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太子今天作死了嗎 第268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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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寅回過神,想起太子還在杭州城看著他,不是他傷春悲秋的時候:“華兄所言極是。唉,最近事情無進展,心里苦悶極了?!?/br> 曹寅掃了在場文人們一眼:“圣上派本官來杭州查訪,本是不愿意再興兵災。你們也應該記得三藩之亂兵災時的慘狀。杭州現在終于恢復了往日繁華,若是直接派大軍平叛,唉……” 一文人緊張道:“只是民變而已,朝廷不至于派大軍來吧?” 曹寅晃悠了一下酒杯,嘆氣道:“民變,難道不是叛亂嗎?” 另一文人道:“曹大人,沒這么嚴重吧?其他地方也有民變,朝廷都是以安撫為主?!?/br> 曹寅嘆氣:“其他地方是其他地方,江浙是江浙。大清入關還沒到一代人,南下時遇到的抵抗之激烈,朝中那些大人們還有記憶呢?!?/br> 在場文人們臉色立刻蒼白。 別說朝中大人們有記憶,他們也記得。 就算他們出生時那些事已經結束,他們的長輩活著經歷過。 曹寅敲著酒杯道:“入關抵抗強烈,三藩南方再次叛亂,臺?!?,也有人動手?,F在好不容易天下太平了,浙江又反。你們說皇上心里是什么想法?” 他掃視了眾人一眼,道:“經過前幾次叛亂,南方平民死得差不多了,活下來的人都是依附地方豪族的人。所以這民變的人究竟是不是民?我信是民,皇上他老人家信嗎?” 徐元夢一邊擦著不存在的冷汗,一邊道:“曹大人,您給個準信,難道圣上有意……那我是不是該換個地方置業?” 曹寅道:“留在這,挺好。等杭州的地被犁一遍,你不正好多占些地方。反正你這個外來者,和浙江叛亂一點關系都沒有?!?/br> 徐元夢松了一口氣,露出笑容:“也是?!?/br> 他看了一眼周圍一些身形搖搖欲墜的人,收起笑容,干咳一聲,道:“曹大人,您喝醉了,看把周圍人嚇的……” 曹寅搖了搖頭:“我只是難過?;噬辖o我的查案時限快結束了?!?/br> 幾個江浙本地文人立刻站起來:“時限結束?!” 曹寅做揮淚狀:“朝中祖籍江浙的大人跪地以烏紗帽作保,說杭州并無謀逆之心,那民變背后一定有原因,請皇上徹查。本官對不起他們啊?!?/br> 那些江浙本地文人嘴唇哆嗦:“時限、時限結束之后……” 曹寅擦拭著喝酒喝紅了的眼眶,道:“我不知道,不知道啊。誰知道呢?你們不要把今日之事傳出去,引起民眾恐慌。只是平叛而已,應該不會sao擾平民百姓?!?/br> 他看了幾人一眼:“待我離開杭州之后,你們能離開杭州的就離開,不能離開的就閉門不出?,F在大清軍隊的紀律已經不錯,輕易不會擾民?!?/br> 那些人都在心里罵,我們信了你個鬼!你們八旗軍隊的惡名誰不知道??! 曹寅又擠出幾滴眼淚,把酒杯放下,解開腰上佩劍,彈著佩劍高歌:“人行見空巷,日瘦氣慘凄。 但對狐與貍,豎毛怒我啼……” 曹寅所唱詩,為杜甫的《無家別》。 在場文人有的經歷過戰亂,有的在長輩口中聽過戰亂。 聞曹寅酒后悲歌,都忍不住潸然淚下,涕零如雨。 一文人忍不住跪地痛哭道:“曹大人,您一定要和圣上說,浙人絕無謀逆之心,絕無謀逆之心啊?!?/br> 曹寅沒有理睬他,只是搖頭晃腦彈完了整首詩,然后醉眼惺忪,跌跌撞撞往屋里走。 眾人看著他的悲愴背影,居然不敢阻攔。 很快,八旗軍隊可能來江浙平叛一事傳遍杭州豪門世族耳中,人人自危。 …… “太子殿下,您讓我把此事鬧大,真的沒關系嗎?”曹寅忐忑極了。 皇上說不要鬧大,皇上又說一切以太子的意見為主,皇上…… 皇上您就不勸勸太子殿下嗎?! 胤礽翻看著趙士麟寫來的書信,道:“我已經給他們機會了。你之前把利弊都和他們說得通透,但他們見朝廷已經寬待漢人,便以為大清會與士大夫共治天下。那王檀也不過是地方豪強推出來的幌子?!?/br> 胤礽抬起頭,冷笑:“在江浙這儒林圣地,豪商算個屁。他們是縱容慫恿王家,想試探大清的底線呢?!?/br> 曹寅看著怒氣勃發的胤礽,不敢說話。 他家小太子寬和的是真寬和,生起氣來也是真可怕。 曹寅非常慶幸這次太子微服出訪,直親王沒有陪在太子身邊。否則直親王見太子生氣,估計會夜晚背著太子翻墻出門,摸進王家,把王檀的狗頭親手砍了。 別說這離譜,直親王只會做得更離譜。 “把有人假裝民變,想要牟取利益的事傳出去,讓平民知道?!必返i冷著臉道,“再讓一些老文人痛斥清軍暴虐,說清軍可不管什么是不是偽裝民變,他們會把杭州人全屠了?!?/br> 曹寅忍不住顫抖了一下:“真、真要這樣?” 胤礽道:“不趁著南方對大清的恐懼未消給他們定定規矩,他們真以為大清是前朝那種可以亂來的地方。連民變都敢假裝,他們的膽子還有什么不敢裝的。既然要謀逆,那就定為謀逆。徐元夢!” 徐元夢已經臉色煞白,不小心腿一軟,跪在了地上:“臣在!” 胤礽愣了一下,趕緊把徐元夢扶起來:“又不是什么正式場合,跪什么啊。你現在已經有文名了,多開幾次文會,宣揚現在百姓日子有多好過,怎么能被一些野心家裹挾的話?!?/br> 徐元夢苦笑:“是?!?/br> 他也不是故意行此大禮啊,就是腿軟了。突然露出殺氣的太子,讓他想到了滅廣南國時那個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的小太子,嚇著了。 胤礽看向噶禮,噶禮眼睛亮晶晶。 胤礽猶豫了一下,道:“你趁著城中混亂,能收多少地、多少店鋪就收多少?!?/br> 噶禮愣了一下,重復道:“收地收店鋪?!” 曹寅問道:“與民爭利是不是不好?” 胤礽道:“那要看你說的民,是什么民了。世族豪強和富商算民,普通老百姓算不算民?” 屋內眾人愣住。 胤礽道:“在杭州收的店鋪和田莊是為了平抑物價、打探消息用。既然杭州城必須要有一個豪商半城,那這豪商半城不如讓皇帝來當。至少,以后的皇帝除非腦袋有問題,輕易不會想造自己的反?!?/br> 胤礽說完這句話,總覺得自己罵了自己。 他補充道:“這里的店鋪和田莊,以后會歸屬大清皇家公司。曹寅,你最好學學做生意,多看些書。經史子集你學的已經夠了,要當大官,還得學些更世俗的東西?!?/br> 徐元夢嘴皮子動了動,很想反駁,但最終他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什么。 曹寅忙拱手苦笑:“是是是,奴才知道了?!?/br> 胤礽開玩笑道:“都廢包衣了,你還自稱奴才,是對皇父的政策有什么不滿嗎?” 曹寅趕緊正色道:“沒有沒有,就是口誤,太子殿下可完全別和皇上說?!?/br> 胤礽道:“那就要看你表現如何了。施世驥,你陪著徐大人一同去文會,也多多顯出自己的本事。你裝狂士,應該比徐大人更容易和文人親近?!?/br> 施世驥道:“遵命?!?/br> 胤礽道:“施世驃,你陪同噶禮,保護噶禮的安全,同時也多學些東西?!?/br> 施世驃拱手:“卑職遵命!” 安排完之后,胤礽問道:“那個叫趙元彬的是怎么回事?怎么帶到我這來了?” 曹寅道:“趙元彬是趙士麟大人的族侄,前來杭州為太子殿下送信。趙士麟讓他待在我身邊,為我所用。我想太子殿下或許需要一個可以與趙巡撫聯系的信使。我讓他以我的名義待在徐大人身邊,太子殿下也可光明正大讓他與我傳遞消息?!?/br> 胤礽開玩笑道:“這樣你就不用晚上變裝翻墻了?” 曹寅笑著摸了摸鼻子:“翻墻次數多了,奴……臣總擔心被人發現?!?/br> 胤礽道:“就讓他待在徐大人身邊吧。我的身份,你們不用特意告訴他,也不用刻意隱瞞?!?/br> 現在文人有留發的風氣,趙元彬身為文人,曹寅一句話就讓他剃頭,將來肯定是個狠茬子,可以用。 朝中不能只用道德感高的人。有些事,只能讓狠人做。 “曹寅,你準備一下,帶我這個小廝一起去見杭州將軍?!必返i道,“既然趙士麟相信他,我也愿意相信他一次。 胤礽記起了現在的杭州將軍的事。 地方八旗駐地基本上是城中城,將士、家屬、奴仆等都住一地,駐防將軍不僅管cao練,大事小事都得一把抓。 這樣“世襲”的職業軍人,戰斗力飛速下降可想而知。 到清中期后,駐防將軍換得飛快,很難有人管好地方八旗??滴鯐r,這位叫查木楊的杭州將軍難得的有作為。 查木楊將軍死得較早,康熙三十多年就死了,又是地方官,胤礽對他的印象不太深刻??吹节w士麟的求情書信,他終于想起了這個人。 康熙三十八年時,康熙南巡路過杭州,見杭州旗營cao練不錯,懷念過剛剛病逝在任上的查木楊。 現在查木楊剛上任不久,就算杭州旗營以前出事,也怪不到他頭上。 曹寅傻眼:“小廝?” 胤礽道:“今天我和你一起翻墻回曹大欽差所住府邸,怎么,不滿意我這個小廝?” 曹寅連連拱手作揖:“不敢不敢,太子殿下折煞我也?!?/br> 胤礽道:“我都給你跪下了,給你當個小廝怎么了?” 曹寅苦笑:“太子殿下,求求您別說了,回去直親王會追著臣砍?!?/br> 胤礽道:“那不是更好免得你天天喝酒,忘記自己是個武官,把一身本事給磨沒了?!?/br> 胤礽拍了拍曹寅的胳膊:“這才多久沒見,你手臂上的rou就松成這樣了?是不是沒有每日好好練習武藝?以后有用得著你的時候,你怕不是騎馬都要喘?!?/br> 曹寅尷尬道:“這些日子確實有些松懈。我練,我一定每日練?!?/br> 他這不是以為自己以后就是純粹的文臣,沒有領兵打仗的機會,所以松懈了武藝,重新撿起書本嗎? 房間內除了徐元夢還愣著,其他人都發出了暢快的嘲笑曹寅的聲音。 半夜,胤礽還是跟著曹寅翻墻走了。 走之前,噶禮酸溜溜道:“子清,你武藝差了這么多,能保護得了太子殿下嗎?” 曹寅罵道:“至少比你強,要不咱們比一比?” 噶禮冷哼,站在墻根處抬頭目送太子殿下翻墻的背影,好一會兒才嘆著氣回房。 他有些后悔之前去國子監,而不是去當侍衛。 去什么國子監當什么文臣。要是他當侍衛,還有曹寅和納蘭性德什么事? 其實是個戰五渣的噶禮膨脹地想。 …… 曹寅把胤礽帶回了暫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