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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她此時也不會管他人有何想法,只恭敬領了旨。只是抬頭時卻看見顧玨輕輕揚起的眉毛。 那得意洋洋的神情,再加上親自帶來圣旨,縱使顏月想自欺欺人,也不得不告訴自己,這封來得及時的旨意,怕是跟這位脫不了關系。 她輕輕頷首示意,請萃果好生收好圣旨,轉身對上謝氏,今日的事情還沒結束呢! “老夫人,琮哥兒襲了爵,當真是一大喜事。擇日不如撞日,今日正好請了族老開祠堂,告慰祖宗,也順便開門立戶,就此分家吧?!?/br> 不待她應下,顏月又屈膝:“恰巧殿下也在,臣女斗膽,懇請殿下與禮部尚書林夫人一起觀禮,為小女做個見證?!?/br> ——雖說今日他不來,也一定可以分家,但老夫人哪有這么容易松口。害,既然殿下及時到訪,主動為長房出頭,不如干脆好人做到底,拉著下水,一路撐腰好了。 看著顏月一本正經地躬身請求,心內卻滿是勉為其難的意思。顧玨心頭一癢,小姑娘明明就是求人,卻偏偏還要給自己找個臺階,心口不一的樣子,為什么這么可愛呢! 他注視著顏月,眉眼松動,水波驟起,卻是眉目含笑:“恭敬不如從命?!?/br> ——又是被看穿的感覺。顏月微微愣神,待反應過來時,耳朵已微微發燙。 至于林夫人,更是哪有不同意的道理。更何況,區區襲爵的圣旨卻由了太子親自來傳,乍一看像是顏琮年幼,圣上體恤怕其不能服眾。但仔細一思量,凡事哪有這等湊巧? 再加上顧玨的表現,到底是為誰出頭是顯而易見了。 她點頭應許,將林明珠悄悄拉在懷里。明珠豁達,但真正與她志趣相投的卻是不多。若說之前她還有些看在自家女兒份上為顏月站臺的想法,此刻卻已變成慶幸明珠眼光獨到了。 她由衷地替顏月歡喜:“禍福兩相依,顏大姑娘這是否極泰來??!” 顏琮若是襲爵,按常理的確可以分家單過了。畢竟哪有叔叔們舔著臉住在侄子府里的? 謝氏老臉輕顫,卻還是強撐著道:“琮哥兒年幼,怕是,還撐不起一府門第呀,不如……” 顧玨哪里會容她說話,畢竟小姑娘想分家可不是一天兩天了。 他冷笑一聲道:“方才孤好像就聽到誰說,不準分家?怎么?顏清忠勇,其子其女均是人中龍鳳,圣上都特封的新臨安侯,怎地,到了你的嘴里就變成了年幼不堪世事的小兒?莫非老夫人這是質疑圣上的裁斷?呵,你,好大的膽子?!?/br> 聽到太子殿下如此說,謝氏哪敢有膽子再說什么,忙高呼道:“臣婦不敢,臣婦斷斷不是這個意思?!?/br> “不是最好?!鳖櫕k拂袖,不怒自威。 顏忠最是機靈,忙命人將青陶等人拿了下去。自己則上前一步進言道:“殿下與各位貴人稍后,小的這就派人去通知各位族老前來?!?/br> 立馬有婢女上前重新布置了座位,奉上了茶水。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林夫人與顏月謙讓了一番,將其挨著太子殿下下首坐了,顧玨臉色這才好了些。 只是還未待謝氏松一口氣,卻又聽顧玨問道:“還未知這里是發生了何事?如此興師動眾,還勞得林夫人也作陪,莫非,你們從哪知道了顏琮襲爵的消息,特地在等消息?” 謝婉玉自聽了顏琮襲爵的消息,已麻木癱在一側:完了,一切布置皆付諸東流,太子殿下親令分家,長房的家產可再也拿不回來了。 卻不想太子殿下話頭一轉,卻提及前事。若是殿下認定二房壓勝顏月,如今三皇子又勢弱,暫時說不上話。那這樣一來,二房真的別想再翻身了。 她瑟瑟發抖,一時冷汗直冒,卻雙手顫抖,喉嚨發緊,不知該說些什么。直叫一直旁觀的林夫人譏嘲不已,就這心性品行,還妄想做臨安侯的當家主母? 謝氏卻不愧是混跡內宅多年的,只一瞬間已想好了對詞:“回稟殿下,不過是后宅小事。二房的嫡女突發重疾,這老二家的驚慌失措病急亂投醫,誤會了月姐兒。還好方才有林夫人在,誤會都結清了?!?/br> 林夫人正用著茶,謝氏只目光垂垂盯著她,眼神里難得流出一絲懇求之意。 她唇角微動,正待反駁什么,卻聽顏月輕聲道:“正是如此,還未曾多謝林夫人,改日,月兒必要登門拜謝?!?/br> 林夫人一愣,隨即附和道:“哪里哪里,不過舉手之勞,本是你自身清正,自是不怕的?!?/br> 顏月感激一笑。 壓勝之術畢竟是大秦的禁忌之物,顧玨作為儲君,若要徹查,少不得再多牽扯。更何況今日已完成分家心愿,顏琮又是襲爵,無謂在這大好日子再添堵。 顧玨聽了顏月心聲,暗道一聲“小沒良心的”,只想到感謝林夫人,卻不肯對自己多說一句話。 今日事發不久,沉夜就傳了信來,彼時顧玨正在圣上跟前,恰巧談到顏胥那封折子。 聽聞那一大家子又找了由頭要欺負顏月,他哪里忍得住。立刻討了恩典,匆匆帶人前來。 還好,小姑娘好像也未曾吃虧。 罷了罷了,只要她開心便好。不過顏盈盈竟然一而再再而三欺辱小姑娘,怎能讓她輕易又逃了過去? 顧玨瞇起眼睛:“原來是顏二姑娘病了,巧了,孤此番正好有太醫隨行。孫太醫,你去給二姑娘瞧瞧?!?/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