生怎么也來這兒啦?攬過景知安的肩,別只盯著小鄭嘛,我也行啊。 鄭遂心的目光立即兇狠無比地瞪過去,不想被老子打成殘廢就把你的豬蹄子拿開! 那人立馬就慫了,其他人也跟著噤聲。 這個微小的波折讓景知安的臉色稍微沒那么白,她重申了一遍。 然而鄭遂心臉上露出嘲諷的笑只有我老婆能管我。一邊說,一邊隨手摟過身邊一個女孩子就是季瀟瀟,看到了,只有她能管。當著景知安的面,作勢吻下去。 景知安滿眼淚水,不等她們親在一起,轉身奔出案發現場。 這場戲讓孟璟冷汗直下三千尺雖說并沒有親到這個什么小季,是純粹的借位,可兩人也貼得太近了。小藥瓶子吃起醋來變成大醋罐子怎么辦! 景知安一走,鄭遂心當即松開了懷里的女孩子,看著景知安消失的方向,她的眼睛也慢慢地泛起紅色,接著她去沙發上窩著,悶頭抽煙。季瀟瀟坐到她身畔,依偎著她,要替她點煙。然而鄭遂心忽然推開她,撈起身邊的外套,瘋一般追出去 天色已晚,倪俊讓整組人收工。 這些場次大多都是一條過,只有其中兩鏡重復拍了兩條。倪俊砸砸嘴,十分滿意,拍著孟璟的肩,小孟總這都是本色出演吧! 孟璟大驚失色,沖他咆哮了一嗓子你胡說八道什么哪!宋若正從蘇助理手中接過水來喝,孟璟趕緊上去解釋,若若,你千萬不要入戲太深啊,我不是這種人的,這人這樣子,我很唾棄她,我們開始戀愛的話,我會始終如一心無旁騖,永遠也不可能拿不相干的局外人士來刺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