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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這話,宋清歡心里,頓時有一個大膽的猜測,冒了出來。 她坐在他面前,看著他,問道:“老人家,你跑到這桑野鎮來,究竟所謂何事?” 怪老頭沒有理她,自顧自舀了一勺梅花湯餅,便送入口中。 面片煮的又軟又滑,細膩清香之間,又摻雜著雞湯的醇厚。 “嗯,好吃!” 很明顯,他是在故意躲避這個問題。 宋清歡看著他,一時又猜不出他的底細,不敢與他起了爭執。 聯想起他這兩日的行為,宋清歡心頭一動,這才說道:“老人家,你在這里,是為了等人?” “宋娘子,這是要套小老兒的話?”怪老頭從碗里抬起頭來,看著她。 “怎么會?不過是隨意聊兩句,我一個弱女子,又不行走江湖,可不敢打聽太多事情,免得引來殺身之禍?!彼吻鍤g笑著應道。 “看在你爺爺的面子上,小老兒便奉勸你一句:江湖上的事情,少打聽?!惫掷项^說完,又喝了一口湯。 聞言,宋清歡再也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 她倒是想打聽,可他一句話也沒有說啊。 沒辦法,得罪不起,就只能忍著。 “江湖上的事情不能說,我爺爺的事情,可以說嗎?”她又問道。 恰逢此時,怪老頭吃完了最后一口梅花湯餅,又扯過衣袖,胡亂的擦去了嘴角的油漬。 “看在這碗梅花湯餅的份兒上,小老兒便告訴你一些,關于你爺爺的事情?!彼f道。 宋清歡坐直了身子,又拎起桌上的茶壺,為他斟滿了茶水。 “宋遠那老東西,簡直不是人!”怪老頭一開口,就是將他給罵了一頓,語氣之間,卻不見半分怒意,聽起來,倒是滿滿的譴責。 “老人家,那可是我爺爺,你這樣說,不大好吧?”宋清歡挑眉道。 “即便是你爺爺,小老兒就不能罵了?”怪老頭氣得在桌上拍了一掌,“但凡他要是活著,我不但要罵他,還要打他!” “這又是為何?”宋清歡見他這態度,心里也有七八分明白了。 此人與爺爺,是舊友。 “唉,”怪老頭發xiele心中的不滿,又長嘆道:“宋遠,是一個怪人,比我還奇怪。我與他的事情,不是一兩句話就能說得清楚的。既然他不愿意告訴你,我也聽他的?!?/br> “老人家,你這……說了和沒說又何區別?”宋清歡越發覺得,自己如墜霧中。 他越是這樣說,越是將她的好奇心給引了出來。 “你只需要記住,河廣客棧,不止是一間客棧,好好的經營下去,只要是在河廣客棧,沒有人敢來鬧事?!惫掷项^說完,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便走了。 看著他消失在樓梯口的背影,宋清歡又看向收拾桌椅的姜半夏,臉上盡是疑惑?!鞍胂?,剛才他的話,你聽懂了嗎?” 姜半夏停下了手中的活計,也搖頭,一臉茫然,“掌柜的,你都沒有聽明白,我怎么能聽明白?” “唉,”宋清歡用手支著下巴,自言自語,“河廣客棧,不是一間客棧,還能是什么呢?爺爺究竟是什么人,為何旁人不敢來河廣客棧鬧事?天吶,誰能回答一下我的問題?” 聽著她的呢喃,姜半夏斂了眸子,繼續忙著擦拭桌椅。 片刻之后,樓梯上,又響起一道咳嗽聲。 宋清歡看過去,卻是怪老頭背著包袱,走了下來。 “老人家這是要走了?”她站起身來,問道。 “已經過了約定的時間,小老兒等的人沒有來,就沒有再等的必要了,”怪老頭眼里,有些惆悵,也只是片刻的功夫,他又看向她,“記住小老兒的話,好好的將河廣客棧經營下去?!?/br> “老人家不如再等等,或許那人就在路上?!笨粗劾锏你皭?,宋清歡說道。 “不必等了,他不會來了?!惫掷项^轉過頭去,目光看向柜臺的方向,很快,又收回了目光,“宋娘子,明日,就是花朝節,可以出門走走,錢啊,永遠賺不完,人生苦短,及時行樂才好?!?/br> “多謝老人家?!彼吻鍤g點點頭。 “走了,后會有期!” 說完這話,他便再也沒有回過頭。 …… 等怪老頭走了之后,一直到晚上,也未曾有客人前來投宿。 宋清歡干脆讓姜半夏關了門,早早的歇下了。 臨近月半,枝頭月圓。如水月光,穿過窗欞,灑下半室清輝。 宋清歡躺在床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起身下床,拿起一旁的褙子,披在身上,走到窗邊,瞧著那輪圓月,幽幽的嘆氣。 那個怪老頭,是自己到這河廣客棧之后,遇到的第一個客人。 可他說出的話,卻像是一張無形的大網,將她緊緊的困在了其中。 她一直沒有想明白,自己為什么會穿越到這里來,更不知道,之后究竟還有多少事情在等著她。 還有那本奇怪的菜譜,總是會突然出現在她的腦海里,然后告訴她一道菜。 她只知道,為了能在這里生存下去,她只能將這間客棧經營起來。 幸好,目前這家客棧,除了姜半夏之外,再沒有更多的伙計,也不至于讓她被人瞧出不同。 夜風猶寒,從半掩的窗里吹過來,宋清歡將披在身上的褙子攏了攏,又伸手,將窗戶關上了,這才轉身。 --