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頁
二夫人一頓。 她雖然知道莫衡回來了,但莫衡從哪里回來,這些日子到底發生了什么,她卻怎么也問不出來。 說來也巧,此時,丫鬟進來通傳:“老夫人,莫衡公子到?!?/br> 老夫人掀起眼皮,看了丫鬟一眼,道:“讓他進來?!?/br> 片刻之后,莫衡便推門而入。 沈映月抬眸,看了他一眼。 莫衡今日換了一身孝服,發髻高束,眼角雖然還有些淤青,但整個人精神好了許多。 沈映月這才發現,原來他也是個俊秀的少年。 莫衡不動聲色地給老夫人等人請安。 二夫人見他來了,連忙道:“衡兒,方才映月說昨夜在外面遇到你了,可是真的?” 莫衡方才在門外,已經聽到了他們的對話,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母親是想找大房的錯處。 但莫衡想起沈映月昨日為他所做的一切,有些于心不忍。 況且,他與莫寒關系不算好,也不想欠著沈映月這個人情。 莫衡沉吟片刻,道:“是真的?!?/br> 二夫人面色一僵。 這個傻小子!胳膊肘居然往外拐? 二夫人還有些不服,繃著又問:“你當真沒記錯?你們在哪里遇見的?” 莫衡思索了片刻,道:“昨夜我路過門口,發現英雄碑后有隱隱的哭聲,于是便去看了看,這才發現是二嫂?!?/br> 大夫人微怔,在她眼中,沈映月自醒來之后,便冷靜至極,沒想到,她居然把難受都藏在了心里? 大夫人忙道:“映月,你心中難受,怎么不與母親說呢?一個人躲著哭……真是苦了你了……” 沈映月配合地擠出一個苦笑,看上去有些委屈。 二夫人聽得目瞪口呆,她心中明明知道沈映月不在英雄碑,但當著面,卻又不好反駁自己的兒子。 老夫人冷盯二夫人一眼,道:“寒兒明日就要下葬了,正經事你不去安排,總盯著這些細枝末節,莫不是腦子糊涂了?” 二夫人極少見老夫人這般疾言厲色,連忙告罪:“母親莫怪,兒媳也是一時嘴快,說到底,也是擔憂映月的身子……”而后,她又假惺惺地安慰起沈映月來。 老夫人看著她便覺心煩,但礙于莫衡在此,又不好多說。 老夫人抬眸,看了莫衡一眼,問:“聽聞你這些日子都待在房中,怎么受傷了?” 莫衡沉聲答道:“孫兒粗心,走路的時候跌了一跤?!?/br> 老夫人凝視他一瞬,只道:“衡兒,鎮國將軍府的重擔,就要靠你了,需得學著謹言慎行才好?!?/br> 莫衡怔了怔,低頭稱是。 眾人又討論了一會兒明日下葬的安排,這才散了。 二夫人氣沖沖地回到了瀾苑。 她幽怨地看了莫衡一眼,道:“你是怎么回事?居然幫著大房說話?” “兒子不過是說了實話?!?/br> 二夫人差點氣笑了:“實話?昨夜我收到消息,說沈映月出府了,便派人去周邊轉了一圈,哪有她的人影?到底怎么回事?” 莫衡不言。 對二夫人來說,大房一向規行矩步,抓個錯處實在不易,沒想到莫衡居然幫了大房一把,她怎能不氣? 二夫人怒道:“以前莫崇、莫寒都在,你什么都不爭也就罷了,如今他們都不在了!正是我們二房的出頭之日,你能不能有點出息???” 莫衡聽了這話,面上也升起薄怒:“我本來就沒出息,母親何必指望我?要爭,您自己去爭,別扯上我!” “你!” 二夫人頓時氣得說不出話來,她還待再說,但莫衡一揮衣袖,便離開了瀾苑,將她的數落聲,甩在了后面。 這便是他不喜歡回府的原因。 在這府中,父親時不時出去賭錢,而母親終日嘮嘮叨叨,讓他十分心煩。 莫衡神色郁悶,漫無目的地在府中踱步,不經意間,竟然來到了靈堂附近。 今日是吊唁的最后一日,該來的早已來過,今日的靈堂,反而清凈了不少。 莫衡目光投向靈堂,只見沈映月身形單薄地跪在其中,靜默不語。 沈映月感知到了這一道目光,轉頭過來,沖他微微點頭。 莫衡目光一頓,遲疑了片刻,還是走了過去。 莫衡踏進靈堂,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肅穆冰冷的牌位。 牌位兩旁擺著供品、香燭等,整個靈堂中,彌漫著一股檀香味。 沈映月緩緩走來,道:“給你二哥,上一炷香罷?!?/br> 莫衡看了她一眼,默默點頭。 然后,便對著莫寒的靈位,拜了三拜。 莫衡與莫寒不算親厚,但畢竟從小一起長大,見他英年早逝,心中也十分唏噓。 隨著莫寒的死,莫衡內心也充滿了迷茫。 以前的鎮國將軍府,全靠莫寒撐著,可如今……自己又如何能扛得起來呢? 但這些話,他是萬萬不敢同旁人說的。 旁人都與他母親一樣,覺得他不學無術,不堪重任,沒人會把希望放在他身上。 沈映月見他神情有些低落,問:“你的傷好些了嗎?” “好些了?!?/br> 沈映月看他一眼,道:“多謝你為我作證?!?/br> 莫衡頓了頓,開口:“你本來就是為了救我,不過是扯平了?!?/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