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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歡的腳上穿著單薄的布鞋,踩在地上凍得她忍不住蜷縮了腳趾。 只聽沈清修開口道: “本官奉旨迎公主回宮,請公主移步軟轎?!?/br> 禁軍頓時瞪大了眼睛,看了眼灰撲撲仿佛街頭乞兒的兩個人。 公主?哪個公主?奧!就是那個聽說剛出生就被送往皇陵的公主秦歡?! 禁軍連忙躬身彎腰:“臣參見公主!” 秦歡卻一臉懵懂地看向沈清修,沈清修卻直徑走向宮門內。 他把軟轎讓給了秦歡,自己就得步行過去。 “公主,請您上轎?!?/br> 軟嬌旁站著的是沈清修的隨侍,他朝秦歡拱了拱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秦歡又看向那個還彎著腰的禁軍,咬了咬唇瓣,小聲說道: “你,你起來吧?!?/br> 說完就立馬轉身上了軟轎,章姑姑跟在轎子另一側,沈清修的隨侍竟然主動開口朝章姑姑道: “太傅走得急,下人不知是奉了圣上旨意迎公主回宮,故忘了多備軟轎,姑姑且放心就是?!?/br> 章姑姑這才松了口氣,低聲朝他道了謝。 她雖然常年守在皇陵,但沈清修的名聲早就響徹整個大祈。 沈清修,出身沈國公府二房嫡子,年幼早慧,十七歲時便參加科舉并成為圣上欽點狀元,后入仕僅三年,便從五品官破格升至三品尚書。后又被特封了太傅,教導太子,成為圣上身邊的近臣,風頭無人能敵。 圣上竟然讓沈清修親自來接秦歡,章姑姑心中并不覺得這是什么喜事,反而更加擔憂。 太極宮門口,秦歡看到了手持重兵把守著的禁軍以及跪在雪中的文武百官,而大殿里則跪著皇帝的后妃及子嗣,烏泱泱地一大片。 眾人看到沈清修步行而來,身后的步攆上卻坐著一個臟兮兮的小姑娘,愣了好一會才回過神,連忙讓出一條路出來。 秦歡緊緊跟在沈清修身后,她感覺到眾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不免有些緊張,緊緊挨著沈清修走。 “沈太傅,您可算回來了!這就是大公主吧?老奴參見殿下!” 走至大殿,一白胡子宦官快步走了出來,先是給沈清修拱了拱手,緊接著就側身給秦歡行了禮。 也就是他這一聲高呼,眾人這才知道了秦歡的身份。 沈清修頷首,宦官迎著兩人走入內殿。 時隔數年,秦歡終于再一次見到了他。他躺在龍榻上,昔日的容顏早已蒼老,卻依舊透著強大的氣場,眼神依舊犀利。 “圣上,臣已將公主安全帶回?!?/br> 沈清修的聲音把秦歡拉回現實,她慌忙匍匐在地上,額頭觸地。 “兒臣參見圣上,” “都平身吧,給太傅和公主賜座?!?/br> 皇帝的聲音有氣無力,這是在強撐著最后一口氣。 內殿中,除了皇帝以及沈清修和秦歡之外,只剩一位負責寫圣旨的官員。 皇帝打量著十幾年沒見過的親生女兒,他回想了一下,當年先皇后生下這個大女兒時的場景,歷歷在目,仿佛就在昨日。 回過神,皇帝看到秦歡身上穿著打滿補丁的棉衣,亂糟糟的頭發,渾身上下沒有一點年幼時的影子。 “歡兒,多年未見阿耶,就沒有其他話要跟阿耶說嗎?” 皇帝忍不住先開了口,卻見秦歡連忙起身拱手彎腰,低著頭,小心翼翼。 “回圣上,兒臣在皇陵一切都好,不敢擾圣上擔憂?!?/br> 皇帝沉默了一瞬,他看到秦歡腳下單薄的布鞋,一股怒氣從心底猛地升了上來,正要開口找人問罪,卻又想到當年是自己將人趕出宮。 良久,他嘆了一口氣。 “坐下吧,朕今日叫你回來,也是朕大限將至,去見你阿娘前,朕想把你的婚事定下來,也好放心?!?/br> 提到阿娘,秦歡的眼中才起了半分波瀾。 “近日漠北派使者過來,他們的王子岱欽想要求娶大祈公主。朕記得當年岱欽與你十分合得來,你可愿意嫁去漠北?” 秦歡來的路上已經想了皇帝找她的一萬件事,卻沒想到是讓自己去和親。 皇帝說得好聽,口口聲聲為秦歡著想,但其實真正原因則是漠北這幾年兵力大增,半年前在與大祈交界處起了沖突,大祈兵力竟然不敵漠北。這種情況之下,漠北提出求娶一位公主,皇帝自然同意。 秦歡畢竟才十五歲,婚嫁乃是人生大事,皇帝雖然是問,卻帶著毋庸置疑的口吻,秦歡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圣上,臣以為,大公主并不是最佳人選?!?/br> 就在這時,一直未曾出聲的沈清修忽然開了口。 他走到塌前,聲音清冷,神態自若。 “漠北兵力不容小覷,應當派聰慧機敏之人留在宇文漓身邊,可隨時向大祈傳達信息?!?/br> 皇帝聞言,看了眼秦歡,她一臉懵懂似乎完全聽不懂他們在說什么,坐在那里也畏手畏腳,這種模樣如何能取得宇文漓的信任。 “那就再……咳咳咳!” 話沒說完,皇帝忽然一陣急促的咳嗽,只見手帕上已經染了鮮血。 沈清修正要去喊太醫被皇帝抬手制止,過了許久,皇帝再次開口,嗓音已經十分沙啞無力。 “傳朕旨意,朕仙去后太子即刻登基,太傅沈清修輔佐新帝,任何人不得有異?!?/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