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9)
但葉思栩覺得很奇怪,他根本沒有演戲的經驗,李導也不用自己,為什么還這么熱切地給自己推薦? 上次還在秦越鳴面前提,這次又有個新機會。 李導,我不會演戲啊,合適嗎?葉思栩發出質疑的聲音。 李晗回答地特別快速:阿葉,你就去一趟?方亦南那是什么金字招牌?你不知道呢!合不合適,你先去試試??! 方亦南,葉思栩當然知道。 那是話劇導演領域的天花板。 十年來無人撼動。 而且方亦南也不僅僅是他自己出類拔萃,身邊還有一個在話劇表演領域的天花板,程一諾。 他們既是合作關系,也是家人關系。 混話劇這一圈子的,尤其是文城這個地界上的,沒人不知道方亦南和程一諾。 葉思栩心里起了一絲猶豫和搖擺。 等到晚上,葉思栩微信上聯系李晗,答應跟他去見那位方亦南導演。 半小時后,在書房和編劇聊劇本的秦越鳴接到李晗電話,得知這個消息。 他緊抿的嘴唇仍舊泄露一絲滿意:有勞師兄,我聯系方導,安排時間見面。 李晗道:客氣客氣,我能幫到你們,是我的榮幸啊越鳴!那你安排啊,我帶他去。 掛斷電話后,秦越鳴又接到編劇的來電。 編劇原本正和他聊劇本的故事如何草蛇灰線、伏脈千里,談話的興致如汪洋大海般,因此被打斷后,又重新打電話給秦越鳴,要繼續胡侃。 秦越鳴平平靜靜地說了一句:我有點事,下回聽你扯。 編劇被兜頭倒一盆冷水,聽到這大爺沒有半點熱切意思,便毫不客氣地低聲罵道:剛才媽的是誰聯系你??!他媽的! 秦越鳴笑著回答道:線人,很關鍵的線人。 草他媽。編劇直接罵了一句,又疑惑地問,老秦,你他媽的接個電話心情這么好?你大爺的,肯定有貓膩。 秦越鳴哼一聲,從皮椅中起身,將手頭的劇本丟開:的確有貓膩。行,我不跟你多扯,劇本我空了找你聊,再見。 他看一眼時間,快速聯系方亦南,左右就是請他幫忙留著葉思栩在劇院學習表演。 聽到秦越鳴的話,方亦南直言:你自己帶去片場不行?到我這里吃苦頭?多好的苗子??? 秦越鳴掃了下鼻頭:老師,有難言之隱。 方亦南一聽,問道:我看看再說。 不行,老師,您得給他安排上舞臺。秦越鳴來勁了,的確是個苗子,我觀察過了。你跟程老師都會喜歡的。 方亦南語氣格外出奇地問:上次誰說現在潛規則的演員都是垃圾?你自己不要投資方塞進來的演員,卻往我劇院塞人?秦越鳴?你是秦越鳴嗎? 秦越鳴被狠狠地噎了一下,懇切道:老師,就這一次!真的就這一次! 方亦南平靜道:我先看看,要不是個苗子,以后你別來我這兒。不認識你這種被娛樂圈腐蝕的人。 好! 秦越鳴被損一頓也不生氣,只定好見面時間。 掛斷電話后,他將地點時間發給李晗,隨后丟開手機,雙手撐著后腦勺,靠在椅背上。 他嘴角含著一絲笑意,仔細琢磨起葉思栩。 共情能力這么強的孩子,又在劇院混了一年,肯定問題不大。 就看他自己的意愿。 只是一想到最近葉思栩對自己的冷淡和抗拒,秦越鳴又皺了皺眉。 這只小白兔,的確有些難以捉摸起來。 他得好好想想,怎么改善一下眼下這不容樂觀的發展趨勢。 作者有話要說: 方亦南&程一諾:又要塞人進我們劇院!塞了十年你還不夠??? 作者:那個最后一次?那個大家都老朋友了,不要這樣嘛! 第9章 當晚十點,葉思栩如約而至。 他準備選電影,聽到沉沉的腳步聲,他正要抽出極負盛名的《禁閉島》。 然而,下一刻,一只手按住自己的手背。 葉思栩觸電般猛的抽回來,局促地站在一邊,低頭悶聲問:今天不看這本嗎? 先看《雨果》。秦越鳴觸碰到葉思栩柔嫩手背的指尖微微摩挲了下,似乎還有他肌膚殘留的微妙觸感。 嗯。葉思栩忙抽出他口中的電影,快速去播放。 秦越鳴單手按在影碟架子上,看他永遠低著頭,便啟唇道:我上次跟你說過,抬頭。 葉思栩剛將影碟塞進去,聽到這話,茫茫然地抬頭,點點頭:嗯。 他將眼神控制在秦越鳴的鼻尖、人中位置。 反正他們本來身高差距就大,也沒必要一定對著他的眼眸。 秦越鳴的手指在影碟上快速點著,似乎在無數個話題中間,終于找到一個最合適、最恰如其分、也最不容易被拒絕的:最近忙什么? 葉思栩看著電影快開始,見他高高地站在那里,有些意外,但快速道:沒什么。 秦越鳴明白了他就是無所不用極其地在避免和自己交談,甚至產生交集。 問什么都能直接一口回絕掉。 索性,秦越鳴按兵不動??措娪?。 葉思栩覺得他今天有點反常,不過好像也沒有。 就是單純寒暄了一下。 只是自己心理意識作怪,并不是很愿意和他寒暄而已。 他靜靜地看電影,其實有些心不在焉,剛才已經收到李導的消息,明天下午就要去見方亦南的劇院見人。 有些忐忑不安,可是也不敢太過期待,怕最后成了空歡喜。 還是先見面再說吧。 他今天的確是魂不守舍,電影結束后又很困,走過秦越鳴身邊時,竟然一不小心絆了一下。 葉思栩驚慌地雙手往前撐,以為自己要在秦越鳴面前摔一個狗啃泥,面色大變。 誰料,一雙充滿力量感的臂膀穩穩地抱住自己,而且是一把抱進他溫暖寬闊的胸膛間。 沒事吧?秦越鳴低沉而沙啞的嗓音在耳邊響起。 葉思栩的臉色從白到紅,毫無過度,瞬間完成。 他本能地瞪著黑色地毯,流露出一種迷茫,又近乎于不可思議的眼神。 最后慌亂地反應過來,推著他要站好。 秦越鳴起身,動作緩慢又穩妥地將他扶起,又低頭同他對視著問:怎么了?摔到哪兒的了? 沒有。葉思栩更不敢看他,躲閃著道,下一秒便意識到他的手還摟著自己的上臂,他忙道,謝謝。我去睡了,晚安。 不急,我看看。秦越鳴沒松手,但拽得也不用力,只攬著他的肩膀,把他推進自己坐的沙發中。 葉思栩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手足無措,眼神閃爍。 只見面前極為高大魁梧的男人,隨手一拎褲管,彎腰半蹲在自己面前。 葉思栩眼神落在他的黑色頭發上,心道,他怎么蹲著還這么高大??? 以及撲面而來的溫暖和柔和,叫葉思栩舍不得直接推開他。 他不知道秦越鳴要做什么,只是心里有個地方,莫名其妙地期待,惴惴不安地期待,甚至是明知不可能卻還是無可自抑地期待 等秦越鳴一抬頭,葉思栩的眼神就同他撞在一起。 葉思栩低頭,輕聲道:沒事,沒摔到哪里。 而秦越鳴則道:膝蓋著地了? 嗯。 葉思栩剛回答,便見秦越鳴抬手摸上自己的右膝,他微微一晃,但始終沒避開。 他注意到秦越鳴的頭發又黑又刺,的確是個有脾氣的人,而他的肩膀很寬,腰背就算此刻半蹲著放松狀態也很筆挺,始終有一種精氣神。 他寬大的手掌輕柔地按在自己的膝蓋上。 這里嗎? 沒有不疼,稍微碰了一下而已。葉思栩耳根發熱,挪開始終盯著他的視線。 秦越鳴卻固執地往上慢慢卷起他的寬松褲腿,他望著線條流暢而皮膚白皙的小腿,似乎手指微妙地停滯了一下,緊接著,又毫不猶豫地往上繼續卷高。 葉思栩伸手,小心地避開秦越鳴的手指,自己往上拉,道:你看,沒事的。 當秦越鳴的指尖直接按在膝蓋肌膚上時,葉思栩輕輕地一晃,忙緊張地道:真的沒事 聽著這語氣,為難又焦灼。 秦越鳴抬眸,與他對視,只見他眼神中似有水光蕩漾,一雙菱唇抿得緊緊的,卻又紅潤又粉嫩。 他冷靜而克制地道:我看一下,沒事,你就去休息。 哦。葉思栩只能乖乖地順從,右手揉著左腕,不安又柔順。 秦越鳴溫熱的掌心貼著他微有涼意的膝蓋,左右都輕輕揉了一下:真的不疼? 嗯。葉思栩在沙發里正襟危坐,此刻想我若是說疼,他會怎么辦???不會要送我去醫院做檢查吧? 原來秦越鳴是這么認真仔細的人嗎? 寬厚又溫柔,成熟又有魅力。 葉思栩臉頰發燙,扭頭看向別處他干嘛這么對我這么好呢? 等褲子放下去,秦越鳴站起來,低眸俯視一直緊張得挺直腰板的小男孩:你走兩步? 嗯。葉思栩撐著扶手起身,看秦越鳴抬手要扶自己,他忙避開,慢慢動了動膝蓋,柔聲道,真的沒事了,謝謝。 說罷,再次逃也似的飛快離開。 屋子里的秦越鳴卻一直望著門,閉上眼,似乎可以想象那一雙白皙纖細的腳又輕又快踩著樓梯下去,輕巧地繞過一樓陳列的盆栽和裝飾雕塑,再沿著走廊進入他自己的房間,最后 葉思栩一頭倒在床墊上。 呼 不成不成,要離他遠點。 葉思栩強自鎮定。 開始想明天去見方亦南的事情,強迫自己在腦海中慢慢回憶話劇領域的儲備知識和相關的表演技巧。 可是他只要一想到今天秦越鳴不僅碰了他的手背,還碰了他的膝蓋 他就沒辦法靜心想別的事情。 秦越鳴的手似乎點燃了葉思栩,叫他渾身發燙,甚至于一閉上眼睛就想到他碰過自己的地方。 葉思栩無可遏制地要去反復觸摸。 他將手背貼在眉宇間、唇上自己古怪地笑起來。 怎么會這樣呢?一遇到秦越鳴,理智就沒辦法占據高地。 明明遇到柳灝,就很清晰地知道自己要逃離。 可是一遇到秦越鳴,原本確定的要遠離,都變得這么難。 他想,應該是秦越鳴本身有一股引力,致命引力 次日,葉思栩在方亦南的清光大劇院外等到了李晗。 幾天沒見,大家都是老樣子,不過葉思栩發現李晗格外興致勃勃,也沒再提他離職或者問他新工作的事情。 葉思栩放下心來,怕他問,自己又要撒謊,更為不妙。 另一邊,劇場辦公的四樓,方亦南的辦公室兼小型會議室。 秦越鳴正坐著和方亦南聊葉思栩的情況,按照時間,應該很快就到。 推門進來的程一諾推了推自己的玳瑁眼鏡:小秦,你這樣可不對,辜負方導對你的期望。 方亦南坐在椅子里,掀開杯子,道:沒有期望。 秦越鳴高高大大一個成年男人,被兩位年長的老師這么擠兌,卻甘之如飴地誠懇道:對,老師和程老師都說得對,是我的錯。我向您二位專業人士道歉。 等葉思栩抵達,秦越鳴閃身進入辦公室,拖過一把辦公椅,就坐在門縫邊,疊著腿,豎著耳朵,仔細旁聽。 葉思栩進去時,一個瘦削筆挺的身影入目而來,另一個有些高大的男人則坐在椅子上,似乎在看什么資料。 李晗帶著他進去的,他也認識兩人,便殷勤地對方亦南道:方導,您好!叨擾! 客氣。坐。方亦南抬了抬手,仔細看一眼他身后有些呆的小孩兒。 長得不錯,三庭五眼,算是標準的長相,不出錯。 就是眼神有點呆,好像不知道看哪里,似乎是害羞,隨后立刻低著頭,乖巧坐在一邊。 看上去跟剛畢業的學生似的,嫩。 程一諾原先在柜子里翻找劇院演員的資料,轉身時,見李晗和葉思栩都坐下了,他從身后看一眼,笑著道:這小孩兒顱頂長得很好啊,怕是經得起各種發型折騰吧? 其實何止是頭顱,程一諾這種經常同演員打交道的人,一眼就從頭發梢看到腳跟,眼神如掃描儀一般。 葉思栩聽這話應該是說自己,下意識地扭頭看一眼,就見一張柔笑著的面孔,有些年歲,約莫四十歲朝上,比李晗看著要沉穩成熟。 程一諾走過來,手里拿著資料擱在桌上,問這小孩兒道:你跟著李導在風月劇場??? 葉思栩點頭。 給我們做個自我介紹?程一諾道,見他長得很有些稚嫩,似乎還沒有完全長開,兩頰豐潤,估計等年紀上去點,這優越的骨相還能更具氣質和潛力。 葉思栩把準備好的話簡單一說。 他也不清楚他們是有什么角色在挑演員,只覺得面前這位方導不茍言笑,有種嚴厲的長輩氣勢,好在這位程老師語笑嫣嫣,顯得很親切。 李晗坐在一邊試圖插話,但程一諾一直在問葉思栩問題,甚至還問了他看什么書,念什么學校,有沒有其他工作經驗等等。 葉思栩也都一一回答了。 聽到他的畢業院校,程一諾才道:名牌大學啊,考得很不容易吧? 葉思栩點點頭,他之前總聽別人說自己是書呆子,大概也是因為自己考了個名牌大學,但實在是沒什么出息的緣故。 挺好的。英文好不好? 有六級和外語初級翻譯證。葉思栩抬頭看著他,又有些害羞抿唇,道,口語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