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渣化之路 第20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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紈绔們紛紛朝聲音來源處看去,被他們看見的百姓們火速讓開,露出站在后頭那身形高挑如烈焰般的小小少女。 這少女約莫十二三歲的年紀,有一雙又圓又亮的眼睛,生得眉目如畫,肌膚雪白,又生機勃勃,瞧她身上衣著,不似京城人士,倒似是從西川五省過來的,端的是明媚動人。 這幾個少年也就比小小少女大上個兩三歲,正是最惹人嫌棄的時候,見少女無比美貌,頓時有些不好意思同她講話,這少女卻毫不害羞,她甩了下手,便將那些纏繞在馬蹄上的銀色繩索盡數收回手中,仔細看才發現那其實是細長的銀鏈,纏繞在她的手腕上,愈發好看。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這里是京城,天子腳下,爾等縱馬行兇,已然觸發了律法,難道就不怕天子發威?還是說你們根本不將天子放在眼里?” 少女一身嫩綠色衫子,頭上綁著發帶,發帶上還系著銀色鈴鐺,真是靈氣十足,明明看起來年紀不大,語氣卻很是威嚴。 “你、你是誰?憑什么管我們?輪得到你管嗎!” 另一個少年壯著膽子回道,這丫頭好看是好看,卻太兇悍了些,真不討人喜歡。 “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你們做錯了事我便管得!”少女昂起胸膛一派自信,“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叫桂芽,你們若是不服氣,只管找我便是!” 幾人對視一眼,在心里想了一圈也沒找出姓桂的不能招惹的權貴,心里的石頭頓時放下,想來是個魯莽不知死活的人,再加上一身外地打扮,倒是要好好教訓教訓她,叫她知道在京城里看到他們京城五少得繞著走! 牙牙根本不在怕的!就這五個人一起上都不是她的對手,正躍躍欲試時,幾個衛兵撥開人群沖進來:“小姐!小姐!” 牙牙想起跟娘的約定,瞬間熄了火,老老實實站在原地,眨巴著大眼睛賣萌:“啊,怎么啦,我也是剛走到這兒呢!” “大人跟夫人已經進城了,我等奉大人之命先追上小姐?!?/br> 衛兵首領看了眼面前那幾個衣著打扮不俗的少年,對自家小姐的性格還是很了解的,她從不惹事,又古靈精怪,天生一副俠女心腸,想來是這幾人做了什么錯事,才惹得小姐出手。 紅衣少年家中勢力最大,因此最為見多識廣,瞧見衛兵身上的西川軍特有的標志,頓時心中一凜,又聯想到那少女自稱姓桂,京城的確沒有姓桂的權貴,可有一人――難道說?! 正說間,一輛看起來很普通的馬車緩緩駛來,牙牙愈發乖巧,一只素手挑開車簾:“牙牙,你又不乖了?” “娘~”牙牙跳上馬車,“人家乖得很,是這幾人于鬧市縱馬,還差點踩踏死一個老婆婆跟一個小弟弟,我才出手的?!?/br> 桂菀無奈地看著女兒,用帕子給她擦去額頭薄汗:“娘不是要管著你,只是你身邊一個人都沒有,萬一吃虧了怎么辦?” 牙牙吐吐舌頭:“爹,你快管管娘,她越來越嗦啦!” 話是這么說,可七年下來,桂菀對于女兒的管控愈發寬容,愈發向謝隱靠攏,從前爹慣著姥爺慣著還有個娘拴著,現在連娘一起縱容,牙牙更是放飛自我,但她并不因此顯得粗鄙,反而格外有想法,人也獨立。 跟謝隱學武更是能吃苦,還有個遠大的目標,那便是和爹一樣當個好官! 桂菀不忍心戳破女兒的希望,于是對她愈發溺愛,牙牙也不驕縱,她轉頭就朝謝隱告狀:“爹,你還不管管他們!” 身為西川五省總督的謝隱此次回京述職,基本上便不會再離京了,正巧蘇閣老告老還鄉,內閣空出一個位置,皇帝一直沒松口,眾臣還在琢磨,卻在此時得知謝隱回京的消息,頓時了然,合著皇上早就想好讓人入閣了! 年過而立的謝隱并未如同齡人一般留胡子,他看起來跟年輕時沒什么區別,只是周身氣質愈發溫和,當初他離京為昆州通判,不知多少人笑話他自討苦吃,結果人家僅僅去了一年,昆州便改頭換貌蒸蒸日上,有了政績,皇帝自然不會忽略他,謝隱在昆州當了兩年通判,昆州兵強馬壯百姓安居樂業,他被調任時,百姓們淚灑當場夾道相送。 而他的妻子,在昆州也被人稱為桂夫人,可以說沒有桂夫人,昆州經濟不可能發展的那樣快,這夫妻倆一心一意,又不戀權,七年時間,謝隱便從一個通判升為西川五省總督,這是何等驚人的速度! 除卻他卓絕的能力外,其斷案之能更是令人叫絕,接連破獲多起大案,甚至有青天一稱,而更令人羨慕的則是他愛妻如命,不僅不阻止妻子拋頭露面,甚至連女兒也跟隨妻子姓,迄今無子,亦不見身邊有什么紅粉,光是這一點,便勝過世間大半男子。 此人看似溫和,實則強硬,軟硬不吃,他名揚天下,此番回京,各家也再三叮囑家中愛惹事的子孫,千萬別撞到這謝總督的槍口上去,否則可救不了他! 謝隱鐵面無私,據說他現在吃穿還靠桂夫人呢!真是沒有半分男子氣概! 謝隱對著女兒十分溫柔,“好?!?/br> 抬眼看向幾個紈绔世家子可就不這樣了,雖說表情沒變化,可那眼神愣是將幾個少年嚇得噤若寒蟬,等謝隱問他們父親是誰,幾人竟是絲毫不敢隱瞞如實說了,謝隱點了下頭,又令人安撫了那對受驚的祖孫,這才放下馬車簾幔,重新啟程。 早在他還沒返京,皇帝便在京中賜下了宅子與下人,且謝隱妻管嚴世人皆知,皇帝還跟他開玩笑說恐夫人怪罪,因此不敢賜下美人,把桂菀臊得滿面通紅,她哪里是悍婦了,偏偏謝隱每回跟旁人解釋,說是他自愿,并非夫人強悍,旁人都用那種謝大人你不用說懂得都懂的眼神看他,出門在外,也總有些婦人來問桂菀馭夫之術。 桂菀若是懂得馭夫之術,還至于上輩子過得那樣慘么? 奈何她說沒有,夫人們根本不信,認為她藏拙,她實話實話,她們又覺得她是在炫耀,真是怎么做都不對。 后來謝隱直接出面請那些人約束自己的夫人,桂菀才清凈下來,這些事她平日里都不想叫他知曉,世人只知道他年紀輕輕便要入閣,卻不知這都是多少個日夜cao勞換來的。 而她會永遠陪伴在他身邊。 夫妻兩個拜見了皇帝后,那幾個縱馬行兇的少年也被狠狠揍了一頓,至此,謝隱正式入閣,他這一生不曾有一日為自己活過,始終記得當年桂菀同他說的話,她說世間有許多像她一樣的可憐人,而他有幫助他們的能力,便不應當埋沒。 他承諾過她,因此終其一生都在貫徹這個誓言。 桂菀十分長壽,謝隱也一如曾經自己說過那樣,會陪她到壽終正寢之時,而很多很多年后,牙牙成為了本朝第一名也是史上第一名女官,桂菀也漸漸老去,在她閉上雙眼之前,終于忍不住問出了那句一輩子都沒敢問出的話。 她問他是否愛她。 數十年的陪伴與情誼,是不是愛呢? 已經白發蒼蒼的謝隱沖她笑了,桂菀不由得也回以笑容,過去好久,謝隱才輕聲回答她:“愛?!?/br> 能得到這一聲愛,無論是真,亦或是善意的謊言,桂菀都再無遺憾。 她滿足地閉上眼睛,而謝隱怔怔地望著溘然長逝嘴角卻猶有笑意的妻子,似乎也感覺到了靈魂上的平靜。即便他很快就會離開,即便離開之后這一切都將不再被記起,他也讓她得到了幸福。 這就夠了。 第31章 第三枝紅蓮(一) “柱子哥,柱子哥,柱子哥!你醒了嗎?柱子哥?” 謝隱緩緩睜開眼睛,縈繞在耳畔的是略帶顫抖卻細軟的女孩說話,除此之外,還有轟隆轟隆的綠皮火車行駛于鐵軌之上的聲音,窗外飛速后退的細細的電線桿,慘白的灰色天空,以及不遠處三角眼大眾臉正在掏包的扒手。 叫他的是個身形嬌小,面容稚氣十足還有些干瘦的小姑娘,頭發枯燥發黃,編成個麻花辮垂在胸口,穿著紅底綠花的上衣跟黑色褲子,腳蹬一雙黑色布鞋,因為太瘦了,于是愈發顯得眼睛大,明明已經被那扒手嚇得臉色泛白,卻還是告訴了謝隱。 謝隱低頭看著她,小姑娘緊張地盯著前方,身體在發抖,卻還是依賴地看著謝隱,顯然在她心中,謝隱絕對是最值得信任的人。 但是……謝隱看了看自己的身體,雖然高,卻同樣瘦弱,腳上的綠色膠鞋開了口子,露出幾個腳趾頭,手指甲縫里盡是污泥,可見平日便不是多么愛干凈的人,他恍了一下神,雖然還沒來得及接收記憶,卻不能辜負此刻的信任。 小姑娘瞧見謝隱站起身,目光滿是崇拜,謝隱跨過過道,一把攥住了那扒手的手腕,扒手的三角眼里露出陰狠的光,自袖口亮出一把鋒利小刀,一般人瞧見這個大多會忍氣吞聲不再多管閑事,畢竟誰都不想搭上自己的小命。 小姑娘猛地捂住了嘴不敢叫出聲,她有些后悔自己叫醒柱子哥了,萬一柱子哥真的受了傷…… 謝隱面無表情地將此人的手腕往后一折――雖然自身力氣不足,但好在對方也只是個沒什么本事的扒手而已,力量是興許有懸殊,但技巧與經驗上謝隱更豐富。 這一通動靜驚醒了其他正在睡覺的人,天剛亮不久,綠皮火車坐著又難受,不少乘客都睡得特別沉,有人發現了自己被劃開的包,頓時大叫起來,很快引來了列車員,那三角眼眼珠一轉,反手就想把兜里的東西往謝隱身上扔,謝隱稍微一用力,他便因關節被扣而動彈不得,只能跪在地上大吼大叫,說什么冤枉好人要找公安之類的。 小姑娘站起來跑到謝隱身后露出一磕腦袋:“你才是小偷!” 三角眼惡狠狠瞪著她,把小姑娘嚇一跳,拽著謝隱衣擺的手更用力,謝隱覺得再拽下去,這件廉價的上衣可能要報廢。 列車員二話不說把三角眼摁走了,三角眼臨走前還剜了謝隱一眼,謝隱心知像這種扒手必定是團伙作案,說不定這節車廂里便有他的同伴,自己實在是不該出這個頭,旁人丟了錢財與他有什么關系? 如果不是小姑娘信任他,認為他能夠挺身而出見義勇為的話。 被掏包的乘客紛紛向謝隱道謝,沒想到這人看著邋里邋遢不像個好人,卻是個古道熱腸的,真是他們誤會了。 小姑娘聽見自己的柱子哥被人夸,喜不自勝,一張瘦巴巴的臉蛋上都溢滿笑容,看到她笑,謝隱不覺也微微勾起嘴角。 “蒲山站,蒲山站到了!排隊下車不要擁擠??!” 大約過了十分鐘,列車員拿著大喇叭在喊,謝隱剛站起身,小姑娘就很熟練地把包袱全拿上了,仰著一張略黑的小臉沖他笑,傻乎乎的。 謝隱伸手要接過來她還不讓:“俺拿俺拿,柱子哥,俺拿!” 謝隱表情溫和,動作卻頗為強硬將包袱全搶到了自己手上,另一只手伸出去拉住了小姑娘的手,剛才那十分鐘已經足夠他接收全部的記憶了。 周圍的人紛紛看過來,八十年代哪有人出門手拉手的,謝隱面不改色:“人多,免得走丟?!?/br> 小姑娘臉……應該紅了吧,太黑了,謝隱沒怎么看出來。 一出站臺,謝隱就感覺有人跟著,他面色漸冷,卻什么都沒說,免得小姑娘因此擔憂:“五丫,你累不累?咱們先找個地方住下吧?!?/br> “???”小姑娘面露難色,卻又不敢否決,怕他生氣,“咱們好像沒多少錢了,還得買去涇江的火車票呢!” 柱子哥是單身漢,沒什么錢,她的錢也是自己這些年辛辛苦苦悄悄打豬草賣山貨攢的,除此之外就是家里人把她賣了的那一百塊錢,這回從家里跑出來,哪哪兒都要花錢,外頭一百塊根本不夠花,她都不敢吃飯了。 謝隱溫聲道:“咱們先在蒲山安定下來,等賺了錢再去涇江。聽說涇江那邊消費特別高,咱們這點錢到了涇江去怕是連飯都沒得吃,我剛才看到火車站附近有那種出租的民房,租一個月也用不了多少錢,你看這一路風塵仆仆……” 話說一半,發現小姑娘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自己,謝隱不覺回想了下自己的話是否有不對的地方,“怎么了嗎?” “柱子哥,你剛才說了個四個字的詞!”小姑娘滿臉都是崇拜,“俺聽村里的知青說過,這叫什么、叫什么疼語!” 謝隱失笑,“是成語?!?/br> “對對對,是成語?!彼B連點頭,“柱子哥好厲害!” 謝隱活了不知多久,還是頭一回因為說了個成語被人如此贊美,他一時間是接受不好,不接受也不好,“那你覺得我的提議怎么樣?” 小姑娘偷偷看他一眼,感覺離開了村子柱子哥都變得洋氣了,居然不說“俺”,說“我”,她也想學,就磕磕絆絆地說:“俺……我,我、我都聽柱子哥的?!?/br> 柱子哥長柱子哥短,謝隱無奈,柱子哥便柱子哥吧,他先帶著小姑娘到車站外有公安的地方,讓她在原地等著,然后告訴她自己去買點吃的,讓她等一等。 兩人坐了三天三夜的綠皮火車,全啃的干餅子,喉嚨里干得要命,三天沒洗頭洗臉刷牙,身上那味兒……每當這種時候,謝隱都很慶幸自己沒有嗅覺。 錢跟證件全都在謝隱身上,自打兩人私奔開始,謝鐵柱便把東西都要了過來,美曰其名五丫年紀太小,他不放心,至于究竟在想什么他自己最清楚。 謝隱拿了買吃的的錢,其余的都包在塑料袋里,塑料袋里還有些碎布頭縫的小布包,錢跟證件就放在里頭,塑料袋是五丫撿來的,洗干凈后當成寶貝一樣,這次私奔也帶了出來。 “柱子哥,你怎么把錢給俺、給我了???” 剛學會說“我”,小姑娘很有些不好意思,羞答答的,謝隱輕笑:“這樣你就不用擔心我會把你丟下來自己跑了?!?/br> 被說中內心所想,小姑娘臉更紅了,雖然還是很黑,謝隱沒怎么瞧出來,他拍了拍她的肩膀,本來是想拍頭的,但頭好幾天沒洗,而且謝隱的手也臟得很。 他很快走到拐角處,回頭還能看見小姑娘緊張兮兮地抱著裝了錢的包袱坐著,周圍有巡邏的公安,謝隱笑著沖她揮揮手,她便露出笑容,謝隱再轉過身,面上笑容瞬間消失不見,他知道背后有人在跟,便一路往人少的地方走,直到走進一個小胡同,才抬頭看了眼上方。 八十年代,沒有攝像頭,沒有手機,甚至連追查兇手的能力都沒有,就算把這幾個人殺死在這里也不會有人查到他身上,他自信可以干脆利落地解決他們。 扒手團伙一共有四個人,堵在胡同口朝里面走,謝隱想殺了他們,非常想。 可就在他準備動手之前,面前卻浮現了那張黑黑的瘦瘦的小臉,還有滿是信賴,認為他是有勇氣的大好人的眼睛。 ……他終究沒有殺人。 小姑娘等了好久,終于看見謝隱回來,大眼睛亮晶晶:“柱子哥!” 一低頭瞧見他手上的白面rou包子,驚呼:“這個好貴的!要是買雜糧餅子,省著點就夠咱們吃好幾天的了!” 謝隱微笑:“沒關系,是我剛才在路上撿的錢……” 其實是他從那幾個人身上搜出來的,收獲還不小,林林總總有兩百多塊,足夠他們生活好一段時間。 結果謝隱話音剛落,小姑娘立刻舉手:“同志!公安同志!” 正巡邏的公安聽到叫聲走過來:“怎么了同志?” “柱子哥,快把你撿的錢給公安同志,丟錢的人不知道多著急呢!” 謝隱:…… 他沉默半晌,從兜里掏出一張十塊錢,小姑娘倒抽一口氣:“十塊錢!” 公安同志拿著十塊錢走了,謝隱想到褲兜里剩下的兩百塊,默默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