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節
這只表是粉色的,溫灼若的手腕纖細,皮膚也白,表帶扣到最小也還有空間。 的確很相配,她想。 季時庭攏了攏溫灼若的手,嘆口氣說:“也不知道你的飯都吃到哪去了,這么瘦?!?/br> 表已經扣上,溫灼若也沒有再推拒。 季時庭骨子里是個很執拗的人。 當初他保送進a大全國排名第一的金融系,后來要畢業時,他對她說,要不然他考來北市,和她在一個城市上大學吧。 她以為他只是一時興起。 結果,季時庭當真一聲不響地考來了北市的濱海大,研究生校區就在清大旁。 清大綜合排名全國第一,濱海大綜合排名全國前十,盡管都是名校,可專業之間的差距還是很大。 季時庭給溫灼若戴好了表,看她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么,很想捏一捏她的臉,可想到手還很涼,就沒動,笑說:“好了,時間不早了,你快回宿舍吧,我也該回去了,再晚校門就關了?!?/br> 溫灼若正想讓他快些回去,最近降溫,感冒的人很多,于是摸著手上的表說:“好,謝謝你的禮物?!?/br> “瞎客氣?!彼^續笑著:“我們這次寒假放的早,下個星期一就放假了,到時候你們確定放假時間了,就把高鐵票截個圖發我,等你回荔城,我去接你?!?/br> “好?!?/br> “那晚安?!?/br> “晚安?!?/br> 溫灼若進了女生宿舍樓。 季時庭目送她進去,手機里的兼職群不停彈出消息,無人的時候,他按下鎖屏,目光變得復雜。 天文系專業的人比較少,研究生也少。 宿舍分到溫灼若這兒,就成了混合寢室。 和她同住的三個研究生學的是飛行器設計,與天文學也關系匪淺,有些地方也能相通,因而雖然溫灼若和他們不是一個專業一個導師,也能聊到一塊去,彼此相處地也挺愉快。 “我回來了?!?/br> 溫灼若一開門,隔壁床的關妙就沖過來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啊灼若,你怎么搞到這么晚,等會就沒熱水了,我剛想給你接點你就回來了?!?/br> 關妙手上還拿著衣架,看樣子是要去晾衣服。 唐佳慧坐在椅子上整理桌子,“灼若是李嘉釀大牛的關門弟子,肯定任務多啊,她研一都沒有時間,現在肯定更忙了?!?/br> 溫灼若下意識抬手看時間,“還有二十分鐘沒水,好險?!?/br> “我天,dq的表,灼若,你爸又給你買東西啦?” “dq?我一直想買個他們家的包可是沒錢,給我看看給我看看?!?/br> “我也要看!” 洗澡的時候也不好戴著表,溫灼若一邊解表一邊說:“這是我男朋友送我的,我打算先留著,以后再還給他?!?/br> 關妙:“還還啥,要是我男朋友送我我肯定就收下了,這是心意啊,而且他都有錢買dq了,說明也不差錢?!?/br> 余筱:“就是就是,你男朋友可真好?!?/br> 唐佳慧:“什么時候老天能賜我一個這樣的男朋友,就是讓妙妙單身一輩子我也愿意啊?!?/br> 關妙:“?你靠近我再說一次” “啊啊救命救命!” …… 溫灼若看著亂成一團的宿舍,習以為常地從衣柜里拿出睡衣進了浴室。 宿舍的空調可以一直開著,晚上并不太冷,她穿著一身輕薄的蕾絲睡衣就出來了。 洗漱完掛好衣服,準備上床的時候,室友們正在討論最近很出名的,一位主攻無人機系統的大神,驚嘆聲此起彼伏。溫灼若看了一眼桌上放著表的小盒子,把它放在了行李箱里。 做完這一切,她熄燈爬上床,對面的余筱倒躺著,雙腿靠著墻,聽說這樣可以促進血液循環,有回溫灼若半夜里起來上廁所,還以為對面站了個人,差點腳底打滑摔下來,后來余筱就只在光燈前做做。 燈一滅,關妙還剎不住話頭,惆悵道:“你們說,都是同齡人,他怎么那么厲害呢?我聽導師說,他去年研制出的fal系列無人機,一經上市就賺的盆滿缽滿的,春筍資本直接給他們投了一大筆錢,年紀輕輕就功成名就了哎?!?/br> “就是,同樣是飛行器專業,怎么他那么強啊?!?/br> “諾大還是有點底蘊的,雖然近幾年在飛行器研究方面沒我們厲害,可f系列又重歸世界一流,也不知道是不是有高人指點,我要能過去留個學偷個學,將來回來報效祖國該有多好?!?/br> “你知道的,慧,雖然你有時候說話我很想懟你,但是今天這句沒得懟?!?/br> “……你夠了?!?/br> “我倒是覺得,這樣的天才在哪所大學都能發光發熱?!?/br> …… 春筍資本是投資界很有名的王牌存在,以毒辣的眼光和敏銳的前瞻力聞名業內,如今很有名的幾大游戲和通訊業龍頭的發展初期都有春筍資本的影子。 而能得到春筍資本的融資,本身就代表了無限的潛力。 溫灼若聽著她們聊天,也對她們討論的人有了點好奇,回憶著他的英文名,手指已經點進了搜索欄。 這時彈出了一條消息。 魚魚:[若若若若你們什么時候放假?] 魚魚:[今年寒假我又得和導師去北方。] 溫灼若回:[就這幾天吧,具體還得等明天開完組會。不過你不是挺開心的嗎。] 魚魚:[?] 魚魚:[我是開心,這次去的地方有一座造型我很喜歡的歌劇院,可見不到你我開心就要打折了嗚嗚嗚。] 莫遇高考考的也很好,最終和溫灼若一樣報了清大,可第一志愿沒有被錄,去了濱海大,現在和季時庭同校。 好在還是進了她喜歡的建筑系,暑假寒假都在頂著烈日大雪采風作圖寫論文,莫遇沒有美術基礎,更加忙的跟陀螺似的。 但按照她的話來說,痛并快樂著。 溫灼若安慰了她幾句,寒假見不到莫遇,她也有些失望,可還是學業重要,她們家和學校都離的很近,要見面以后還有很多機會。 但在莫遇出發前,還是找溫灼若見了一面。 兩人約在清大里的咖啡店。 外面有一棵直徑半米的雪松,上面圣誕節掛上的鈴鐺和綢帶小禮物都還沒取下,枝頭上停了兩只小鳥,互相嘬著羽毛。 門被推開,最后的位置,米白色的百葉窗拉了一半。 莫遇掛著小皮包進來,環視一圈,看到溫灼若之后小步快走過去,“等很久了嗎?” “沒呢,我也剛到?!?/br> “那就好?!?/br> “話說若若,我怎么感覺你又好看了一點呢?”莫遇湊到溫灼若面前,笑眼盯著她瞧個不停,“我要是個男的,肯定把你娶回家?!?/br> 溫灼若的手放在奶茶蓋上,吸了一口奶茶,悶笑著說:“行了,不累嗎,我們都認識多久了,還用得著這一套?” “哪一套?認識二十年我什么時候和你客套過!”莫遇也要了一杯熱奶茶,把包包放下,“你今年寒假怎么過?要不你開學早點來學校,我們到時候一起出去玩唄。反正我寒假是只有過年的時候有空了,還得兩趟跑?!?/br> “也行,我就回荔城,在家里過?!?/br> “和你男朋友一起?哎,女人,咱們這么多年的情分,終究還是生分了?!?/br> “也差不多?!碑吘筸ama隔壁就是季家。 兩家人也一起過過幾次年了。 莫遇馬上換上了一副受傷的表情,捂著半張臉說:“若若,你變了,你居然不反駁?!?/br> “我說我們兩個生分了,你居然不反駁!”她又痛心疾首地重復一遍,“男人真可惡?!?/br> 溫灼若笑出了聲,“以后把你放在優先級,行吧?” 莫遇也笑了,“好好好,算你有良心,沒辜負我們這么多年的革命友誼?!?/br> 談到男朋友這事,莫遇忽然想到個人,順嘴就說了出來:“若若,你還記得景在野嗎?” 溫灼若原本咬著吸管,此時松了一下,神色如常道:“嗯。他怎么了?” “我聽說他去年就提前畢業了,之前楊一帆老嚷嚷著他要回來,結果這都六年了,人影都沒見過,同學聚會也一次沒去過,你說他是不是就留在國外不回來了???” “……也許?!?/br> “我有個事兒,之前看你有男朋友了,就藏在心里一直沒說?!?/br> “什么事?” “其實高考完那一天,景在野給我打過電話,問你在哪,我從沒聽他聲音那么慌過?!?/br> 溫灼若拿著吸管的手一頓。 “我當時就想,沒準你和景在野還真有可能成一對,結果我等你從海市回來,就看到你多了個男朋友,當初到底發生了什么?” 咖啡店檐下掛著一串羽片風鈴。 隨風而動時,調子悅耳輕柔,隔著門遙遙傳來,讓人心神靜和,像一支能慢慢勾起人回憶的曲子。 午后陽光松懶,店內飄散著茶水的香氣。 半晌。 “過了太久了,我已經忘了,”溫灼若慢慢攪動吸管,冰塊被微涼的茶水兜著,時而碰一下杯壁,已是薄片狀的冰塊上浮,她停了一會兒,說:“可能是因為我那個時候刪了他的聯系方式,他覺得奇怪,所以打電話過去問你吧?!?/br> “奇怪?我覺得他不像是這個反應,像是……” “你想多了,魚魚?!?/br> 時過經年,聽到溫灼若這么篤定的話,莫遇的記憶也好像模糊了起來:“啊,是嗎?” 溫灼若似乎并不想再想這個問題。 即使是在冬天,荔城的盛夏也在她腦海里無法褪色,在她的記憶里鮮活,連氣味都銘心,輕易就能共情。 這時候不適合想關于景在野的事情。 - 一天后,荔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