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心負我 第14節
賀蘭霆突然打掉她的手,崔櫻冷不丁吃痛一聲,就被賀蘭霆從她手中抽走束帶。 “你?!贝迿褦Q眉驚訝的抬起頭,還以為他要幫自己一把。 結果賀蘭霆竟是霸道的直接從她身上取走了某樣東西。 崔櫻只覺得什么東西從她眼中閃過,就被賀蘭霆抓在手里,她不可置信的眼皮撲棱,抱住自己失了束縛的自己。 “你,你?!?/br> “這是花的抵押之物?!辟R蘭霆抓著從她身上抽出來的一片小衣,一邊冷漠的塞入自己懷里,甚是無賴氣人的沖她抬起下頷,驅趕示意,“你到家了,崔櫻?!?/br> “下去?!?/br> 第18章 崔櫻聽著賀蘭霆威嚴冷酷的命令,震驚之余羞怒交加。 她摟緊自己避免泄露更多春光,賀蘭霆搶走了她的小衣后,竟就不管她的死活了。 什么抵押之物,他好卑鄙,既然送花過來,為何又不說明清楚,她怎么知道那盆牡丹是他送的?當真好沒道理。 她為自己辯解,認為自己沒有做錯。 崔櫻:“快將小衣還我,你這樣,我怎么回去?” 她都快急哭了,而賀蘭霆依然無動于衷,甚是不留情面。 賀蘭霆明白指出,“是你將孤送的花轉手于人?!?/br> 崔櫻聽他又是這番重復的說法,只有委委屈屈的看著他,“我,我錯了?!?/br> 賀蘭霆:“不,你何錯之有?!?/br> 崔櫻瞠目結舌,她確定對方是在說反話,不過是一盆花,哪值得這位這么斤斤計較? 賀蘭霆從她臉上的表情看穿她心里所想,冷冷道:“你大可繼續如此,孤還會為你嘉獎一番。不過這回是你的小衣,下回便不知道是什么了?!?/br> 崔櫻聽了滿耳的陰陽怪氣,已經連話都不敢說了。 她十七年來,頭一回遇到這樣的無恥之尤,偏偏對方身份貴重,不可抗衡,崔櫻最后只好朝他央求,“讓落繽進來,她不在這些衣裳我哪里會穿?!?/br> 她怕再和賀蘭霆說理,會換來下回連她褻褲都扒了這種行如禽獸的話。 崔櫻等待間,總忍不住瞥向賀蘭霆的胸膛,那里藏著她的小衣,是極艷麗的紅,襯的這人一副冰冷色氣的模樣,“殿下為何會受傷……” 從他們之間越界起,崔櫻就在親密中發現賀蘭霆身上也有一絲淡淡的血腥味,只不過被他身上更濃的藥香味給覆蓋了。 她其實更想問,貴為太子,八方朝拜,這樣的龍子鳳孫也會受傷嗎? 賀蘭霆淡淡的瞥了眼胸膛處,答非所問:“你能流血,孤就不能流血?” 崔櫻當下懊惱非常,她為何總是在賀蘭霆面前自取其辱。 她不過是疑惑問一問,他卻要拿她的身體不適做比較,崔櫻鼓起勇氣露出微笑同賀蘭霆道:“我流血是因為女子家常有的月事,殿下是為了什么?難道也是月……” 她咬住嘴唇,最后的字在賀蘭霆的冷視下一點一點消失。 “滾下去?!?/br> “滾?!?/br> 崔櫻在落繽的攙扶下,慌不迭忙的被趕下車,賀蘭霆發火的余威仿佛還在主仆二人心頭縈繞。 她們一下車,魏科便當即調轉了車輦,離開的無影無蹤。 落繽:“女郎和殿下說了什么,怎會發……”如此大火。 落繽被召進馬車中時,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可她還是震驚,太子竟然連遮掩都不遮掩,就讓人看見他與崔櫻私會的場面。 他可是顧行之的表兄。 崔櫻可是他未來的弟妹。 落繽最先擔心的就是崔櫻是不是被逼迫的,可有太子在她不好開口,而在她為崔櫻收拾整理好衣裳后,太子便不留情面的讓她們滾下車了。 崔櫻神色奇怪,欲言又止,似惱非怒,似羞非羞。 她怎么告訴落繽,和她說自己膽大妄為的,忘了自己的身份,膽敢取笑賀蘭霆流血是不是跟她一樣來了月事? 她沒臉。 她這才覺得自己剛才當真和以前不同了,竟然連這種羞于啟齒的玩笑都敢開。 以前的崔櫻哪里敢,綱常倫理她視若祖訓,一言一行她都不允許自己有半點出錯,更談不上說些孟浪和不恰當的言行,可現在,曾經的閨中教條被她暫時的拋到了腦后,在賀蘭霆的逼迫下與他做了一筆交易的崔櫻,覺著自己冥冥中好像好像走出了長久困著她的牢籠。 只是僅僅的一小步,便讓她嘗到了和過往不一樣的滋味。但她身上還套著來自家族,來自自我捆綁的枷鎖,只是不知道會在哪一日就會被她掙脫了。 崔櫻越想,就越不覺得后悔了。 本來這事起先就不能怪她,是賀蘭霆太過分,是他先搶去了自己小衣的。 又是他先拿她的月事當玩笑說出來的,怎么輪到她來開玩笑了,他卻突然生怒了。 崔櫻兀地嗤笑出聲,被落繽疑惑的看著后,佯裝無事的捂住嘴,搖了搖頭。 若賀蘭霆真的生氣了,不再找她了,那也好,這樣他們之間的事便能當做沒有發生過,讓彼此都回到正軌去。 在落繽的收拾整理下,崔櫻身上已經看不太出異樣了。 一路上經過府里下人的耳目,落繽都表現得比以往要苛刻,不容他人肆意亂看,崔櫻便在她的護送下安然無恙的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趁其他人來服侍之前,落繽從柜子里拿出新的抹胸給崔櫻換上,并換了套干凈方便的衣裳。 崔櫻坐在妝臺鏡前怔忪的看著脖子上殘留的幾枚已經變得深紅的印記,輕聲說:“快替我想想法子,用什么東西遮遮它,不然我怕會被人發現?!?/br> 落繽被她平靜的態度驚訝住,露出不能理解和關懷的神色,她開口勸道:“女郎,是不是那位逼迫你的,顧家都來下了聘書,婚事板上釘釘,女郎要想清楚后果,千萬不能因為那位一己私欲就毀了自己?!?/br> 崔櫻:“那日顧行之與人尋歡偷情,他替我遮掩隱瞞,就已經欠了他的人情。這回他又幫了我兩次,人情可大了,我只能這么還?!?/br> 鏡子里面露愁容的妙齡女郎倏地露出一絲報復之意,“落繽,顧行之先背棄了與我的婚約,他既然找人作樂背叛我,我為何不能背叛他?” 落繽也想到了顧行之的所作所為,“奴婢是擔心女郎會受傷,若與那位這樣糾纏下去,那親事怎么辦?!?/br> 崔櫻聞言,也有片刻的恍惚。 良久,她道:“自然是不退的,父親執意要我嫁,我就嫁。我長這么大,在外頭的名聲大半都是靠家里博來的,或許從未有人真心贊譽過我。未曾回報生養之恩,我亦心里愧疚?!?/br> 但愿賀蘭霆的君無戲言,同樣能體現在他放她父親一馬上。 到了傍晚,黃昏墜落。 崔櫻小腹脹痛明顯,干脆派人去推了夜里的晚飯,未免祖父祖母擔憂,還提前告知一聲是正常的身子不爽利,躺在床上歇息就好了。 但余氏還是讓人過來看了看她,又命廚房熬了補身子的藥讓她喝。 崔櫻喝了一碗藥,困意上頭,不多會便困于睡夢中。 只是她睡得不安穩,眉頭總是緊鎖著,身子像是掉進了黑淵,一只手拉著她往下陷。 崔櫻聽見一道女人的哭聲,伴隨著喧鬧在她耳邊響起,很突然的,她從睡夢中被一只手粗魯的拽醒。 馮氏雙眼通紅哭得梨花帶淚的瞪著她,“你阿妹不見了,你怎么還躲在屋里入睡,你怎么睡得著?你的良心呢,崔櫻?!要是找不到我的阿玥,我就同你拼命?!?/br> 崔櫻一臉驚慌的被馮氏拽起身,只能從她怪責意味憤恨濃烈的只言片語里,拼湊出發生了什么事。 馮氏:“你們原先一起去的,為何不一起回來,你是阿玥長姐,她敬重你喜歡你,你卻連長姐的義務都沒盡到?!?/br> 絡繽阻攔無果,馮氏的人攔著她,導致崔櫻被強行拖拽到榻下,她因馮氏的話感到心驚rou跳,崔玥怎么不見了,她走的時候還親眼去看過,她當時是與馮家人在一起啊。 第19章 依照馮氏的話說,崔櫻沒有身為長姐的擔當,只顧著自己在花會與自己未婚夫婿玩得高興,也不管自己年幼的弟妹就事先獨個回來了。 崔源是個小郎,不肯到他阿姐的女郎堆里去玩,二人在同院卻不同的位置各自交際。 太陽落山時,崔源覺得時候不早,該回去時,就發現園中已經沒了他阿姐的身影。 等到天黑還沒等到崔玥現身,崔源這才感到事態不對,急匆匆的命家仆送他回家告訴馮氏。 馮氏立馬派府下人去找,又抓著崔源問了當日的情況,得知崔櫻早早回了府里,便又讓身邊的婦人去她院里問個明白。 結果婦人無功而返,說是崔櫻此時還在屋內安穩睡覺,起不來見她,馮氏便一下怒火中燒,這才帶人闖入崔櫻的院子里。 于是就有了這樣一出鬧劇。 崔櫻身子單薄,不敵馮氏的拖拽,她此時著的是里衣,外面天色黢黑夜風清寒,她扒著門檻求馮氏,“細君,容我換身衣裳?!?/br> 她要是衣衫不整的被馮氏拖到前院去了,在整個府里的下人面前哪還有臉。 “你阿妹不見了你還有心思打扮?崔櫻,你的書都讀到狗肚子去了不成,是你打扮要緊,還是你阿妹安危要緊!” 落繽費了一番力氣沖破兩個婦人的阻攔,伸手護在崔櫻身旁,呼吸粗重的道:“女郎今日因身子不爽利才提前回府,這事女君也知曉,還命人熬了藥送過來。夜寒了,女郎身子孱弱,還請細君讓奴婢為女郎更衣?!?/br> 馮氏冷冷看著她道:“賤婢,這里沒有你說話的份?!?/br> “細君!” 崔櫻一聲怒喚,令氣氛瞬間變得安靜。 她定定的與馮氏對視,從她手里悶聲的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腕,“細君是想我儀容不整的去尋崔玥嗎?我只是換身衣裳,并非是逃避責任。耽誤的越久,說不定就越晚才能尋她回來?!?/br> 落繽自小與她一起長大,雖說是仆人的身份,但感情上崔櫻待她已然如同親人一般,哪里肯讓馮氏辱罵她。 “你最好能將阿玥原原本本安然無恙的找回來?!瘪T氏面無表情的往她和落繽之間逡巡一圈,沖她帶來的下人道:“還愣著作甚,都出來,讓我們崔府的嫡長女更衣?!?/br> 平日馮氏對她態度平平,也不苛刻,表面功夫過得去就好。 沒想到因為崔玥出事,她竟然連做樣子的功夫都不肯了。 落繽往院里掃了一圈,崔櫻院子里的下人因為來的是府里的細君,郎君的正妻,不敢真正的阻擋,這才給了馮氏闖進來的機會。 說到底還是主母比府里的女郎恩威更重地位更高些。 落繽氣憤,“等府里來了新人,奴婢就去管事的那里換了他們,沒個忠心的,忘了自己是在誰的院子里伺候?!?/br> 崔櫻倒是愁眉不展,更多的是對崔玥不見的事而擔憂?!皠e說了,快些換好衣裳去瞧瞧到底怎么回事?!?/br> 馮氏在前院等著崔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